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溪口中作不得妖,身体却像是八爪鱼般,将四肢都尽可能地缠上了自己的身体。
右手虚虚地环着自己的后颈,左手又从前侧环住了自己的腰身。更过分的是,那双有力的长腿也想塞进自己的双腿之间,将自己整个人绕住,不得前行。
云桐简直欲哭无泪,她几乎都要没法迈开脚步了,可某个人还毫无自觉,甚至将脑袋也靠上了自己,高马尾的垂丝挠得人心烦意乱。
她怎么也想不到,原书中清隽俊逸、锋芒毕露的龙傲天男主,被自己下了昏睡的药后,竟然是这般粘人的模样。恐怕自己就算说出去,也不会有人敢信。
口中的梦呓尚可用袖口撕下一截布条堵住,可要是想将谢明溪的手脚都捆绑得规规矩矩的,不能乱动,自己就算将外衣脱下,全都撕破,也不够将人捆扎个严实。
云桐又想起习华给的瓷瓶,其中有一种药是令人恢复清醒的。
谢明溪的轻功比自己更胜一筹,若是自己飞身去目的地,恐怕要轻松多了。
但想起来剑宗之前,他和冥顽不灵的老古董般,宁死都不肯擅闯禁地,云桐还是悄声叹了口气,歇了心思。
她只好认命地将谢明溪缠在自己身上、阻碍行进的腿一条一条地费力掰下来,又用神识察探着周遭的动静,最终磕磕碰碰地继续上路。
好在穿行至禁地的路,云桐经过昨日的踩点熟悉了路径,一路虽然波折了些,也是有惊无险地顺利到达禁地的结界前。
她一手扶着谢明溪的后腰,一手从胸口摸出了昨日菡萏所赠银色门令,轻轻贴在了灵力流转的屏障之上。
随着几声轻响,屏障又虚虚地向两边拨开一个罅隙。
云桐拖着谢明溪的身体,费了好大劲,才带人挤进了仅有一人宽的通道之中,来到了禁地之内。
禁地的结界在两人进去之后,缓缓合拢。
云桐将谢明溪放下,抹着额角的细汗长舒一口气,没有发现一障之隔的禁地之外,陌生而强劲的神识自远方扫来。
*
主峰之内,一双冷冽的眉眼陡然睁开,目光如穿透了屋墙一般,扫向云桐消失的方向。
“果然有老鼠,觊觎着禁地。”
剑宗的禁地,正是此任掌门谢行风自祸世鬼域出行后不久所封禁的。
封禁的缘由,众说纷纭。虽说不知何时那处竟然形成了一处醴泉,可救治伤病。
可剑宗身为四大宗门之一,法宝众多,就连藏宝阁也只是严加看管,不曾如禁地一般,据说出入门令只有掌门一人所有。
谢行风快步走进了里屋,轻轻推动枕边的白瓷花瓶,机关嗡鸣。不多时,枕边花瓶下竟凭空出现了一处暗格,一枚小巧的木盒置于其中。
谢行风神色严肃的打开木盒,暗红的锦衬上,一枚白色的令牌赫然呈现,一朵精心雕刻的曼珠沙华,在门令背面随风摇曳。
“嗯?*”
谢行风的瞳孔微颤,禁地传来异动,可自己所持的令牌却原封不动地被放在原处。
禁地门令,除此一枚,便只剩当年赠予她的那枚。
谢行风不自觉地摩挲着门令上的曼珠沙华,神情放空,好似隔着渺茫的时光,又与故人重逢。
她,难道她还是来了?
稳居剑宗掌门多年的谢行风难得有了片刻失神,随后飞快地用一身华服替换了锦衣。
就在他急匆匆地理着头发想往外走的时候,又无由来地冷哼一声,特意将锦衣褪下,换回了常服。
难道她来,自己便要眼巴巴地贴上去吗?
哼,那般心怀不轨之人,自己不过是顺道去看看她在做什么乱!
【作者有话说】
剑宗掌门:果然有老鼠!
云桐:吱吱吱?[问号]
50
第50章
◎双颊绯红,肯定是过敏!◎
云桐将人卸下,喘着气儿歇好一会儿,这才缓过劲儿来,准备将人往醴泉带去。
可方一低头,她就吓了一跳。
视线中的谢明溪不仅双颊酡红,甚至暴露在外的脖颈也在微微泛着红粉。
被迫张开的口中虽然被布条塞得严严实实,可意味不明的呜咽之声,却仍是细细碎碎地从乱七八糟的布条间隙里溢出。
冷厉的星眸不知何时已经睁开,此时却似目含春水,眼波传情地望向云桐。
这,这是怎么了?
云桐哪里见过这般情景,她情不自禁地倒吸一口冷气——
不会是过敏了吧!
没有医修在场,云桐只好亲自上阵。呼吸急促,皮肤泛红,她谨慎地将谢明溪此刻呈现出的生理症状,比照着她二十年的生活经验,最终在心中下了诊断——
毋庸置疑,这肯定是过敏的症状。
云桐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一本正经地仔细回忆起谢明溪入口的食物。思来想去,难道谢明溪,他偏偏对自己下的昏睡药过敏了?
越是危险的时刻,越不能慌张。云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三次。然后一把就拽着谢明溪的衣领,直接用蛮力把人往醴泉的方向拖去:
“醴泉!先去醴泉看看!”
“嘻嘻嘻嘻嘻……”
就在云桐焦急地拖行时,一道古灵精怪的笑声突兀地在禁地之内响起。
“谁!”
云桐的动作倏忽怔住,但是反应过来后,立刻后退,紧紧将谢明溪挡在自己身后,浑身上下像上了弦的弓一般绷紧,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别~紧~张~”
随着说话声音响起,云桐看见不知从哪儿来,直接蹦出来个拳头大小,浑身泛着青色灵光的团子。
团子落在云桐眼前的地面上时候,甚至duangduang地颤了两下。
云桐紧绷的脸偷偷地红了几分:
有,有点萌。
但她道心不为所乱,强忍着没有放松警惕,护在谢明溪神身前:“你是什么?”
“我就是醴泉,醴泉就是我!”
青色团子神气地努力站直了身子:“你刚刚不是在喊我吗?怎么我出来了你又不高兴。”
“不过——”
青色团子抖了抖,然后一下就蹦到了云桐的肩膀上,嗅了嗅她和身后的谢明溪,又在她动手之前,重新跳回了地面上:
“咦,是和他们很相近的气味呢。”
云桐小心地观察着这个青色团子,见它似乎真的没有恶意,而身后的谢明溪又在不住扭着身子嘤咛,于是又将人拖着缓缓向上次所来的醴泉方向行去。
小青团一路叽叽喳喳,似乎是很久没有见过人一般,游走在云桐和谢明溪的身边。
这个小不点出现得突然,上次自己来踩点的时候不知为何没有惊动它。这次相逢,还带着一个病号,如非必要云桐也不愿意与它凭空起了冲突。
云桐一边行进,一边有意无意地套着话:
“他们,是谁啊?”
“他们就是一男一女,不过我很久都没有见过了。就留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儿,都无聊死啦!”说到最后,小青团肉眼可见地涨大了几分,活似一只气鼓鼓的河豚。
不过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有趣的过往,不等云桐出声询问,小青团倒是乐颠颠地玩起了角色扮演。
一会儿,将嗓子捏得尖细:“阿风,斯人已逝,你我何至于此?”
一会儿将嗓音压低:“你当时为何不愿出手相助?那件至宝你情愿独吞,都不愿意用在我阿兄身上?”
“在你心中,我便是这样自私自利的人吗?”
云桐听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狗血对话,默默地将谢明溪带到了醴泉边。可下一瞬,手却是一抖,谢明溪整个人都差点被摔进了醴泉之中——
“不必多言。白霜,我算是看透你了。今晚,你便自行离去吧。”
白霜……?
这!这不是自己师傅,兼合欢门掌门的名姓吗?
云桐震惊地看向小青团,它竟然知道自己师傅的名讳?!
等等,如果说故事的女主角是自己师傅,那“阿风”是谁啊?
小青团子方才那句“和他们很相近的气味”,让云桐将目光颤颤巍巍地移向了谢明溪。
昨日在大殿中见到那把尸气缠绕的“行云剑”时,她也有幸得知了现任剑宗掌门的名讳——
谢行风。
不是吧!!!
自己的师傅居然和当今的正道魁首剑宗掌门,有这么一段狗血的过往?
而且从小青团的演绎看来,似乎,并不是什么令人回味无穷的美好回忆……
云桐合拢双手,在心中默默忏悔。
救命救命,自己绝对不是有意窥探长辈们的私事,是小青团自己唠唠叨叨非要说的啊!
可就在这时,谢明溪不知怎么又闹出一阵动静来。云桐垂眸,便看见剑修的的衣袖一角都落进了醴泉之中。
云桐又急急忙忙地照顾起谢明溪来。她急忙用灵力试图将衣袖上的水渍烘干,可水分蒸发干净后,一角青绿色的水渍却无论如何也弄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