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站在一旁围观两位小朋友自己解决问题的、今天午餐吃的有点多、小肚子有点鼓的姜茉连忙一缩肚子，摇头。
“不生，”靳行简撇开脸笑，拉开车门后一手抱一个把两位小朋友塞上车，为他们扣好安全带，“爸爸妈妈有你们两个就够了。”
一家四口带着Jan回程。
回家路程远，后排唧唧喳喳了一会儿，两位小朋友各自在安全座椅上睡着，Jan亲昵地蹭蹭这个，蹭蹭那个，最后安静地守在一旁。
正是午后，阳光飘飘洒洒，人容易倦怠，姜茉靠在座椅里打了个哈欠。
靳行简调高空调，“老婆，你也睡会儿。”
Jan在家里有单独空间，旁边的房间正空闲，便收拾出来成为新成员萨摩耶的空间，与聪明稳重的Jan不同，萨摩耶是一只社交悍匪，第一天晚上便叼着自己的狗垫去找Jan，自然是热脸贴了冷屁股。
还没到去博物院报到时间，姜茉留在家里陪伴两位小朋友，顺便关注两只狗狗的关系进展。
第一次热脸贴了冷屁股后，萨摩耶并没有气馁，每每看到Jan出现便凑过去，Jan不胜其烦，躲到花园里，萨摩耶热情地追过去。
两只狗在太阳底下跑了几圈，姜茉说不清是狗遛狗还是狗碾狗，总之，那天晚上到了遛狗时间Jan没像往常一样想出去玩儿，萨摩耶也懒懒地趴在地板上不想动。
关系的转变是某天晚餐。
小柠檬最近迷上了化妆游戏，Jan十分有远见地躲远，萨摩耶被留下来当“模特”。三岁小朋友的技能还没高到扎出漂亮小辫子的程度，好在小柠檬耐性足，费了很大力气后才在萨摩耶头顶扭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晚饭前成功扭出三个。
听到妈妈喊吃饭，她忙收拾好自己的玩具盒，跑去洗过手，爬上餐椅。
一切如常，一直到一阵叮当乱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楼梯上滚落。
没一会儿，萨摩耶头顶三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嘴上叼着自己的小饭盆跑进餐厅，跑到小柠檬身边，放下小饭盆，前腿扒着她的餐椅，吐着舌头看她。
Mocha没有进餐厅的习惯，而Jan接受过训练，也不会进来。
萨摩耶是第一只闯进餐厅的动物。
小柠檬一时有点懵，忽闪着睫毛看向餐桌上微笑不语的几人，迟疑地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排骨，正准备拿一块给萨摩耶，一条黑影闪进餐厅。
Jan抱了一下萨摩耶的头，又拱了拱，萨摩耶马上收回目光，饭盆也不要了，追着Jan跑出去。
姜茉突然有些感慨。
她最近专门查过资料，狗狗之间的抱头和拱头部，是优势犬的支配和亲昵，Jan刚刚那套动作翻译过来大概就是，“我接纳你了小萨，我以后是你的老大。”
晚上，姜茉抱着靳行简，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他，“以前对时光流逝没有概念，小时候是盼望着新年，每到新年可以多些好吃的、漂亮衣服，长大一点开始以学段计时，小学六年，中学六年，就这样成年，然后大学四年，大三时遇到你，生活上也发生了很多事，有了两个小家伙，怀孕时是按孕周计时，小柠檬和姜岁桉出生后有一段时间是按他们的月龄计时。”
姜茉笑笑，“不知不觉，他们三岁了，我的博士也读完了，现在回头看，我们认识马上七年，Jan已经十一岁，我们的朋友们也步入了新的人生阶段。”
夏楠读博期间交了男友，两人感情稳定，已经见过家长。
乔七周寻婚后感情依旧热烈，毕业后为事业忙碌，闲暇时享受二人世界。
程虞和苏迈这两个从小就一直在一所学校读书的青梅竹马，在毕业后谈起了恋爱。
沈怀京和他的小女友几经分合，婚期定在明年春天。
黎冬和霍予珩分手后一直以工作忙为由没回国，今年初她要过去探望时，黎冬才吞吞吐吐地透露，她和霍予珩分手时已经怀孕，如今小孩已经一岁多，等处理完国外的事会带着孩子回北城定居。
“时间一直在向前走，只是我浑然未觉。”姜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腰上被轻轻捏了下，姜茉怕痒地缩进靳行简怀里。
“叹什么气？”靳行简问她。
“不是说回忆过去是变老的开始吗？”姜茉眨着眼睛，昏暗的房间内，她只能看到靳行简脸部线条流畅的轮廓，“我以后的微信昵称是不是要改成'采茉莉的老女孩'啊？”
靳行简低声笑，下巴在她额角蹭，“把你身份证给我。”
“干嘛？”
“你假装给我。”
“给你。”
靳行简搂着她，一只手臂抬起，佯装拿着身份证，先低头看她：“B大博士？有猫有狗？儿女双全？非遗传承人？文物修复师？在博物院工作？钱多到几辈子花不完？”
再看向手中的“身份证”：“今年才25岁啊小姑娘？”
将手中的“身份证”翻个面，他啧了一声：“有福气啊小姑娘，老公有钱有颜有身材，191cm，19.1cm。”
姜茉颤着肩膀笑得不行，“靳行简，谁家身份证上会写配偶信息啊？191cm是身高，19.1cm又是什么？”
对方抱着她笑没说话，姜茉捶他胸口，“有什么是我这个有福气的小姑娘不能知道的？”
“没什么，”靳行简仍是笑，“只有你这个有福气的小姑娘能知道。”
“到底是什……”
姜茉话才问出口，已经明白过来，一脑门扎到靳行简胸口，被男人的闷笑声带得一颤一颤。
虽然已经认识了很多年，深知他的脾性，她的脸颊仍旧泛红，可好奇心也起，跟着笑了一会儿开口问他：“靳行简，你是自己量的吗？”
“……”
空气突然安静，男人的笑声停了。
“什么时候量的？”
“……”
胸腔的震颤感也不见了。
“为什么会想到量这个？”
“……”
“是在什么情况下……呜！”
靳行简低头吻了她一会儿，嗓音恨恨的，“会问十万个为什么的小女孩儿，哪一点儿看着像是要老去了？”
夜色旖旎，时间流淌，到九月时，靳岁柠姜岁桉两位小朋友背上小书包，踏入幼儿园。
同万千家长一样，姜茉这一天空闲时便拿出手机，刷着网上全国各地小朋友们在幼儿园门口嚎啕大哭的视频集锦、幼儿园外墙上扒着一群家长的视频集锦，关注着幼儿园老师发送过来的消息。
靳岁柠姜岁桉小朋友经常被外公或沈怀京带出去玩儿，习惯了父母不在身边，也能独立处理简单事务，和其他小朋友相处愉快，入园情况很好。
姜茉靳行简观察了几天，两位小朋友每天规规矩矩地入园，并没有厌烦情绪，回家后也会主动分享幼儿园趣事，便放下心。
直到某天工作时接到靳行简电话，“能请到假吗？老师让我们现在过去一趟。”
姜茉不敢耽搁，请好假和靳行简汇合。
“是什么事？”她上车，边扣安全带边问。
两个小家伙报名幼儿园时，她正在忙毕业，主要事宜都是靳行简过目，留下的家长联络方式也是他的。
“今天幼儿园小朋友们互相交换心爱的玩具，一名小朋友收到一个漂亮盒子，打开后发现是毛毛虫，那小朋友最怕虫子，当场吓哭了。”
靳行简顿了顿，“礼物是小柠檬送的，老师让她道歉，她拒绝。”
“小柠檬？？送毛毛虫给同学？？”扣安全带的手一顿，姜茉惊讶地看向靳行简。
小柠檬对昆虫一向不感冒，这次又是送毛毛虫，又不道歉的，不像平时的她。
一定事出有因。
“老师说小柠檬不肯道歉的原因了吗？”姜茉问。
“小柠檬不肯说。”
“那她哭了吗？”姜茉又问。
“哭了，”靳行简烦躁得扯了下领带，“老师打电话过来时，她哭得比对方还厉害。”
姜茉抿起唇，一阵心疼，“那小桉呢？”
“小桉没和她在一起。”
姜茉心里更急。
两人到幼儿园后直接被引进办公室，对方家长还没到，一个小男孩在老师怀里哇哇哭着，而小柠檬抽噎着被一名老师抱在怀里，一双大眼睛蓄满泪水强忍着不落。
看到姜茉和靳行简进来，她嘴一撇，两行眼泪顺着眼角直直地往下淌，朝两人伸出手臂，靳行简忙大步走过去接住她，抹掉她小脸上的眼泪，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宝贝有什么委屈可以和妈妈爸爸讲。”
“你们委屈？”两位家长领着育儿嫂气势汹汹进门，西装革履的男人一脸怒气，珠光宝气的女人示意育儿嫂去哄小男孩。
小男孩见家长来了，边哭边告状：“爸爸妈妈，靳岁柠拿毛毛虫吓唬我！”
“乖宝别哭，妈妈马上让她跟你道歉。”男孩妈妈承诺着。
靳行简将小柠檬放进姜茉怀里，回过头，男孩爸爸一愣，随即收敛脸上怒气，变脸似的满脸笑容，要过来握手，“靳总，久仰久仰！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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