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看夏郁：“我现在把你烧了？”
不可以。
怎么可以这样。
夏郁立刻摇头。
纸人的话题就此结束。
夏郁继续看窗外，她又看到一些几百年前的习俗，这些习俗有的眼熟，百年后还在流行，有的陌生奇异，估摸着没有流传下来。
夏郁不时问一下黎织那些陌生的习俗是在干什么。
问烦了，黎织深沉看她：“你是在京城长大的？”
夏郁点头。
前世的她就是在京城长大的。
她正疑惑黎织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黎织便幽幽注视着她。
“京城每年年前都会弄这些，你一个京城人不知道？”
夏郁心脏猛然漏了一拍，生怕黎织下一杪就问“你连这都不知道？你不会真的是妖魔吧？”
“知道，知道，我当然知道呀。我只是想看看殿下知不知道。”
夏郁灿烂笑。
背地里她冷汗直冒，生怕黎织真将自己当成妖魔火烧了。
——别说，她一个后世人，完全没有记忆，还带着读档能力来到自己前世的身躯上，咋一听还真有点借尸还魂的妖魔感。
夏郁不知道这借口黎织信了没有，她自己都不太信。
但好在黎织没继续跟她说话了。
夏郁安安静静看起窗外的风景，不多时，马车便驶入了皇宫内。
马车停在了门口，她下车跟在黎织身旁走。
夏郁四处张望，这是她离开皇宫那么久，第一次回皇宫。
夏郁看着红墙青瓦的皇宫，心里刚升起淡淡的怀念，便见一群宫女。
宫女们当中有一个五六十岁的年老熟人。
她穿着淡雅的宫女装，脸上生着比几个月前更多了一点的褶皱，正是赵嬷嬷。
明明才几个月不见，夏郁看赵嬷嬷却总觉得赵嬷嬷比先前老了许多。
赵嬷嬷自然也看到了夏郁。
她看到夏郁的那一瞬间眼睛瞪大，错愕万分，一副见鬼了的模样。
第59章 第59章变脸
夏郁只看了赵嬷嬷一眼，黎织就淡淡看向她，这眼神饱含警告。
一瞬间就让夏郁想到了自己先前因为赵嬷嬷读档的那些次数。
夏郁不由心头一颤，她心虚跟了上去。
“殿下，先前因为赵嬷嬷读档的那些次数里我都是无辜的。”
谁想黎织看她的眼神更冷淡了点：“你还因为她读档过？几次？”
夏郁：“……”
您不知道吗？
那她岂不是在自爆？！！！
夏郁突然很想删回她刚刚跟黎织说的这话。但黎织会跟着她一起读档，读档了黎织也有记忆，夏郁删不回这句话。
黎织默默盯着她，眼神示意她说清楚。
夏郁想了想：“也就两三次？”
“第一次读档是赵嬷嬷要让我当夜壶宫女，殿下你也不想让我做这种事情吧？”
也没有很不想 。
不过黎织也确实想象不出夏郁干这种事的样子，他轻轻点头。
“所以我不得不浅浅读档了几次。”
夏郁小心看他，还不忘吹捧他。
“只是读档没让赵嬷嬷改掉这个差事。还是殿下你给我换的呢，感谢殿下你当时给我换了个差事，还没怪我当时撞到你。”
这就让黎织有些茫然了。
他完全不知道夏郁在撞到他前就读档过，在他的记忆里，夏郁是在撞到他之后，他到了龙泉宫后，时间才开始不断回溯的。
“你那时什么时候读档的？”
“凌晨两点多？”
夏郁只记得那时天都还没怎么亮，世界一片雾蒙蒙的。
难怪他没印象。那时他还在睡觉。那天他睡得格外好，黎织现在都还有些映象，原来是因为她读档了吗？
那她肯定读档了相当多次，黎织暗中庆幸自己那天睡眠质量好，没有醒来，提早被读档。
黎织：“第二次？”
夏郁继续回忆：“第二次是那天过后，第二日赵嬷嬷要来检查我的扫地情况……”
那日她跑去睡觉了，一点都没扫地。赵嬷嬷又来检查，她找到夏郁，坐在她身旁盯着夏郁，夏郁一睁眼就看见她恐怖的脸。
理所当然的，夏郁读档了许多次。
不过再给夏郁一次机会的话，她仍然会选择这样干，以及那天她跟采菊聊天，她们聊的很开心。
……等等！
夏郁忽然想起那日她跟采菊聊天的时候，似乎听到远方隐隐约约有人说有贵人出事了……
不会这么巧吧……
她小心翼翼看黎织。
黎织垂眼看她，他神色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夏郁不知道这个“贵人”是不是他，她轻声试探：“那日你就跟着我一起读档了吗？对不起？”
黎织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他只是移开视线：“第三次。”
“第三次……？”
夏郁忐忐忑忑想第三次因赵嬷嬷读的档，有第三次吗？夏郁感觉好像有？又感觉好像没有？
想着想着，他们便经过了一片玉兰花林。
上次黎织经过这里时，玉兰花还盛开着。
如今林中的玉兰花早已凋谢，树上只剩下干枯的树干，光秃秃伫立在昨夜还没消融的雪地里。
龙泉宫就在前方。
那是皇帝呆的地方，夏郁看到这恢弘的宫殿也不想她到底有没有因为第三次赵嬷嬷的读档了。
她望向黎织，黎织纤长浓密的睫毛扑闪，他琉璃色的眼瞳有些阴晦。
在距离龙泉宫还有一百多米距离的时候，夏郁想到自己的身份，她自觉停下脚步：“殿下，我在外面等你？”
夏郁思索自己一个小官之妹——就这还是假的——身份肯定没有资格进去见皇帝。
黎织没让她就在这等他。
“跟我一起过去，到时候在龙泉宫门口等我，如果——”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踟躇了一下脚步，琉璃般清浅的眼瞳看向夏郁，眼神有些犹豫，最后又变得肯定。
“如果我等下喊你读档，你就读档。”
“嗯？？？读档？？？”
夏郁不可思议望着黎织，他不是最讨厌她读档了吗？
现在怎么突然主动让她读档了呢？？？
但黎织已不能告诉她原因了，他带着她走入龙泉宫中，他往龙泉宫大门内走去，走前他指指旁边的窗户。
夏郁听话地走到窗边，她透过窗户看龙泉宫内的一景一物。
门口守着的护卫见夏郁是黎织带过来的，全部当作没看见，无人拦她。
夏郁便安安心心继续看下去，窗户中的龙泉宫内，宫内一片肃静，一个穿着龙袍的男人等在里面。
龙袍自然是皇帝穿的。
夏郁看景朝皇帝的脸，他长得严厉，脸上还有一个恐怖的疤痕，不太像黎织，黎织外貌看起来一向很温和。
黎川沉稳坐在案板前，看起来冷酷而严肃，是那种非常不善言辞的人。
见黎织走进来，他却立刻走到黎织身边。
他眼里隐隐约约有些思念激动。
夏郁家是慈父严母，她的母亲秋桦性格清冷，情绪极其内敛。但夏郁每次时隔两周放假回家时，她清冷的眼里都会柔和许多，透露着对自己女儿的思念。
就像此刻的黎川一样。
黎川端详黎织一番，他时隔一月多不见的太子比离开前清瘦了许多。
见他如此模样，黎川不由想到先前信件中说黎织在那边感染了雪白病。
黎川曾因这个病失去过一个孩子，得知黎织竟然也感染这个病后，他焦急万分，忧心黎织会就此离他而去，幸而黎织非常幸运，完好无损的回到了他身边。
他放松喜悦拍拍黎织的肩膀：“这次你出去受苦了，我也没想到你竟然会感染上雪白病，幸好你没事。”
他心声在后悔：“不应该让太子去那边的，幸好他没事，完好无损的回来了。不然我这个做父皇的要愧疚死。”
黎织将他的心声一听而过，他浅笑：“为父皇做事是我应该的。我得这病后也多亏父皇得天庇佑，才能安然归来。”
夏郁见着这温馨的一幕，正感叹着天家父子情深，倒不至于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咄咄逼人时。
黎方才还勾起来的嘴角瞬息间低垂下去，皇帝浑身上下都弥漫着低气压，他冷冷注视黎织：“你这是在怪我让你去洛阳？”
夏郁：？？？什么发展，怎么突然变脸了。
黎织：……
黎织已经对皇帝时不时的变脸习以为常了，他最近几年一直如此。
变脸变得毫无预兆，变脸的原因更是令人匪夷所思。
就比如现在，皇帝的心声便在想：“他是不是觉得他是为了我做事才会得病的？这哪是为我做事，这明明是我要锻炼他。还有，他说得我天庇佑，他才能平安归来是不是在讽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