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溪。”云桐看向他的眼眸忽然窜出几分狡黠,“你体内的尸气,也不想被你师傅发现吧?”
剑修瞳孔微颤,直觉大事不妙。
“你说你师傅若是知道自己的宝贝徒弟只有入禁地才能治愈,他是会为你破戒呢,还是会担下见死不救不仁不爱的罪名呢?
谢明溪,你也不想自己师傅陷入如此两难的境地吧?”
剑修的嘴角颤了几分,她,她在威胁自己?
简直胡闹!这两件事可以相提并论吗?
“我们做个交易吧,你不说出今天看见的,我也不揭穿你身中尸气的事实?”
云桐歪着脑袋,口中用夸张的语气中气十足地说着交易,实则暗下心跳如擂鼓。
“真有你的。”谢明溪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破天荒地丢下云桐转身就走。
什么意思啊?
云桐脸上挤出的营业微笑僵在脸上,他,他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啊?
可抬眼望去,只能看见谢明溪毫不留情,越走越远的背影。
*
等剑宗的长老将剑冢中忽然出现的脏腑尸块清理干净,安抚好震怒的群剑,已经是日暮西斜的时候了。
等云桐一行六人被叫去议事大厅问话的时候,谢明溪还是没有回给云桐一个眼神。
云桐也只能惴惴不安地跟上他的背影,迈步跨进富丽堂皇的议事大厅之中。
为首的是一位剑眉星目的剑修,神情间虽可见岁月的留痕,却不掩其风神俊朗。
云桐还以为剑宗的掌门都是那种须发尽白的小老头呢,看起来这剑宗掌门倒像一副青年才俊的模样。
掌门之下,两侧依次落座着剑宗各位长老,其中还有几位在座位上擦拭着自己的剑刃,大约是刚结束剑冢的清扫便匆匆赶来。之前先去接他们出来的凌霄长老也赫然在列。
不过,最令云桐惊讶的是,在靠近自己这一侧的最末,她居然看见了芸娘。
原来芸娘还跟了过来,
之前只在这期恋综开始的时候,看见了芸娘,原来她也跟来了剑宗着手对接和导演的事宜。
见芸娘对自己递来一个宽慰的眼神,云桐长长舒了一口气,有种在他乡看见自家人的放心。
虽然凌霄长老提醒之前去营救瑶瑶的时候,云桐那边的留像被群剑劈碎了,但是安全之后,恋综的直播还在进行中。
此番进入了剑宗的议事大殿,恋综的观众们也是一副大开眼界的模样:
【哇!此生也是有机会看见剑宗的议事大殿了】
【明明只是通过直播看见,但是还有种莫名的紧张呢】
【感觉如果自己进去,肯定两腿就打颤了】
【谁能想到剑宗这期会撞见这种事呢?】
【嘘嘘嘘,肃静】【肃静】
剑宗掌门锐利的目光看向了台下六人:“我们剑冢之内,怎会涌现如此邪祟?”
率先看见的是楼怜水和扶妄,可现在看见了听见了剑宗掌门的质问,只让人觉得不怒自威,令人遍体生寒。
“我……我……”楼怜水抖着唇支吾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随着大殿众人的目光聚焦到她一人身上,就连身形也跟着颤了几分。
可就在这时,身受重伤仍有些行动不便的扶妄忽然踉跄地走上前来,迎着所有前辈审视的目光,站在了楼怜水身前。
【呜呜呜他在帮她!感天动地的队友情谊!】
【再说一遍!五大宗门情比金坚!】
【这叫什么?这就叫身残志坚!】
【情比金坚!感天动地!】
“尸气是我们二人一同发现的。
为了寻找目标佩剑,剑冢之内不论多隐蔽的角落,我们都一一检查。
在一处隐蔽的角落,我们见到了一把气息诡异的佩剑,但是为了核查清楚,我们还是上前拔了出来。
就在这时,异象陡生。”
眼见众人的目光都从楼怜水身上挪向自己,扶妄拖着一副病躯,身残志坚道:
“先是大片的尸气从拔剑的豁口处涌出,楼怜水拖着行动不便的我逃生之时,我向后张望了一眼,便见尸气之余,又有呕——”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在富丽堂皇的大殿之内,风度翩翩的君子扶妄,就当着剑宗众人与九州同修的面,“哇啦”一声在地面上吐了一大摊。
鸦雀无声。
只有白玉地砖上不明液体缓缓流动的细微之声,冲击着众人的耳膜。
最后还是那位风神俊朗的掌门一挥手,用一道灵力将一滩不可名状的秽物拂去。
“抱歉,扶妄失态了。”扶妄额上渗着冷汗,声若蚊吟。
“我回头张望那一眼,便看黄白滑腻的油脂和残破的脏腑从那原先插剑之处涌出。
所幸这一路,还有合欢门的楼怜水对我多加照顾。”
翩翩公子的眼神虚弱地落在了楼怜水身上,之后向着正前方作了个揖:“这便是我们知道的全部了,彼时留像石的直播也可以作证。”
见话头递来,芸娘点了点头,承诺晚些时候便会相应的留像石给剑宗寄存一份。
众人见扶妄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也实在下不去口刁难他了。
剑宗掌门威严的目光扫向自己徒弟:“谢明溪,听凌霄长老说你们几人后来又深入剑冢,可有发现任何端倪?”
谢明溪的目光意味不明地扫过云桐,恭敬地行了个礼,上前一步道:“合欢门瑶瑶被古剑前辈带走,我与云桐便身入剑冢。”
云桐的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他,他会说出去吗?
这里可是云集了剑宗的数位长老。瑶瑶的身份一旦揭露,不仅他性命不保,自己和合欢门众人估计也会被当成知情不报,隐匿半妖的罪魁祸首吧!
糟了糟了……
“只是在半路的时候,合欢圣女因为气味难闻便停留在原地,我孤身一人身入事发之地搜寻瑶瑶。”
在云桐倏忽睁大的眼眸中,谢明溪的话语不疾不徐地继续。
“事发地的情形与扶妄所说确乎一致,只是……”
【作者有话说】
今天去拔了一颗智齿,痛死了啊啊啊啊[爆哭]
44
第44章
◎烤鸡腿分明是我夹的◎
“只是那处尸气浓厚,你可有受伤?”
千钧一发之际,云桐夺过话头,佯装关切深情的模样,握住了谢明溪的双手,实则用手指甲暗暗发力。
“只是却见尸气笼罩中,瑶瑶被一半妖取替”堵在谢明溪的喉头,一时被打断说不出声来。
他一低头,就看见自己皮肤上深深凹进去的指甲印:……
不疼,但刺挠得很。
云桐见谢明溪神情微怔,止住话头,于是又在诸位长辈和直播的众目睽睽之下,再次上前一步,几乎与谢明溪身体紧贴,衣襟交织,刻意提醒:“你还好吗?若是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莫说我,就是你的师傅也要忧心啊。”
“这……”一位胡子眉毛一把白的长老眼珠子都快瞪掉下来,最终舌结了半晌,也只能讪讪道出一句,“年轻人,感情真好。”
不明所以的弹幕也跟着迎合:
【就是就是!情比金坚难道是说笑的吗?】
【呜呜呜,我也想有人这样关心我】
【好纯粹的感情,眼睛要尿尿了】
【五大宗门!一生一世一起走!】
唯有舆论中央,众人焦点的谢明溪知道云桐这番话的用意,自己若是当着剑宗所有前辈之面让人知晓了身中尸气的事实,自己的师傅,一宗之掌门只会更加难办。
万众瞩目中静默的一息,两人的目光已经来回较量了无数次。云桐脸上堆满的营业微笑,在谢明溪刀剐般的眼神中几乎都要绷不住了。
最终,谢明溪咬着后槽牙,口中挤出一句:“我与瑶瑶都并无大碍。只是尸气浓重,多亏了凌霄长老接应及时,我们三人才能及时脱身。”
云桐长舒一口气,看向谢明溪的眼神,就像在看救命恩人一般:“没事就好,我真是太担心你了。”
“切。”大殿不远处传来一声不屑的声音。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便看见掌门附近,一位浓眉大眼的长老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模样。
他抚着鲇鱼一般翘起来的两根黑须:“谢明溪啊,你也算是剑宗未来的希望了。
若是被一点魅人的伎俩便勾得神魂颠倒了,那可实在是丢我们剑宗的脸面,贻笑大方了。”
谢明溪闻言,皱了皱眉头,一垂眸便见云桐神情有些不对,渐渐红了眼眶,顿时冷了神色。
他伸手轻轻拉了云桐,将她一半的身子藏在自己身后,这才望向出言的长老。
但他还没说出口的时候,芸娘便率先出声,柔得能溺死人的语气却说着毫不客气的反诘:
“什么是魅人,什么伎俩?我们合欢门身为正派中人,竟不知道这般嘴皮子,凭空污蔑就是剑宗的待客之道?”芸娘眼波流转,意有所指,“原来这就是剑宗想展示给九州修士的?实在是令我们合欢门大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