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出门,我妈都絮絮叨叨的叮嘱我,外人面前,千万别提自己能看得见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也是对我自己的保护。
哪怕是装,都得给我装得像一点。这种情况,我只能闭嘴。
小男孩趴到桌子上,伸长脖子,贪婪地闻着横香四溢的美食,陶醉在饭菜的气息里,良久,满足地撅撅嘴,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林瑞拿起串串就往嘴里塞,腮帮子刚动几下,把吃到嘴里的串串都给吐垃圾桶里了,喊来服务员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问候。
“来来来,你尝尝这菜是人吃的,没油没盐没调料的,喂猪猪都不吃。”
服务员尝了一口,就给吐了,还一个劲的道歉,说肯定是后厨把调料给忙忘了,给她这单免了,让她不要对外声张。
林瑞翻着白眼,顺手就要把烧烤倒垃圾桶,曹雨婷忙地接过去,
“这么好的雪花牛肉串扔了多可惜,我给你搞定吧!”
她刚咬一口,就给吐了出来。
“啊,好难吃啊!棉花都比这好吃吧!”
我撕了一小块,含嘴里,是一点味道都没有,如同嚼蜡。
“是吧,可真不是我没事找事!”
林瑞拍拍屁股,转身就走。我从她座位旁经过,看到她位置旁一圈都是小孩的脚印,和大厅一样,湿哒哒的。
我把今天的事跟李东玄一说,他不怀好意地瞅着我,
“出息样,小孩鬼人畜无害地,不就吃人家一点东西嘛,瞧把你给吓的。”
“他没有吃,他就闻了闻,然后所有烤串就没味道了。”
他背对着我,一脸狡黠,
“人吃饭,鬼闻香。”
“不是跟你说了,不该管的事,不要管吗?他们目标不是冲着你,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李东玄摇摇头,微笑不语,临走时还是只交代让我不要多管闲事。
林瑞没吃饱,从小卖铺买了一大堆零食,喊我和曹一块吃,没想到那家伙又跑出去约会了。
在林瑞卧室梳妆镜前面,我的眼睛一下就被她桌子上,别致的青铜梳子给吸引住,梳子是半月形的,有点锈迹,细看的话,上面也是有小字的。
“哈哈哈,我跟你说这是好东西。”
“注意到上面的字了没。”
我摇摇头,林瑞把放大镜递给我,用胳膊捣了捣我肩头,努努嘴,
“你快看,快看。”
“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这一听就知道是关于爱情,她可是我们寝室唯一的牡丹。
她还说自己最讨厌情情爱爱的东西,这梳子,难不成是林狗走了桃花运,被哪个小男生看上了?
第31章
接发
“哦哟哟哟,看不出来嘛,铁树都要开花喽!”
“开个鬼哦。”
林瑞拿起梳子,一本正经地跟我介绍,
“这个呢,是我爸送的,跟你说,我爸找人看了,这玩意是个古董,老值钱了。”
说着她就搬来了凳子,照着镜子,一开始我以为她给我展示古梳梳头,谁知她接下来的动作,愈发古怪。
她五指自然上翘,中指用微微内收,竟压在了大拇指上,这不是传说中的兰花指吗?
她就一直保持这个动作,轻轻梳理她那像二小子一般的短头发,手头动作行云流水,娴熟而优雅。
随着动作加快,小眼神也变得哀怨起来,湿漉漉地眸子很快就蓄满了泪水,她嘴唇哆嗦着,脸色发白,两行清泪啪嗒往下滴,微颤的身体似乎也承受着无以言表的委屈。
看着她梳理那还不到耳朵的短发,联想她平时那二小子的性格,我就觉得匪夷所思。
她手部动作逐渐加快,嘴唇已被咬的发白,眼神阴沉流露出深深的怨恨,暗流涌动的恨意,让她梳头的手速快到我睁不开眼睛。
直到梳子上面渗血,她才清醒过来,第一句话就跟我说:
“瑾禾,我要接发!”
她半眯的眸子晃出一抹狠厉的光。
我彻底惊讶住了,之前是她跟我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她说这辈子都不会留长发。
我把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不可思议地问道,
“喂喂喂,男人婆?你认真的吗?”
她眼睛眨都没眨,坚定地跟我说:
“苏瑾禾,我说,我要接发!就现在,马上!”
她梳子一扔,就让我陪她一起去理发店。
你说要去正规品牌连锁店咱无话可说,大中午的,林狗是拉着我满大街的跑,穿过好几条巷子,在一个阴凉拐角处,她指了指旁边很破的屋子,跟我说,
“就这里。”
这家理发店连个门牌都没有,里面就一个老板在忙活,也不怕是黑店,给你宰了。
我有点不放心,不敢往里走,可她却跟头牛一样,犟到你拉都拉不住,铁了头要在这里接头发。
两个人,互相照应,应该会好点。
理发师傅也就二三十来岁,胳膊上纹着大面积的纹身,别看破店装修不咋滴,人家生意可真棒,来来往往的都是些女顾客,无一例外都是短发妹子,想接长发。
“接了我的头发呀,让你们一顺百顺。”
男理发师谄媚地跟她的顾客说。
他的手艺也确实是高,准确地说,又快又好。
一番忙活,面前这个因化疗失去头发的女孩,又“长”出了一头茂密长发,她止不住地兴奋,在镜子面前各种摆姿势。
看得林瑞是两眼放光,总算轮到她了。
理发师已提前准备好乌黑亮丽的长发,我好奇地摸了摸,它手感很好。不过,发根末端处怎么还沾了鲜红的液体,还有一小坨像肉一样的东西。
我刚想拿来看看,理发师就把这一小撮头发顺走,以极快的速度用钩子和针,固定在林瑞的头发上。
不到半个钟头的时间,林瑞就收获一头漂亮蓬松有光泽的长发,她满意地摸了摸,嘴角的笑意蔓延而开。
一路上她都在自拍,疯疯癫癫的样子,就连路上的狗看到,都得绕着走。
嘶~我不由得加快速度,走到她前面,回宿舍我刚进屋,后面曹雨婷就下起了逐客令。
“你谁啊你,走错门了吧。”
林瑞站在门口,手掩在唇边,莞尔一笑,兰花指一捏,指着曹雨婷说:
“你个没良心的,是看奴家变漂亮了,翻脸不认人了不成?”
曹雨婷把垂于两肩的大波浪往身后一甩,阔步走到林瑞面前,
“靠!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男人婆你你你,还别说你这一头长发迷死个人!”
曹雨婷一顿彩虹屁猛夸,林瑞反而面露不悦:
“我不喜欢男人婆这三个字。”
我和曹雨婷二脸懵逼,当初可是她自诩男人婆星人。
“好好好,大美人,你最美了。”
她方才满意地笑了,眼神却直勾勾地停留在曹雨婷身上那件,露背流苏百褶裙上。
“这衣服真好看。”
“你喜欢呀,好说,我给你发链接,你这么有钱,别说一件,几百件都买得起。”
没两天时间,林瑞又买个大衣柜,由于她网购太多衣服,普通衣柜根本都塞不下。
这家伙性情大变,之前喜欢穿中性款式的衣服,现在无一例外都是超有女人味的服饰,什么连衣裙、包臀裙、辣妹裙,满满一衣橱。
李东玄这几日没有过来看我,但放学的路上,我看到树上有只蓝色眼睛白猫,歪着脑袋窥视我。
它的尾巴微微翘起,在我面前摇来摇去,口中还叼着一块亮晶晶的东西,好像在吸引我的注意。
难道是二不像?它见我上路了,从树上直跃而下,走到我面前,怕我跟丢一样,一步一回头。
我跟着它来到一间废弃的储物室。
这是一间由教室改装的储存间,讲台和座位什么的都没拆,我找个位置坐了下来。
它先是跳到桌子上,而后又跃到讲台蹲着,把口中的东西放在桌上。
舔舐几口脚掌,拍拍那块玉,居高临下地说:“主人给你定制的,比牌位好用。”
这是一块九尾狐玉佩。
说完它就要走,只留下风中凌乱的我,不是,这玉佩怎么用啊!
“二不像,不,北宸,李东玄没跟你说玉佩有啥用吗?”
猫咪扭头暼我一眼,略显无语:
“我们靠心灵感应,不用手机。”
“你这猫听不懂人话吗?我没有说手机的事,我问玉佩怎么用啊!”
他停了片刻,冷哼了一声,直接从窗户跃了出去,头也没回。
狐狸的东西就是精致,玉佩是一只枕尾酣睡的小狐狸,晶莹剔透的,特别水灵。顶端还特意留了针孔,看来李东玄心思还挺细腻。
小孔刚好能穿过一根红绳,我就把它戴在了脖子上。
半夜,上厕所的时候,我又看到遍地的湿脚印,已经凌晨三点多,林瑞的房间里传来哀戚婉转的歌声,如泣如诉,可以听出来是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