周辞踏出去的一只脚立刻缩了回来:“记错时间了,我妈跟我说的是明天!”
聂臻更加忧心:“要么大脑也一起查一下?”
周辞视线掠过她,朝说要走的人:“你怎么还不走?”
江昼好整以暇地坐回沙发,目光如有实质地描摹她的轮廓。
什么叫以静制动,以柔克刚……周辞又开始腿软。
她踉踉跄跄地找个地方坐下,狂按太阳穴反省。
不该这样的,他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会一看到他就失控……
聂臻视线在这两人之间来回两遍,低头打字。
聂臻:认识的?
周辞:你有没有跟江澍说起过我和陆景余的事?
聂臻:……不能说的?
周辞:江昼就是我一夜情的对象。
好了,聂臻的腿也软了。
江澍从房间出来,客厅坐了两只低头的鹌鹑,面对面缩成一团,光动手指不说话。
“她俩怎么了?”
“聊我呢。”江昼坦荡得让周辞头皮发麻。
周辞小心翼翼地抬头,和江澍一对上视线,更慌了。
完了完了,先不说江昼和陆景余是不是认识,总归江澍已经知道她和陆景余的关系了,四舍五入一下……周辞突然就理解为什么凶手要杀目击证人了。
她低下头:你有信心能管好江澍的嘴吗?
聂臻:怎么办?我管不好。
周辞:那你能为我弄死他吗?
聂臻:那人家怎么舍得……
周辞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椅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她眼神颇有些视死如归的意味:“江……先生,劳驾您送我一程。”
江昼的目光从她紧绷的嘴角,缓缓移向她发红的指尖,似笑非笑地回应她。
“走吧,周小姐。”
周辞跟在江昼身后,始终和他维持半米距离。
江昼一放缓脚步,周辞脚步便也跟着放缓,几次之后,他停下来。
“什么意思,周小姐怕生?”
周辞四处张望一圈,确定没人后:“你怎么会来这?”
见她不装了,江昼朝她进一步,周辞连忙后退了两步。
江昼双手插兜,比她从容许多:“我为什么不能来?”
停车场的光线冷白,照得周辞指尖发凉。她攥紧包带,从慌张变成了咬牙切齿的气愤。
“我问你,”她声音压得极地,说着又四处望了一圈:“江澍知不知道我跟你的事儿?”
她越
是小心翼翼,江昼越不着急回答。
“说话!”周辞低低呵斥他一声。
“我跟你有什么事儿?”他挑眉,语气无辜得像在讨论天气。
周辞“啧”一声,恨恨地:“早该知道你是个老手。”
江昼忽然又进一步,周辞急忙后退,后背抵上车门,金属冰凉的质感透过衣料刺进她的皮肤。
周辞忍不住抖了一下。
江昼低笑一声,手臂越过她肩头,“咔哒”一声轻响,车门弹开了。
“上车说?”
周辞梗着脖子不吭声,看着挺硬气。
江昼若有所思地抬头,瞥向楼上某个亮着灯的窗口:“原来你想被楼上的人看到……”
周辞迅速上了车。
她系上安全带,余光再瞟一眼隔壁,江昼单手搭着方向盘,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似乎又把她当成了空气。
“我再问你一遍,江澍……”
江昼快速打断她:“聂臻知不知道我跟你的事儿?”
“什么?”
“那不行,”江昼语气很是轻描淡写:“秘密是你先说出去的,还让我瞒着我弟,哪有这种道理。”
周辞气极:“你是不是男人?”
江昼斜斜扫她一眼:“我是不是你不知道?”
周辞只想找把刀捅他。
“这样,”周辞稳定一下情绪:“我给你钱,你能不能当自己做了回鸭?”
急刹车差点儿让周辞的包摔出去。
“你还叫过鸭?”江昼侧过身,看她的眼神带了点兴味。
“傻子听了都要想一下的话,你一听就信了?”
周辞瞟他一眼:“人比你有道德多了。”
言下之意,他还不如鸭了。
她每一句话都夹枪带棒,江昼吓吓她:“嗯,我这个人不止好骗,还特别喜欢跟弟弟聊心事。”
“其实我的意思是……”周辞坐直了:“你不能因为长得帅你就不思考,你不要误会我啊。”
这女人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叹服。
“前边停一下。”
“到了?”江昼透过窗外看向那家医院:“你妈住男科医院?”
周辞歪过头看他,语气严肃:“麻烦停车,我要下车。”
江昼照做了,她却不着急下车,似是还有话想对他说。
他等了会儿,等到周辞叹气。
“江昼,”她动之以情:“假如运气实在不好,不幸之下我们又见了面……希望你记得我们没有上过床,我跟你也从来都不认识。”
江昼一向潇洒,这会儿莫名不痛快。
“就跟那天晚上你无视我一样,”她还是没忍住拿了那天晚上的事情讥讽他,“继续保持,行吗?”
要不是被他无视,她也不会醒得这么快。
事情发生到现在,她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那天晚上他对她刻意的无视,如今想来竟是桩好事。
没人比江昼更适合叫醒她了。
他亲手撕碎了她所有自欺欺人的幻想,叫她真真切切地看清楚自己有多可笑。
怎么会傻到天天梦见他的?又怎么会因为他动摇了和陆景余结婚的想法?
太荒唐,也太愚蠢了。
周辞胃里翻涌,再记起这事,她还是觉得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一样羞耻。
“反正我对你来说,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你就当做好事……”
她脸上写满了懊恼,江昼胸口发闷,扯了扯领口。
“放心,”他声音沉下来:“我还没闲到和人分享床事。”
周辞悄悄松了口气,这细微的反应让江昼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的心情更加微妙,语气也带了点不耐烦:“还不下车?”
周辞犹豫会儿,还是想问他要个保证:“那万一要是又再见到面,你能不能装不认识……”
“看我心情,”他冷声截断她的话,下颌朝车门方向一抬:“下车。”
先是视若无睹,现在又赶人下车……
操。
周辞骨子里逞凶斗狠的神经似是被什么轻轻挑了一下,她假意对他笑笑,转过身,冷着脸下了车。
第18章 告白
等陆景余吃上她的啤酒鸭,已经是三天后。
两人工作忙起来都顾不上彼此,但或许是存了些补偿的心思,周辞还是抽出一个晚上的时间,埋头做了一桌菜。
等到了九点半,陆景余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股浓浓的酒气,周辞知道他又是刚应酬完。他推进的分院计划似是遇到不少阻碍,周辞间或听傅雅雅提起,和陆景余亲姑姑有关。
难怪陆怀铮骂陆景余“妇人之仁”。
“还好吗?”她递过蜂蜜水,指尖碰到他发烫的手背。
陆景余盯着满桌菜肴,喉结动了动:“等很久了?”
“吃不下就别吃了。”周辞拿温毛巾擦他沁汗的额头,毛巾边沿蹭过他微红的眼尾,“下次我再做。”
“你不生气?”
“生气是不生气,”聂臻说他是机器人,周辞尽量把他往再智能一点的方向上引:“但如果你告诉我你是在应酬呢,我就不用做菜了对不对?”
陆景余喝醉以后也是一副乖相,周辞忍不住摸摸他的头。
“陆景余,你知道我会让着你的。”
陆景余喝醉了脑子转得就慢一点:“哪让了?”
周辞笑:“这么没良心,那以后我不让你了行不行?”
陆景余捉住她的手腕,嘴唇贴在她的脉搏处:“行,以后我听你的。”
“你们男人喝醉酒说的话,和在床上说的一样不可信。”
陆景余微醺的醉眼在听到这句话时蓦地一凌:“你在床上还有别的男人?”
他说这话时指腹用力掐进她腕骨,周辞反应极快。
“说什么呢?这都能想歪了?”
周辞说着凑近他领口深嗅,只有酒味,没有香水味。
“狗鼻子?”
她报复性地咬他肩膀,牙齿隔着衬衫陷进肌肉。陆景余闷哼一声,突然把她压进沙发:“老婆……”
周辞摸摸他发烫的后
颈皮肤:“陆景余,你真醉了?”
陆景余的吻带着酒精的甜苦,掌心已经探进她的衣摆。
“醉了也不影响我好好表现……”
机会难得,陆景余很少喝得这么醉,周辞分开嘴唇,稍稍喘会儿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