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拉开物理距离,待她心气儿恢复正常了,再同她谈个人问题。
沈浮白连连点头:“这个法子倒是不错,我这就去办。”
“你先把我送回去。”
“好嘞。”
吉普一路回到小院子,院中烟囱飘着缕缕炊烟,增添了几分生活气息。
沈浮白回眸扫了一眼陆越棠。
他这个好兄弟样样出色,但性子太冷,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川,但胡藕花这个小阿姨就不一样,整个人就在生活里,与陆哥在一个屋檐下,竟然给他添了几分烟火气。
陆越棠提着个背囊下车。
屋中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打击乐,他踩着乐曲进屋,将背囊放桌上后,就脱掉军帽挂墙上,又解开外套挂架上。
“回来了,你洗把手就过来吃饭吧。”胡藕花端着一盘油焖豆角出来,见陆越棠回来,便招呼他上桌。
陆越棠洗完手再次过来时,桌面上竟然摆着一盘红烧肉。
他淡淡睨着她,沉默不语。
“你放心,我挑这块肉精肉多,肥肉少,不会很油腻的,你尝尝看,如果太油腻吃不惯,我下次就不买了。”胡藕花笑道。
早上买菜,挑选的大多数都是青菜茄子之类的,独独这块肉是她特意买了充充场面的,她不会算菜钱里的。
这么想着,她从抽屉里取出记账本,展开递到陆越棠跟前:“这两天的菜钱,你过目过目,要没问题就签个字吧。”
陆越棠淡淡扫了一眼。
胡藕花的字体端正,娟秀,还藏着股没有舒展开的大气…算得拔尖的。
他接过她手中钢笔,唰唰签字。
“往后这些琐事,你不用干得这么勤,到月底一次性给我,我这人一向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道。
说着,陆越棠夹起一块红烧肉,浅尝了一口。
果然肥而不腻,肉软嫩不柴。
比家里刘姨的手艺还要绝。
吃完饭后,陆越棠想起一件事,淡淡挑眉道:“沙发上有个包,你拿过来。”
很快,胡藕花提着背囊走来,刚准备递给他,就听他双臂展开,依靠在椅子背上,一只脚轻轻叠在膝盖上。
他漫不经心道:“打开。”
胡藕花不疑有他,以言行事。
背包里赫然是一条淡蓝色长裙,一套白底梅花图案的棉衬衣和一条藏青色长裤,甚至还有一双…水晶凉鞋。
这都是女人的东西。
她疑惑道:“陆首长,你是要我替你洗了,还是帮你送给哪位女同志的?”
陆越棠别过脸去。
他轻飘飘道:“几件旧衣服,别人不要的,你看能不能穿,不能穿就帮我扔了。”
扔掉?
那也太浪费了。
胡藕花取出长裙,在身上比对了一番,款式新颖,布料也是纯棉的,要不是陆越棠说是旧衣服,她还以为是新买的呢。
也太好看了吧。
“我要了,谢谢陆首长,以后要有这种好事儿,首长一定要想到我呦。”她抱着衣服就回房间,迫不及待试穿。
裙子上半身有点紧,但穿身上透气舒服,又洋气,再搭配淡绿色水晶凉鞋…妥妥城里大学生一枚了。
胡藕花高兴坏了。
她穿上后都舍不得脱,还特意跑到陆越棠身前转了一圈儿,笑道:“陆首长,你看我穿这裙子,好看吗?”
陆越棠挑眉。
少女莹润的胳膊如凝脂,圆润又娇嫩,修长的脖子优雅又白皙,在裙子包裹下的胸脯,紧紧的,暴露无遗,看得人血脉喷张。
长裙底下的小腿脚踝细小又轻盈,有种特别的娇媚。
他忙端起搪瓷缸,喝口凉水,才堪堪压制内心的蠢蠢欲动…不知道是怎么了,自从上次泡药浴破戒后,一见到胡藕花这般初熟的身躯,他心头的小苗头竟屡次往外头冒。
“嗯,好看。”
他匆匆应付了一句,就起身上楼吃药休息了。
好像生怕多看几眼,眼神会忍不住落在她粉嫩,唇峰微翘的唇瓣上…想回味昨晚的甘甜。
他克制得极好,神色没有丝毫暴露,胡藕花并没发现他走神的心思,满心欢喜回屋换下长裙。
这么好看的裙子,她要留着在重要时刻穿,在家里干活就穿点粗布麻衣的,免得把衣服给弄脏了。
第9章
丢脸丢出家属院
一周后。
胡藕花在菜市场买菜,被两个女人堵住了去路。
“胡藕花,你个白眼狼,我王春兰是造了什么孽,生下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让你害自己亲妈不够,还要害你妹妹,看我不打死你——”
这几天,王春兰日子艰难。
自打上次她跟老赵那档子事儿被捅穿,还闹到派出所,胡大全告老赵一个流氓罪,直接被当场逮捕。
王春兰头一次见识到暴躁的胡大全,她真的怕了,一再跪地求饶,只巴望着胡大全看在一双女儿的份上,不要让她吃枪子儿。
胡婧笙也跪下替母亲求情。
“爸,放过我妈吧,她要被枪毙,我也不活了”…
最终,胡大全咽下这口恶气。
没有追究妻子的责任。
但他也明说了,从今往后别再想从他身上拿一分钱,等两孩子上完大学就离婚。
事已至此,王春兰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咬牙答应了。
只是——
胡婧笙哭哭啼啼回家,把她向李卫国借笔记,遭李家疯狂羞辱,说她妈不要脸,作风不正,是个女流氓,她是女流氓的女儿,也不干净…
李卫国更是当她面,把笔记借给她最瞧不起的宋宝。
那一刻,她的自尊和颜面,被疯狂摩擦。
她为此哭了三天三夜。
故而,母女俩遮遮掩掩在菜场买菜,无意遇到正跟菜摊摊主讨价还价的胡藕花,心中恶气席卷而来,压都压不住。
“你们来看呀,这就是我生的野种,不要脸的狐媚子,专门勾搭男人,为了外头的野男人,连家也不回啊,我给她介绍个好对象,她死活不同意,非要跟男人不清不楚地勾搭——”王春兰边叫边哭。
好不凄惨。
她这番大动作,不消片刻就吸引了菜场一群爱吃瓜的大妈大婶,一个个挑眉扫向胡藕花…狐媚子相。
大眼睛一眨一眨的,轻轻一个媚眼,男人魂儿只怕也勾没了。
“她亲妈都说这话,我相信一定是真的。”
“长得就像狐狸精,不要脸,呸——”
“咱去举报她,让她坐牢,怎么能就这么把人放街上乱走呢,万一勾搭上我男人,可怎么办呢?”
“白送上门,不要钱的,哪有男人抵挡得住。”
胡婧笙暗暗对她妈竖个大拇指。
姜还是老的辣。
胡藕花以为巴结上京市来的首长,就可以有好日子过了?
白日做梦呢。
她妈还得是她妈!
王春兰索性破罐子破摔,贱丫头不让她好过,那就一起下地狱,她还不信了,胡藕花能逃出她的手掌心。
“我的命可真苦呀,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孽障,要不是我心疼她,早就去举报让她坐牢了,呜呜呜——”
她说到伤心处,还一屁股坐地上撒泼,连骂人都带着唱腔。
“姐,人家陆首长已经有对象了,上次你还以为被他维护呢,实际上陆首长是借机把她对象送回京市安排正式工作呢。”胡婧笙嘲讽道。
她这话很明显将矛头彻底对准胡藕花,指责她纠缠男人不放,死活赖人家家里不走,还嚣张跋扈到把男方对象排挤走了。
“大妈,别怪我不留情面,这种肮脏东西,你留着过年呢?”
“要是我生这种东西,我亲手捂死她。”
“报警,报警抓这狐媚子。”
“不要脸,真是不要脸。”
眼看着群情激愤,有人已经忍不住要朝胡藕花扔臭鸡蛋时,一言不发的胡藕花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地掉。
她高声道:“妈,赵叔叔都坐牢了,你给我爸戴那么一大顶绿帽子,我爸好可怜。
他一辈子的钱都给你了,你用来养姘头的孩子。
为了他,你要把我卖给一个又老又丑的丑八怪,我不过是为了挣口饭钱,你就在外头编排我,呜呜呜——”
接着,不等胡婧笙反击,她再次将炮火对准了这个亲妹妹。
“妹妹,你跟赵叔叔儿子在小巷子里亲嘴儿,李卫国亲眼看见了,他才不愿意把笔记借给你的,他有洁癖,嫌脏。”
轰!
胡婧笙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发紫。
她跟赵潇亲嘴,明明很隐秘…
胡藕花怎么知道的。
“妈,如果事实真跟你说的一样,我们报警吧,请公安同志给个裁决,我可以把爸喊回来,让他出面…”
“你给我闭嘴!”
王春兰跳起来,狠狠扇了胡藕花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