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皇帝中风,太医们束手无策,他只能求助于方士,继续大量地服用仙丹。
如今病症愈发严重,已经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裴衡满面慌张:「三哥和四哥的人已经打到宫门口了!恐怕要不了多久整个皇宫就会沦陷,儿臣也是拼死才跑进来提前通风报信。」
皇帝双目圆睁,目眦欲裂,显然被自己生的两个好儿子气得不轻。
裴衡接着道:「守城军和南衙十六卫皆已叛变,七妹的兵马还没赶到,如今只剩下禁卫军还在抵抗。
「可禁卫军人数不占优势,又群龙无首,儿臣怕他们会被三哥和四哥策反,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儿臣斗胆想求父皇将禁卫军指挥权交给我,由儿臣带领禁军守卫皇宫,坚持到七妹的援军赶到就可得救。
「为了名正言顺地镇压三哥四哥,儿臣还需要一个名分,代君行事,」他猛地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儿臣请父皇册封儿臣为太子,让儿臣以太子之名前去平叛!」
听闻此言,方才还十分激动的皇帝忽然安静了下来。
他极力转动着眼球,看向裴衡,似乎在思考他的真实意图。
裴衡道:「儿臣绝对忠心耿耿,您也知道,从前儿臣从未有过争储之心,只是眼下情况万分紧急,才斗胆提出此法,父皇,时间真的要来不及了!」
这时,一名太监张皇失措地跑了进来:「陛下,不好了!宫门破了,三殿下和四殿下的人打进来了!」
皇帝闻言再次疯狂地喘起气来。
他的手指缓缓抬了起来,指向了皇后。
「嗬……嗬……皇……嗬……后……」他嘶哑的嗓音艰难地发出声音。
裴衡立即道:「父皇,您的意思是请皇后拟诏封儿臣为太子是吗?」
皇帝的脑袋动了动:「嘶……是……」
裴衡立即转向皇后:「请母后立即代父皇拟诏。」
第52章
裴至和裴钰的人在宫门处激战数个时辰,最终裴至不敌兵败。
而裴衡带着禁军再次拦住了裴钰的兵马。
裴钰刚刚和裴至大战一场,兵力大减,又人疲马乏,禁军人数虽少,但也坚持战斗到了夜幕降临。
就在裴钰即将彻底击败禁军时,三万镇北军进了上京,直奔皇宫。
裴钰和裴至双方都以为是自己的援军到了,正准备高兴,谁知镇北军一到,当即将裴钰的叛军镇压,站到了裴衡一方。
此时我才带着公主府的人马匆匆赶到。
却发现带领镇北军的不是马长顺,而是一个无比熟悉的故人——萧青衍。
已经被押下的裴钰和裴至看到我,皆是一脸震惊。
「七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看了他们一眼,没有理会,而是看向那个人。
「萧青衍,你不是回云州探望父亲了吗?怎么在这里,还领着我的兵马?」我骑在马背上,冲他喊话。
萧青衍看着我,却不答话。
一旁的裴衡上前:「七妹,对不住了,萧青衍一直是我的人,你的调兵圣旨和虎符是我让他截的。」
我冷笑:「五哥,你藏得真是好深,这么多年我竟都没看清你。」
裴衡此时容光焕发,声音畅快:「七妹,你我都是一样没有母族的人,你应该明白,我若不如此如何斗得过他们?」
他说完,让人拿出了一道圣旨和一个明黄的包袱,里面装着四四方方的沉重事物。
他举起两样东西,提高了音量,道:「所有人都听着,父皇已册封我为太子,并将传国玉玺交给了我,让我代君行事,今日叛军,全部就地镇杀。七妹,你若归降于我,五哥可免你一死,你意下如何?」
我看着他,眼中带着笑意,却不语。
裴衡加强了语气,威胁道:「七妹,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我朗声道:「你这诏书是假的!」
裴衡嗤笑:「这诏书是父皇金口玉言,由皇后亲自代笔写下,如今连玉玺都在我手上,你怎么敢说这是假的?」
忽然,一道威严从容的声音从裴衡身后传来:「这封诏书确实是假的!」
皇后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过来。
裴衡脸色一变:「母后,这可是您亲自写下的诏书,亲自盖下的大印,您怎么说是假的呢?」
皇后走到场中,对所有人说道:「五皇子裴衡刺杀陛下,抢夺玉玺,还逼本宫写下诏书,犯上作乱、大逆不道!」
裴衡大怒:「皇后,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皇后看向他:「禁卫军,还不快把这个逆臣贼子拿下!」
萧青衍策马上前,面色凛然:「镇北军在此,谁动谁死!」
裴衡冷笑起来:「好,好好好,皇后,你耍我,你到底是谁的人?」
皇后面不改色,手中还在转着佛珠。
「本宫谁的人也不是,本宫只忠诚于陛下,方才陛下已被裴衡这个逆贼所杀,他的真实遗诏不是传位五皇子裴衡,而是,传位于,镇国公主裴衔星!」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裴衡面色一凝:「你说什么?胡言乱语,简直是胡言乱语!」
裴至和裴钰也是面面相觑,一时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了。
裴衡:「我离开时父皇明明还活着,你这个老贼妇,是你杀了父皇!」
皇后:「禁卫军和镇北军听着,裴衡弑父谋逆,大逆不道,人人得而诛之,还不将他拿下!」
然而没有一人动弹。
裴衡大笑:「圣旨和虎符都在我手里,你以为他们还会听你的吗?我本想名正言顺,可你们偏偏要逼我……」
他从容不迫地举起手中的虎符和圣旨,高声道:「真正的逆贼是三皇子裴至、四皇子裴钰、镇国公主和皇后,禁卫军和镇北军听令,将所有逆贼,全部,就地绞杀!」
话音一落,禁卫军纷纷拿起武器,准备进攻。
而镇北军却一动不动,仿佛聋了一样。
禁军也愣了,一时不敢再动弹。
裴衡回头:「怎么回事?」
萧青衍大声道:「镇北军,我命令你们,即刻绞杀逆贼!」
然而镇北军仍旧不为所动。
我看着眼前这出好戏,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们以为,我亲自培养出来的铁骑是听那道符的,还是听我的?」
裴衡顿时大惊。
我收敛了笑意,看向镇北军:「镇北军听令,拿下逆贼裴衡!随我一起,清君侧——」
几名镇北军将领立即出列:「是,镇北军得令!将士们,随我们一起,抓反贼,清君侧!」
「清君侧!清君侧!清君侧……」
三万将士高声齐呼,喊声震彻整个皇宫。
禁卫军完全不是训练有素、又经历过战争磨炼的镇北军的对手
很快,所有反贼尽数被生擒。
押下天牢,听候发落。
一场声势浩大的宫变,终于落下了帷幕。
第53章
阴暗潮湿的天牢,腐臭的气息经久不散,青苔沿着砖缝肆意生长。
蛛网密结在墙角,老鼠在半腐的干草间穿梭。
甬道的油灯被一一点亮。
牢房内,一个男人颓然地坐在墙角。
狱卒打开牢门,我走了进去。
裴衡闻声抬头望来,见是我,颓唐地笑了笑。
「我怎么也没想到,筹谋多年,最后竟会败在你的手里。」
「承让了,五哥。」
「你来做什么?」
「来送你最后一程。」
他顿了顿,终是放弃了挣扎,道:「可以让我死个明白吗?」
「你说。」
「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他皱着眉,似乎真的很费解。
「五哥,其实曾经你真的把我骗到了,我信了你好些年,直到那件事,才让我真正开始怀疑你。」
「哪件事?」
我回忆了一下,道:「我曾经到你府上寻你一同去东宫赴宴,却看见你在斥责五嫂。」
他愣了愣,面上露出些茫然,似乎在用力回忆。
终于,他想起来了,道:「我不过是斥责她几句深宅妇人,见识短浅,也能让你怀疑我?」
「五哥,你难道忘了,我也是女人,既然你如此看不起女人,为何偏偏和我交好?是不是我这个女人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你所图的?」
他道:「就因为如此,你就猜到了我的目的?」
我摇头:「当然不是,这只是一个让我对你产生怀疑的契机,真正发现你一直以来的伪装是因为别的事。」
「何事?」
「几年前我虽人在北狄,但早已安排了人回上京建立自己的情报网,查的其中一件事,就是先太子之死。」
裴衡一怔。
「你猜我查出了什么?竟然是你,买通了钦天监,一手炮制了『太白经天』星象一事,利用父皇多疑的心思,除掉了先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