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她认错了人,刷的压根不是肖彦的好感。
想起自己一直喊他肖彦,给他说会帮他争皇位,沈佩珮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怔怔地看着手中的剑,心中五味杂陈,是罗网来杀她,也就是说他也想杀她?
可不是,以前她那些话说给肖彦听合理,但换一个人就知道她一直在说谎。
有谁会明知对方在撒谎还会真的爱上她呢?
一切都是逢场作戏,现在他不想陪她玩了是吗?
握着那把冰凉的剑,沈佩珮只觉得双腿发软。
如果是楚云祁要杀她,她根本不可能跑得掉,天涯海角,只要她活着一天,他就不可能放过她。
她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抬头看了看屋顶的破洞,又看了看燃烧的烛台。
哪怕只有一丝生机,她也要搏一搏。
金銮殿,一片混乱中,楚云祁站在肖彦身边,脚边是成片的尸体。
就算他的诡术厉害,可对方的人数还是太多了,情况并不乐观,他也受了不少伤。
肖彦眼见楚云祁替他挡下一剑,被捅穿左肩,顿时被吓得脸色煞白,“师兄你没事吧?”
“没事”,楚云祁抬手拔出剑,扔地上踢远:“你自己多注意。”
从被百晓生捡走开始,楚云祁的使命就是成为肖彦的一把刀,要始终护着他,辅佐他坐上那万人之上的龙椅。
一直以来,他也是这样做的,他心中除了复仇没有别的,即使前世死于肖彦之手,他也觉得没什么,毕竟该死的人他已经全杀了,他没有一点遗憾。
可是现在,他守着肖彦心中却始终牵挂着昏迷不醒的沈佩珮。
从她入宫的那一刻,他就一直跟着她,他知道她把自己当成肖彦,看到肖彦走向李云溪的时候,他也没有错过她脸上失望的表情。
他心疼之外却还感受到了一点窃喜。
虽然知道她说爱他是假话,可是现在他知道她起码是在乎的。
肖宇坤逼问她的时候,肖彦一直给他打手势,不让他下来。
他只能蹲在房梁上看她被人捏着脸胁迫,他恨得把自己的胳膊咬出血。
终于看到她发病摔倒,他再也忍不下去,第一次违背肖彦的命令,将下山时师傅给他的唯一一颗护心丸喂给她。
肖彦知他因她分心,特意让一队精锐将她带走藏起。
有那样的精锐护着,楚云祁虽心里舍不得,却也知道她不可能出事。
可看到本该守在沈佩珮身边的精锐跑进大殿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世间没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起,起火了”,报信之人,满脸惶恐,“沈小姐没出来。”
楚云祁的脸像一张白纸,空白地僵着。
“你再说一遍!”,他一把薅起那人的领口,“你说沈佩珮她什么?”
“起火了”,那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人太少,火太大根本扑灭不了,沈小姐她,她没能跑出来。”
呼吸开始喘不过气,心中滔天的怒火熊熊燃烧。
“废物!”
他将人猛地一推,左肩的伤口裂开,浸透了血的黑衣服开始滴滴答答往下掉血点。
肖彦看着都疼,想上去劝他,却被他一把揪住往外面跑。
藏沈佩珮的地方是楚云祁母亲从前的住处,如今已经荒凉成了冷宫,偏僻人少。
可这会的冷宫火光冲天,门口全是进进出出急着灭火的士兵。
楚云祁松开肖彦,当即就要往火海里冲,被肖彦一把拦住。
“你不能去!”
“放手!”
楚云祁的双眼通红,里面满是癫狂,“沈佩珮她还在里面!”
“不行!”,肖彦的扯着他的胳膊,语气强硬:“没了她沈佩珮,还有别的女子,可是大梁没了你不行,我没了你不行!”
“放手!”,楚云祁抓着他的手腕,几乎要将他手腕拧断,“沈佩珮只有一个,我没了她也不行!”
“你清醒一点!”,肖彦一拳打在楚云祁脸上,“你忘了下山之前师傅说的话了吗?”
你是肖彦的一把刀,要护着他坐上皇位。
可是刀也有感情,也有想要保护的人。
楚云祁突然失力,往前一个趔趄,跪倒在地。
肖彦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惊讶之余心中难免愧疚,亲自上前扶起他。
“我们再调些人手过来灭火,沈小姐她那么聪明,一定会没事的。”
是啊,他的佩佩那么聪明,死里逃生那么多次,那么惜命,她能保护好自己。
楚云祁双眼泛红,失魂落魄地被肖彦推着离开。
等他,再等等他,他再也不会离开她了。
第64章
尾声新邻居?
“赢了——”
“赢了,赢了——”
烈烈燃烧的火场,一个穿着白衣银铠的士兵高喊着冲进来。
“肖宇坤兵败,金甲军已投降,梁徽帝答应重审祁连公主叛国案,咱们殿下入住东宫!”
火场内众人听完纷纷丢下手里的工具,欢呼着抱在一起。
就在这时,房梁轰地一声垮了,欢呼声戛然而止。
“人还没救出来呢,这下怎么办?”,其中一个人撞了撞旁边人的胳膊。
旁边那人抿着嘴想了想,眉头一皱,“就我们这几个人肯定是救不出来的,想那位也能理解,更何况咱们是殿下的人,他能怎么样?”
一开始说话那人咂咂嘴,突然就释然的笑了,“也是,不就一个女人,等咱们殿下登基了,什么女人找不到,那位就是一直呆在山上见得少了,遇到更好的就释怀了。”
说完他往旁边扫了一眼,看到个小个子的士兵还提着桶傻站在旁边,便伸手一指,“那个,你,你去跟殿下说一声房子垮了,人救不出来了。”
“哦”
那小个子呆呆应了一声,按着头上的盔甲便要走,那模样活像个庙会上走路摇摇晃晃的大头娃娃。
时间急他们的盔甲是统一定的,也真是苦了这种个子小的。
“喂”,他被逗得哈哈笑,朝着他背影喊:“用词委婉一点,别惹大人生气了。”
沈佩珮压着嗓子“哦”了一声,头也没回就往外头跑。
她跑到进宫时经过的马车道,只见许多和她一样穿着白衣银铠的人正两人一组,一板车一板车往外拉尸体。
她混进装尸体的人群,装满一车后,自然而然地和另一个人坐上板车,往宫外乱葬岗去了。
和她一起那人见她满脸黑灰,憋不住要笑,“你这是掉泥坑里出来?”
“不是,我刚去救火,
嫌我手脚慢,让我来这了。”
沈佩珮搓了搓自己的脸,越搓越黑,看得那人笑得肚子疼,“你别摸了,你这手上全是灰,越抹越脏。”
“哦哦哦”,沈佩珮好似不好意思一样,垂下脑袋,不说话了。
那人以为她真害羞了,就没再打趣她,开始给她讲他们是怎么突围进去的,金甲军是怎么投降的,越说越兴奋,滔滔不绝。
沈佩珮在旁边坐着时不时附和两句,心想遇到这么个爱吹牛的大哥,倒是给她省了不少麻烦。
两人坐着拉死人的板车,一路畅通来到城外乱葬岗。
沈佩珮一下车就捂着肚子道:“兄弟我肚子痛,要去出恭,大哥你要不先走吧,我一会坐其他人的车回去。”
大哥听完大手一挥,“走远点,别熏着兄弟。”
“好好好”,沈佩珮捂着肚子一路小跑,直到跑得看不见来往板车的火光了,才放松下来。
她脱了铠甲,将怀里裹的钗环首饰点了点,拿出一只看不出身份的素钗,将其余的都收好,便摸黑下了山。
冷宫火场外,除了烈火灼烧房梁的微弱爆炸声,一片死寂。
白衣银甲的士兵跪了一地。
楚云祁脸色惨白的被肖彦扶着,一只手捂着腹部,鲜血不停从指缝流出,将他整个手都染色。
他不知道是怎么来的这里,只觉得全身撕裂般疼痛,犹如置身火海被灼烧。
沈佩珮那么聪明怎么会死?怎么可能?
他不信,他根本不信,不信她就这样死了……
火光里,他看着跪在最前面那人,嗓子哑的不像话,“人呢?我放心把人交给你们,现在人去哪了!”
“大人”,那人抬起头,满脸的无奈,“火势太大,房梁倒塌,从外部实在难以入内,我们,我们也已经尽力了。”
“你放屁!”,楚云祁说着就要推开肖彦上去打他。
肖彦扯住他,见他站都快站不住,好言相劝道:“你伤得太重,先回去处理伤口,此事以后再说。”
楚云祁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人整个脱力摔飞出去。
“别闹了,楚云祁!”,肖彦吼道:“就为了一个女人,你何必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女人?”,楚云祁冷笑,抬手指着火场,“倘若里面的人是李云溪,你还能这么冷静和我讲道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