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行简抬手打断，“先说孩子们的事。”
男孩爸爸一看，马上回头斥责自家儿子，“一只毛毛虫有什么好哭的？！就为这点小事哭个不停，丢不丢脸！”
“不是一只！”小男孩哭得更凶更委屈，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她抓了两只、两只毛毛虫吓唬我！我昨天跟她说我不喜欢虫子，我要她跟我道歉！现在！立刻！马……”
男孩妈妈也认出了靳行简，不止一次听过他雷厉风行的名声，忙按下男孩指向小柠檬的手指，歉意地朝姜茉点头，“靳太太不好意思，家里孩子调皮。”
姜茉抱紧小柠檬，“先听老师和孩子们说说是怎么回事，是小柠檬的问题，她会道歉。”
这家幼儿园学费不菲，学生家庭非富即贵，老师们哪个也不敢得罪，起初还担心靳家这种家世不肯配合，见两位家长都是解决问题的态度，忙将事情经过说了。
和靳行简转述的相同。
姜茉看向靠在她怀里独自抹着眼泪的小柠檬，声音温和，“宝贝，妈妈知道你不想道歉一定有自己的想法，现在可以跟老师和爸爸妈妈说说吗？”
小柠檬嘴一撇，眼泪淌得更多，过了好一会儿才边抽噎着边开口：“王斯宇跟哥哥说，你爸爸每次接你们放学都只抱你妹妹不抱你，给你妹妹取可爱的乳名，直接喊你名字，他不疼你也不喜欢你。”
“哥哥那天很伤心，”小柠檬边哭边说，“我让王斯宇道歉，王斯宇不道歉，还叫哥哥可怜虫。王斯宇是大坏蛋，我哥哥才不是可怜虫！”
姜茉心里一酸，抬眼去看靳行简，靳行简脸色阴沉，长而缓慢地呼出一口气，“老师，姜岁桉呢？”
*^*
在幼儿园这边事情最终以王斯宇向姜岁桉道歉，小柠檬向王斯宇道歉告终，而这件事并没有结束。
姜家召开第一次家庭会议，远在美国处理工作的姜商辰缺席。
姜茉靳行简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小柠檬紧张地牵着哥哥的手站在对面。
她今天虽然为哥哥讨回“公道”，可爸爸妈妈不愉的脸色令她不安。
姜茉抬眼，将两位小朋友叫到近前，拉上姜岁桉的手，语调温缓，“小桉，你觉得爸爸喜欢你吗？”
姜岁桉看向一旁沉默坐着的靳行简，轻轻点头，“爸爸虽然会让Jan甩我一身水，会想用Jan推毛的推子给我理头发，会打我屁股，可是爸爸也会陪我运动，认真听我讲话，会给我捡海螺壳，今天也会让同学必须跟我道歉。”
“我知道爸爸是喜欢我的。”
这先抑后扬连告状带肯定的说法令姜茉笑出声，气氛也轻松起来，小柠檬稍稍松口气，窝进旁边同样露出笑容的爸爸靳行简怀里，从旁边的小桌上拿了一颗软糖，慢慢扭开糖纸，准备往嘴里送时瞧见妈妈瞥过来的眼神，忙举着小胳膊把糖喂给妈妈。
姜茉扫了一眼会撒娇卖乖的女儿，收了她的糖却没吃，递给了姜岁桉，又摸摸他的后脑问：“那小桉会觉得爸爸妈妈偏心妹妹吗？妹妹有可爱的乳名，你只有一个名字，爸爸常抱妹妹，抱你的次数却很少。”
小柠檬瞪大眼睛紧张地看过去，身体都绷直了。
姜岁桉吃着糖，慢慢摇头，“妹妹可爱，要有可爱的乳名，我是像爸爸一样的男子汉，和爸爸一样有一个名字就够了。外公说妹妹刚出生的时候身体弱体重轻，连哭声都比我小，爸爸才会常抱她，我长大后是要像爸爸一样保护妹妹保护妈妈的。”
小男孩话音模糊，语气却认真，话语里还有对爸爸隐隐的崇拜。
靳行简轻轻呼出一口气，小柠檬放松身体靠回去。
“那同学说你是可怜虫的时候你还是伤心了，对吗？”姜茉又问。
姜岁桉耷拉下嘴角，垂下小脑袋，姜茉将他拉到怀里，轻轻抱住，“你和妹妹都是爸爸妈妈的宝贝，在我们心里是相同的分量，所以小桉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是可以和爸爸妈妈讲的，我们是你们的后盾，知道吗？”
“知道了。”姜岁桉点头。
“太好啦！”
小柠檬在旁边拍手，马上被姜茉一点，“现在来说说你。”
小柠檬忙搂住靳行简脖子，小脸扭过去藏起来，一副寻求庇护的模样。
靳行简好笑地拍拍她的后背，压低声线，“家里妈妈最……”
还没说完脸颊上就被亲了一口，小柠檬的语调又清又甜，“爸爸救救我。”
靳行简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一旁手上淡定剥着糖，眼神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的老婆，又搂了下怀里撒娇卖萌的可爱女儿，最终没顶住压力，“家里妈妈最大，爸爸也不敢惹，乖乖去吧，爸爸给你加油。”
小柠檬不情不愿地松开爸爸，嘟着嘴，和哥哥一起挤在姜茉怀里，亲亲她脸颊，“妈妈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嘛。”
“哪里错了？”姜茉努力憋住笑，绷住表情问她。
“我不该抓毛毛虫吓唬王斯宇。”
“如果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情该怎么办？”姜茉循循善诱。
小柠檬认真想了想，“要按妈妈教的，王斯宇不道歉，就找爸爸妈妈或者老师寻求帮助。”
要按妈妈教的？
“不按妈妈教的呢？”姜茉鬼使神差地问。
小柠檬这次完全没思考：“那吓唬他的时候不能让他猜到是我干的。”
“？？？”
这对劲吗？
姜茉拧眉看向靳行简。
靳行简正憋着笑，瞄到老婆的眼神后咳了一声，将女儿抱回自己怀里，“能告诉爸爸，为什么这次哥哥不跟爸爸妈妈说，你也没来说吗？”
“哥哥说要自己解决，是我没忍住先出手了，”小柠檬嘟起唇，“爸爸你觉得我说的方法对吗？”
腰上被捏了一把，靳行简慢慢吸一口气，“这——”
“宝贝，告诉妈妈，这个方法是从哪里学来的呀？”姜茉打断靳行简。
小柠檬的眼珠慢悠悠转了一圈，“从沈叔叔那儿。”
姜茉头痛得揉额角，换靳行简来问：“沈叔叔是怎么说的？”
“沈叔叔说，遇到讲理的讲理，遇到不讲理的不讲理，”这次是姜岁桉答，“不欺负人也不能被人欺负了，总之，沈叔叔说绝对不能吃亏。”
“沈叔叔说他和爸爸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才能有现在的家财万贯和漂亮老婆，沈叔叔还说，真的受了委屈一定要哭得很大声，这样才能赢得爸爸妈妈更多注意！”小柠檬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转头请求靳行简，“爸爸你给沈叔叔打个电话好吗？他一定会夸奖我的！”
靳行简正要笑着答应，腰上就挨了一脚，他忙换上一本正经的语气，温和教育道：“你们两个年龄还小，能自己解决问题固然很棒，但是，最重要的还是听妈妈的话。好了，今天的家庭会议到此结束，现在问问妈妈接下来要做什么。”
两个小家伙齐齐看向姜茉，姜茉捏了把小柠檬的脸颊，又摸摸姜岁桉的小脑袋，“你们两个现在去洗澡，今天晚上跟爸爸妈妈一起睡。”
“好呀好呀！”
“好！”
两个小家伙欢呼着跑上楼，洗好澡后抱着自己的小枕头跑向姜茉靳行简卧室。
窗外月光皎洁，房间内两个小家伙呼吸香甜。
姜茉拿掉小柠檬横在自己身上的小腿，为她把踢掉的被子盖好，看向大床最那侧的靳行简，“还真的被你说中了。”
“什么？”靳行简隔着夜色看她。
“你说小柠檬比小桉能闷声干大事，今天这不就是吗？”
靳行简闻声笑，“小柠檬把你闷声干大事的本事和我不肯吃亏的性格一并遗传了去。”
“闷声干大事的不也是你吗？”姜茉不服，“又是给糖厂注资，又是偷偷策划求婚和婚礼。”
靳行简笑了一会儿，没说自己做这些都是有人协助，也没提她当年独自一人一声不吭就甩了他的事，转而问她：“那小柠檬遗传了你什么？”
“美貌吧，”姜茉说完自己先笑了，“你不是说女儿长得像Q版的我？”
是啊，所以即便小柠檬犯错，他也舍不得打她屁股。
“老婆，”靳行简在黑夜里叫她，“你说如果我们两个从小认识会怎么样？”
“怎么从小认识？”
“假设岳父岳母能在一起，你出生后我妈带我去医院看你。”
“这样啊，”姜茉躺平，睁着眼睛望向天花板，过了片刻十分破坏气氛地问：“五岁已经完全能记事了，那你岂不是会看到我穿尿不湿的样子？这样子长大后还会喜欢我吗？”
“……”靳行简也躺平了，大概明白了儿子偶尔偏题的能力遗传自谁，以毒攻毒地回她：“我还会给你换尿不湿。”
“……”姜茉吸了口气。
“看你学走路时走不稳摔个屁蹲儿坐那儿哇哇哭，喊着哥哥抱抱。”
“……”姜茉又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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