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祈宁双手插在西装裤里,面对她的问题充耳不闻。
她也不想想他什么身份,就算不是送她,送别人的东西也从不会以次充好,这小脑袋到底在想什么?
夜市人多,不少店里放着音乐吸引客人,音乐混杂,几个小年轻横冲直撞,陆祈宁抓住梁西月的胳膊,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她完全不在意,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十五块的东西,她好像挺喜欢。
两人站着等应歌回来。
远处应歌正在跟男友谈又时打电话,谈又时总觉得她在外头有人,特意查岗,他不好糊弄,脑子聪明,只能费劲巴拉的解释。
“宝宝,宝宝,你是最好的宝宝了,我只爱你呀,哪有什么男人,你别乱想好不好?”
“你现在在哪?”
“我在海韵古镇啊,不是跟你说过了?”
“哪条街?”
“哈?”应歌愣了一下,抬头看着远处,就看见上面明晃晃写着[中南街]。她随口说道,“我在中南街啊。”
“转身。”
应歌下意识的转身,就看见谈又时站在身后,白色T恤加牛仔裤,锁骨上挂着她送他的定情项链,右耳也是因为她喜欢才去打的耳洞,戴着一枚银色耳钉,人群汹涌,他却出挑得让人一眼惊艳。应歌高兴得不行,立刻朝着他扑了过去,扑进他的怀里,摸着他硬邦邦的胸膛,“宝宝,你怎么来了?不是在京市吗?”
谈又时还不习惯在那么多人的地方跟她搂搂抱抱,显得很僵硬,微微推开她,这才发现她穿着一身极其修身且妖艳的紧身连衣裙,衬得胸口鼓鼓囊囊,跑动的都是乳波起伏,他眼眸一沉,抿唇说:“过来有点事,你怎么穿成这样?”
“好看吗?”应歌在他面前转了一圈,“你上次跟我说,我穿这种衣服显得胸很大,你很喜欢。”
谈又时已经习惯这个妖女嘴里会蹦出许多自己无法接受的词汇,但在人多的地方,还是不免脸红,语气冰冷,“我没说!”
应歌凑到他跟前,仰头看他,下颌线紧绷,轮廓深邃,简直极品,“那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了?那我回去换掉好了,以后不穿这种。”
“不是!我的意思是——”谈又时张了张嘴,表情不自然,“我的意思是,你只能穿给我看。”
应歌真的爱死谈又时这古板又闷骚的性格,床下一本正经,床上风骚得要死。
她凑到他跟前,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穿给你的看的,是别的哦,那种你什么都看得清楚得裙子,宝宝,晚上来我房间,你发给我的那句话,我要你做到。”
谈又时微微滚动喉结,“大庭广众,别这样。”
应歌笑眯眯的搂住他的脖子,像挂件一样挂在他身上,“那你要不要嘛。”
“……要”
“宝宝你最好了。”
应歌笑着挽住他胳膊,“走走走,我带你认识我朋友,西月,我经常跟你提的。”
应歌搂着谈又时走到梁西月跟陆祈宁跟前,双方介绍了一下。
陆祈宁率先伸出手,谈又时看了一眼后,自然的与他握手。
四人行,应歌跟谈又时的心思都飘到别的地方去了,满脑子都是床上那点事,逛街逛到一半就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要回酒店休息中途离场。梁西月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应歌在谈又时怀里扭来扭去,春风得意,她是第一次见谈又时,这个应歌口中的男朋友。
如她所言。
帅、高、古板正经又很闷骚。
古板正经是真的,闷骚看不出来。
她直勾勾的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连正面驶来的车都没看见,还是陆祈宁一把将她拽回来,才避免了车祸事件。力量太大,一把将她拉进怀中,撞在坚硬的胸膛上,疼得她捂着额头,头顶传来他冰冷的嗓音,“你盯别人男朋友干什么?”
还一个劲的盯。
梁西月捂着额头抬眸看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又一辆车迎面驶来,陆祈宁直接抱着她往里走了几步,然后将她放在安全的地段,说道:“看路。”
“你今晚没别的事了吗?”她揉着额头,“难得见你这么空闲,跟我逛街。”
“我很少陪你逛街吗?”
梁西月哼了一声没回答。
刚才那一下撞得真的挺疼,额角都略发红,揉了好几下不见成效,陆祈宁伸出手帮她揉,大掌摁着她的脑袋,掌心一点一点打着圈,揉了几下就不疼了。
两人沿着街道往下走,一条夜市逛完,她扭头看他,“你今晚住哪?”
“你住哪?”
“我跟应歌——”她停顿一下,“算了,我自己去开间房吧。”
“那你跟我住。”
“……”
陆祈宁看到她那眼神,眉头紧皱,“跟我住不行?”
“行。”
都睡了三年了,也不怕这一晚。
陆祈宁去停车场开车,载着她到古镇西侧的鸣宇别墅区,别墅区的开发商为陆氏集团,陆祈宁算沾了光,建成之初,陆安给他留了几套,像这样的房子,陆祈宁多得要死,多到具体有几套都记不清了,梁西月看着他在小区里开了好几圈,又开回到小区门口时,她就知道——他根本忘了自己的房子在哪里。
拿起他的手机,点开解锁页面,输入123456,顺利进入桌面后,在他的数据文件库里翻找:“18号。”
陆祈宁一愣,“不早说,刚开过去。”
“……”
你家我家?梁西月无语至极。
方向盘一转,车子朝着南面开了两百米就到了18号门牌。
豪装加绿化都是去年就做好的,房子定期也有人打扫,陆祈宁按照全球的统一密码输入数字后,顺利打开大门,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走到门口时,许徽生打来了电话,问他是不是在海韵古镇,白天有人在景区见到他,以为是假的。
近几年海韵古镇政府大力搞开发、引外资,港区也来了不少的投资商,许徽生是其中之一。
许徽生请他出来喝茶,在古镇的东边的黄港大厦,齐来的还有几位在港商人,不少都是跟陆祈宁打过交道的。
陆祈宁边接电话,边单手插着西装裤站在院子里看梁西月的背影。
朦胧灯光打在她的身上,简单的T恤下隐约可见细软腰肢,娉婷身段楚楚动人,黑眸滚了一圈,说道:“没空。”
“黄思颖有来呀,还有下个月港区有好几个宴会和会议,她说想见你啊,给个机会嘛,人家小女也不容易,大老远跑过来想跟你聊聊天你都不愿。”许徽生操着生硬的普通话,“来啦,陆总。”
陆祈宁迟疑片刻,想到了什么事,冲着梁西月的背影喊了一句,“我出去一下,你要睡的话早点睡,别等我。”
梁西月‘哦’了一声,没太在意。
九点左右,黑色迈巴赫停在了黄港大厦停车场,乘坐电梯往上,到了62楼后,长腿一迈走了出来,一出来就有人领着他往里走,顶级的私人会所里,几位港区风投大佬正在聊内地的经济发展,聊着时看见陆祈宁的身影,纷纷站起身来。
陆祈宁目光环绕一圈,六七个人,都是男性,无女性。
许徽生见他的目光,笑着说:“找黄思颖啊?她不在,我系说她想见你,但你不愿意,我不敢中间搭线。”
许徽生拍着他的肩膀请他坐下,倒了杯清茶给他。
有人递烟,有人递火,熟悉的奉承,他并不拒绝。
等烟抽一半后,许徽生笑着试探,“黄思颖人很好啊,她很中意你嘅。”
陆祈宁手指夹着烟,说港语时,声线较为低沉,“我同你讲过,我有钟意嘅人,佢有少少在意我同其他女仔喺埋一齐。”
许徽生一愣:“就啲啲?”
陆祈宁没说话。
旁边几人挤眉弄眼。
其实这些人都是受了黄家的恩惠来做说客的,黄思颖中意陆祈宁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这位大小姐对外宣称过,这辈子要嫁就嫁陆家,豪迈的话语掀起过一阵狂澜,只不过黄家用点手段压下去,说小女太年轻,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还不明白。
私底下却对陆家施压。
陆安不屑一顾,说黄家那点施压跟挠痒痒,不必在意。
事实上,不是陆安不在意,而是陆祈宁他根本就管不到,婚事,他自己一拍脑门决定,除了说几句太草率,还能说什么?
这些年,陆祈宁面对黄家的暗示,充耳不闻。
不记挂在心上。
但现在不行。
梁西月在意。
他觉得有必要说清楚,划清界限。
骨节分明的手中夹着烟,时不时往嘴里送,旁边的人还想做他跟黄思颖的媒,一个劲夸她有多好,有多喜欢他,有多想跟他在一起。等他们一个个说完,他才开口:“我今天来就是想说,以后有黄思颖在的地方,你们别叫我,也别拉线,我喜欢的那位知道我差点跟黄家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