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斯一口一个答应,他简直就像个狐狸精,不,蜘蛛精,做什么事情都这样,轻轻松松就笼络了她的姥姥姥爷。老人们都看不出这个家伙是在演吗?都看不出这个家伙私底下抽烟喝酒样样来吗?他那么懂烟肯定私下也在抽。
祝华欣睡觉前,还看到姥爷拉着江斯下象棋。
江斯可真会,猪鼻子插葱——装相(象)!
她执着地认为江斯是个装模作样的大尾巴狠,偏偏对方无懈可击。
等俩人回家,面对这次突然的“夜逃”,妈妈也笑眯眯的,没骂祝华欣也没说什么,和颜悦色地说下次如果去姥姥家,她开车送两人过去。
祝华欣特意观察了江斯收买人心的方式。
他每天早睡早起,还会主动做早餐,陪姥姥去遛弯早市买菜,晚上陪姥爷去公园健身下象棋,除此之外还会打扫卫生擦桌子扫地晾衣服。
观察完了后,祝华欣自欺欺人地想,难怪大家喜欢他,谁不喜欢一个免费的保姆。
哼。
她才是这个家里什么都不干依然会被宠爱的小公主。
自我安慰归自我安慰,这只能稍稍减轻一点点对江斯的讨厌,毕竟对方一视同仁地给她做了“保姆”,一整个暑假,把祝华欣那份“家务”也承担。做早餐时会考虑她的口味,去早市时也会带她喜欢吃的水果小零食,晚上去健身,回来也总能给她捎些可爱的小玩具,有时候是草叶子编的蚂蚱,有时候是各种绿植标本做的冰箱贴。
祝华欣也不好意思对他态度恶劣了。
两人关系刚刚缓和了一点点,紧接着就是开学,开学后,成绩优异的江斯依旧承担着监管者的职责,盯紧祝华欣的学习。在这样强大的干扰之下,不到一周,祝华欣那些狐朋狗友要么是跟着她一起学习,要么就是一哄而散,玩什么都不带着她,说不想玩的时候身边跟个小老师。
祝华欣就这么一边生气一边努力学习考进了年级前十五。
她拿定主意,好好学习吧,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彻底超越江斯。
免得妈妈总把她成绩的提高归功于江斯。
明明是她聪明又努力好不好。
这么憋着气较着劲,江斯考入A大,祝华欣可算是松了口气。高中时没人再管着她的学习,她自己也没松懈,全因妈妈那句忧愁的“江斯不在谁管着你呢”。
谁要他管。
祝华欣卯足了劲猛学,好不容易,妈妈提江斯的次数越来越少,又发生一件大事,晴天霹雳,迎头一棒。
好心又慷慨的江爸爸因公务外派加拿大五年,不放心江斯一人在国内。江斯姥姥姥爷和爷爷奶奶都有其他更亲近的孙辈,不方便他久住,思来想去,最靠谱的“寄宿”人选,还是祝妈妈。
祝华欣不知道妈妈和江爸爸达成了什么交换条件,总而言之,在高中这个最紧张的时刻,她和某男性好友刚勾肩搭背回到家,许久不见的江斯从沙发上站起,露出一个阴魂不散的微笑。
“下午好啊,妹妹,”他看一眼她的某男性好友,“还有那个谁。”
第40章 欣悦(五)
男性好友顶不住江斯皮笑肉不笑的压力,刚坐下没两分钟就找理由溜之大吉。
祝华欣批评江斯怎么可以这样?完全没有礼貌,怎么能称呼“那个谁”?
江斯眼皮都懒得抬,在做祝华欣带回报纸上的数独:“我又不知道他叫什么。”
祝华欣说:“他叫宋天明。”
江斯埋头填格子:“哦,宋天明,需不需要我现在打电话给他道个歉?他电话号码多少。”
祝华欣说:“1834——这不是重点吧?”
“那什么是重点?”江斯抬头看她,“你知道上次和我们一起吃披萨时的男学长叫什么吗?”
“……不知道。”
“看,”江斯说,“你也不记得他的名字,我们扯平了。”
祝华欣说:“那个男学长叫什么?”
“忘了,”江斯说,“好像姓江吧。”
“……他不是你好朋友吗?”
“我都不记得名字,应该不是,”江斯说,“怎么了?”
祝华欣说:“那你不能这么类比,宋天明是我好朋友!”
江斯抬头看她:“我认为不是。”
祝华欣想召唤一头怪兽踩死他。
乌鸦嘴应验了。
宋天明很快就不再是祝华欣的好朋友。
高考结束的第一天,宋天明藉着酒劲儿向祝华欣告白,失败后想要强吻,被愤怒的祝华欣来了三记上勾拳,拳拳到下巴,打碎了一小块大门牙。
殴打没赔钱,目击者很多,都说是宋天明想强吻人家小姑娘,小姑娘是正当防卫。
江斯听到这件事时已是一周后,大学放假,他刚刚回到家,就看到把头发染成蓝色烫了大鬈的祝华欣。
她正对着镜子转来转去,三百六十五度欣赏自己刚到的超短裙。
“我妈妈说遇到这种事就得动手,”祝华欣说,“我就是没想到啊,宋天明他是喝多了还是脑子短路了?敢干这种事?忘了我练过散打啦?”
江斯说:“只打碎一小块牙,骨头都没断,听起来确实不像练过散打的。要不再去上几节课?”
祝华欣扭头,不高兴:“喂。”
“短裙挺好看,”江斯吹了声口哨,“再转过去,我看看,好看,好看,不过有点漏——这么大了,还穿粉红边的?”
祝华欣起初没听懂,臭美地转了一大圈,才意识到那个粉红边指什么,气得她一抬腿,重重踢在江斯屁股上:“找死啊?”
“不是找死,”江斯笑,“别动,越动我的被动视野越大。真打算穿这样出门?好看是好看,但要不要把里面那条换一换?换成和头发同色的?”
祝华欣发现他可真太会了。
就这么几句话,就让她把这条超短裙丢掉,再也不想买这个长度的了。
她生气地买了新短裤,试穿时疯狂做动作,上上下下左扭右转蹦蹦跳跳,确认不会露出内裤来。
旁边陪她试衣服的陆灿然吓了一跳:“欣欣,你试新衣服都要先做一套广播体操吗?”
“不是,”祝华欣说,“江斯后遗症。”
陆灿然:“啊……什么?对不起,我没听清。什么江斯?姜……丝?”
“我的一个变态哥哥——没关系,”祝华欣说,“你很快就知道了。”
祝华欣以为大家很快就能发现江斯的真面目,很遗憾,并没有。
直到大学开学半年,她的舍友们,没有一个人意识到她这个哥哥是个变态,甚至还羡慕她有个给买零食买衣服随叫随到任劳任怨的好哥哥。
在她们眼中,江斯简直就是一传统善良能者多劳的小白花。
——才——不——是。
直到强吻江斯,祝华欣都清楚——他才不是什么小白花。
他是个变态食人花。
第41章 欣悦(六)
读大学后,祝华欣才开始把江斯当作哥哥。
虽然她不太想承认这点。
无论如何,在她第一次叫哥哥时,江斯这个人高兴到笑了好几声。这种丝毫不加掩饰的开心大笑令祝华欣立刻后悔,她想用一句“又没叫你”撤回那声哥,但江斯给的两千块“叫哥费”令她决定暂时不撤。
祝华欣之所以活得没有烦恼,还是因那一套自我安慰系统。
就像虐心剧中主角坚信自己不爱她(他)就可以忽视眼前的被虐,祝华欣也坚信,自己现在叫江斯哥哥也是某种胜利,只是嘴巴叫一声而已,心里才不承认。
她甚至认为江斯很好摸透,他典型的吃软不吃硬,遇到什么问题什么麻烦,只要叫几声“哥哥”,他立马就办。
平时若有意见相悖,也只要放下架子撒个娇,保管江斯倒戈向她。
这两招百试百灵,从未失手。
呵,男人。
就是如此轻易拿捏。
相处这么多年,终于找到正确“拿捏”他的办法,祝华欣大为开心。这种开心连祝妈妈都看得出来,欣慰地说欣欣长大了,知道和哥哥相亲相爱了,更加大方地给予她零花钱。
祝华欣也更加快乐。
双重快乐下,看江斯也顺眼了不少。
二者关系最接近“兄友妹恭”之时,好友陆灿然的暗恋对象和江斯分到同一个宿舍,作为头号军师,祝华欣义不容辞地承担起责任,开始从江斯这边下手,帮好友探听更多关于暗恋对象梁元峥的事情。
第一次打听时,是在商业街一家小炒店。
江斯打开汽水瓶盖,听到祝华欣问梁元峥,刚准备递给她的手又缩了回去。
“干什么?”江斯笑得灿烂,“换口味了?”
祝华欣说:“什么嘛?给我。”
她伸手去拿饮料瓶,江斯往后一倒,将那瓶冰冰的汽水向侧后方举,祝华欣一捞,没捞住,被江斯攥住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