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的浑身都僵了,男人也没有要醒来的迹象。泽兰逼不得已,试图抬起身子活动一下,刚起来一点就被一只大手捞了回去。
整个人被牢牢压在一个炽热的胸膛上,男人带着沙哑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别闹。”
能听出明显的困意,显然人还是半梦半醒的。
泽兰被迫贴上去,脸颊瞬间红透了,手无所适从地悬在半空。
终于解脱后,泽兰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跑出去,半天就找不到人影了。
她其实没走远,找了花园的一处假山藏身,看着不远处的花丛发呆。实在是没脸回去见王爷了。
她对天发誓,真的对王爷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可也要看王爷信不信啊,自己天天爬床就算了,今日醒来还枕在王爷怀里。
泽兰啊泽兰,你怎么能如此得寸进尺!
整理好情绪后,泽兰才一步三停顿地回了院子,一进屋就被通安喊住说是王爷有事找。
泽兰跟着通安,这才发现避暑山庄里竟有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坪。
傅与安手里拿着纸鸢,见到泽兰,语气平静道:“我记得你曾说,儿时很是艳羡那些放风筝的孩童。”
泽兰怔住,下意识点头,她都忘了什么时候同王爷说的了,没曾想他还记得。
“可要尝试一番?”傅与安说着把手中的纸鸢递过去。
泽兰接过纸鸢,却只傻傻拿着,她从未接触过这些,不懂得怎么使用。
傅与安走近泽兰,将线轴放在她的手上,自己则拿上风筝:“你只需往前跑便是。”
——
半月时光稍纵即逝,除了最初的几日,剩下的时间泽兰接宿在傅与安的院中。
回程路上,泽兰大着胆子同香铃凑在一辆马车,好在王爷没强行把他喊回去。
“姑娘,可是玉芙宫不合心意?”香铃将憋了十来日的话问出口,她很早便想询问姑娘搬走的缘由,奈何有姑娘的地方必有王爷,她没那胆子。
泽兰有些懵圈:“什么玉芙宫,不是更名为安魂殿了吗?”
“安魂殿?”香铃也懵了,这可是先帝亲自题的字,谁敢擅自更改,“上头写着的还是玉芙宫啊。”
“那……”剩下的话还未出口便被泽兰咽回去,也不必多问,香铃没必要同自己扯谎,只能是王爷那里出了岔子。
可,欺骗自己有何好处?泽兰没想明白王爷这么做的缘由,总不能是图她梦游打扰人吧?
“那你可曾听说过先帝的安贵妃?”泽兰不死心追问道。
香铃思索片刻:“并无,先帝时,宫中的贵妃只有位宣贵妃。”
到头来,所谓安贵妃之事也全是哄骗。泽兰垂眸,嘴角不自觉下撇,觉得被骗了这么些时日的自己简直太傻了。
两日车程,泽兰没同傅与安说过一句话,每次他让人来传唤时,只说路途劳累,不愿走动。
傅与安没强求她。
回了王府,泽兰自己的院子还没回就被带到紫竹轩。
“这两日是遇到何事了?”傅与安面上平静,视线却牢牢落在泽兰脸上,一瞬也不想错过。
泽兰低着头没看他:“王爷,我……我是不是很好骗。”
“你知道了?”傅与安理亏,“我不是有意的。”
泽兰在这时抬起头,眼眶已经红透了:“你就是存心的。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说清楚,王爷却还是选择瞒着,看我被吓的连玉芙宫都不敢回。”
憋了一肚子的气总算找到出口,泽兰在这刻已经忘了眼前人乃是当朝摄政王,只记得这是个满嘴谎话的骗子。
第20章 收拾跑路
◎露出端倪◎
泽兰一连好几日都待在云容,甚至恨不得直接宿在云容。
柳茵茵被她拼命的架势给震到,欲言又止:“你不必苛求完美,分店之事本就不易,若是失败也实属正常。”
柳茵茵误以为泽兰这几日的忙碌是为开分店准备,殊不知她是为了躲王府的某人。
好端端地被欺骗多日,换谁都不可能消气,可偏偏惹自己的是个得罪不起的人,泽兰憋屈的不行,干脆日日往外跑,眼不见为净。
“泽兰,你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方智尧在这时推门进来,眼底挂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泽兰不愿说,只摇摇头:“无事。”
方智尧识趣地没追问,换了个话题:“你这一去便是半月,已有好些时日没习字了,今日可需我教你?”
之所以被骗就是吃了不识字的亏,泽兰自然点头答应。
方智尧教她习字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不知何时起泽兰都习惯了他日日出现在云容。
起初,方智尧得知她从前没机会习字,便自告奋勇地想帮她,可泽兰不愿麻烦别人。何况方智尧乃是进京赶考,怎么能耽误了人家。
此事便不了了之。
可不识字终究是泽兰身上一大短板,她赚了些银钱,便想着请夫子教自己习字,寻了不少人都不合适。
弄到最后泽兰自己都丧失了信心,认为自己不是习字的好料。是方智尧主动提出要尝试一番,泽兰厚着脸皮答应了。
没曾想,经过方智尧点拨,泽兰顷刻便开窍了,就连旁观的柳茵茵都啧啧称奇。
自此,方智尧便揽过教泽兰习字这一任务。
开分店之事已经被提上日程,泽兰把地点定在了青**江距上京至少需十日路程,她寻思几日后便出发。
这一去,也许就不再回来了,泽兰今日学的格外认真,并特意记住了‘玉芙’同‘安魂’四字。
天色已晚,泽兰一人回去不安全,方智尧便提出送她一程。
两人走在街道上,晚风拂过,带着些未散的热意。
泽兰看着叫卖的糖葫芦,咽了咽口水,有些馋了。
她还没开口,身旁的人便有了动作。方智尧几步上前走到卖糖葫芦的小贩面前,没一会儿便拿着串糖葫芦回来了。
诱人的糖葫芦被递到泽兰面前,方智尧目光落在地上没看她,低声道:“给你。”
泽兰不便驳他一番好意,犹豫片刻还是接下了:“多谢方公子。”
“不用谢。”方智尧眉眼低落了一瞬,他同泽兰多次说过不必客气,叫自己智尧便好,可她依旧称呼自己为方公子。
方智尧默默叹了口气,安慰自己不要太过心急。
泽兰磨蹭着往嘴里塞了颗红彤彤的糖葫芦,弥漫开的甜意让她笑弯了眉眼:“好甜。”
方智尧低头看着她,微微勾唇:“你喜欢便好。”
一路上,泽兰吃着糖葫芦,同他有一句没一句地唠嗑,倒也不算无聊。
她吃东西吃的慢,一串糖葫芦不过六颗山楂,可她吃了一路到王府时竟还剩两颗。
傅与安隐在暗处,静静地看着远处的一幕。泽兰举着串糖葫芦笑得开怀,旁边一男子温柔地看着她。呵,可谓是郎才女貌。
泽兰没发现身后注视的目光,还在同方智尧探讨分店之事。
眼看着到了门口,泽兰率先止步,感谢方智尧一路相送。
方智尧不经意地往她身旁挪了半步,两人距离愈发亲密,他微勾唇角,声音稍稍大了些:“兰儿,之后遇到何事都可以找我,我一直在。”
没等泽兰接话,他便利落地转身几步走了。徒留泽兰呆在原地,被那声“兰儿”惊到面色僵硬,尴尬的不行。
方智尧向来是同茵茵一般,称呼她泽兰,方才那般……也太过亲密了。
“怎么,舍不得你的情夫?”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泽兰倏然转身望去,只见傅与安沉着脸,是动怒的模样。
“我……”泽兰张口想解释,还未说出口,手腕便被人一把拽过,眨眼间手中的糖葫芦便易了主。
“先回府。”傅与安冷冷丢下一句话,不由分说拉着泽兰一路回到紫竹轩。
进了屋,泽兰总算有了机会说话,她目落在那串被男人拿着的糖葫芦上,迟疑道:“王爷,你可是想吃糖葫芦?”
傅与安呼吸一窒,平生第一次表情失控,脸色难看地盯着泽兰:“你……你觉得我是想吃糖葫芦才把你拉过来?”
难道……不是吗?
泽兰脸上明晃晃写着这句话,傅与安自然不瞎。
他干脆扭头坐下不再看她,免得把自己气死,咳了声故作平静道:“方才那人真是你的情夫?”
“情夫”两字他说的格外重,泽兰凭空感受到一股未知的杀气,不由瑟缩了一下。
“自然不是!”泽兰一脸莫名其妙,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误会,仔细解释道,“他是我一位好友的哥哥,担心我一人回来会出事便送了我一程。”
傅与安僵硬的身形难以察觉地松懈了一瞬,他脸色松快了些,语气也平缓下来:“以后不要孤身同陌生男子待在一起,防人之心不可无。”
回想方才那男子的举动,分明就是察觉到了自己故意摆出来的。傅与安面色暗了一瞬,眼底有杀意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