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
张笑知道凌歌心里难受，也没有问她原因，反倒口气轻松地安慰起凌歌来。
“不待就不待了，这座城总是被人说得那么迷人，可这些迷人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凌歌，我支持你的决定。”
是啊，那些乱花迷人眼的东西，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只会瞎了眼睛。
凌歌今天才意识到，张笑活得比她通透，表面看起来糊里糊涂，在这种大事抉择上比她会选。
室内有暖气，细心的张笑问凌歌为什么在屋里穿那么厚的高领毛衣。
凌歌说她感觉冷，说完立马扯开话题，拉着张笑出去吃火锅。
两人打车去了最近的商场，离母校只有两公里的距离，张笑感慨时光匆匆，没想到还能故地重游。
火锅一定要鸳鸯锅。因为凌歌爱吃辣，而张笑吃不了一点，两人在这事上没少互相将就对方，今天也似往常。两人点了一大堆爱吃的，准备好好胡吃海喝一番。
打完那通电话后，张笑已经隐约感觉到凌歌最近遇上了事。上次柏郁主动联系她，她就察觉到两人关系出了问题，凌歌越是不提，应该越有蹊跷。
她不是往伤口上撒盐的人，并没有将柏郁来她这儿打听情况的事告诉凌歌。在不在一起也不是告诉凌歌这件事就能决定的，她没有必要惹得凌歌不愉快。
既然起了走的决心，就不要因为这些小事犹豫了。
张笑给凌歌烫了一片毛肚，“凌歌，你打算直接就这么回去吗？”
“票我已经买好了，就这周末。”
“我还说你如果没买票的话，跟我去青海玩一转呢。”
凌歌说不是没机会，得等以后。
“好吧好吧，那你回家的事，有没有跟爸妈说？”
这一问，还真是问到了点子上。
“还没，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两人皆是沉默。
“也对，这种事情一向不好开口。想当初你多么坚定得要留在京都啊，我们都知道你的能力，也就没想过你会有一天想回家。”
她也没想过。但走到今天，她还有别的路吗？当初野心勃勃的人，现在连个工作也找不到。原先凌歌还在奇怪，自己不至于差到一个地方都不肯收留她。
她开始还在怪自己能力不足，昨晚清醒后终于想通了——
招惹的两个男人都是何种权力，想要让她无路可去还不一声令下的事。就招呼一声，谁敢要她。
但凌歌相信柏郁不是这样的人。
“人总归是要回家的。在外面碰了壁，还是觉得家里好。”
张笑举双手双脚赞成这句话，“太对了！我妈一开始听到我毕业要回老家，还说我没上进心，现在我在我们老家当了个公务员，每天守在家里，他们整天都在庆幸我回来了。能养活自己，又能陪着他们，有什么不好啊。”
凌歌：“挺好的。”
“况且他们也要老了，守在他们身边我安心。就是有点废我，”张笑吐槽：“最近天天安排我相亲。”
“相亲？才多大啊？”
“老家那边结婚都早。”
凌歌顿首。
“欸，凌歌你还记得我大学时喜欢的那个人吗？”
凌歌回想了一会儿，“是姓赵吧？”
“赵承齐，你猜那家伙现在在干嘛。”
凌歌对这个人的印象还停留在刚上大学那会儿，哪能知道近况。
“当明星啦！”张笑一拍桌，吓了凌歌一大跳。
“你是不知道那个耀武扬威的样儿。我看他微博评论全是哥哥哥哥的叫，那些粉丝妹妹们知不知道他大学什么德行啊？”
张笑说话从来没遮拦，两人敞开怀大笑。
“你放下他了？”
张笑音量依旧很大，丝毫不避讳旁人。
“老娘早八百年就放下了，要不是后来从谢久萤口中知道他高中1vn的事，我都不知道他原来这么恶心一个人，现在想起来都要吐！”
那是毕业之后的事了，赵承齐的“床友”来学校闹，对方还是个高中生，说起这件事就恶心，他不仅在外面吃软饭，还在外面搞妹。
喜欢上这样一个人渣，张笑自认倒了八辈子的霉。可是人家依然走运啊，这个大瓜很快被压了下来，再后面，就是出道的消息了。
张笑说她这辈子都不敢再喜欢人了，男人太可怕，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凌歌陪着张笑一起骂赵承齐，最后喝得烂醉。
一天后，张笑回青海。
又过几天，凌歌回了平川。
这一场梦，终于结束了，凌歌什么也没带走。
第42章
“大师，帮忙算一下，她的正缘来了吗？”
“你说说你, 这回来也不跟我和你爸说一声，我们什么也没准备。”
凌歌确实没有跟他们打招呼，飞机抵达平川后才打的电话过去, 叶芝一开始还以为凌歌是在开玩笑。
结果傍晚在超市门口确实看见了自己的女儿。
凌歌毕业后直接留在了京都，算下来有快一年没回平川了。叶芝又惊又喜，抱着凌歌不松手。
“好了好了, 妈，我回来了。”
“这次回来, 我就不走了。”
凌歌向叶芝耐心解释道。
做母亲的不管子女在外成不成器, 回到家最先关注的还是身体，叶芝有些心疼地说：“一看你在外面就没好好吃饭，脸瘦了一圈，身上也是。”
凌歌是很标准的鹅蛋脸，十八岁更为年轻的时候还有一些珠圆玉润的富态美, 这两年变得越来越瘦、骨骼感凸显出来, 偏向清冷美人那一卦的了。
“我有好好吃饭啊, 这不, 外面的饭没家里香嘛。”凌歌没脸没皮地道。
“那今晚妈给你做麻辣香锅，外面可比不得。”
凌歌笑着说好。
冬天黑的早, 时钟刚指向六点时天空就全被黑色占据, 阴冷的空气让人郁结, 这就是平川的冬, 冷、难捱、从不下雪。
“我记得上次下雪，该是我小时候吧？”
叶芝点点头，“那个时候你刚刚上小学呢, 生平头一次见雪，拉着我和你爸就要出去堆雪人, 还没堆起来一颗头就化了。”
母女俩同时欢笑起来，一想起小时候那些事情，还真是印证了那句：人越活越不快乐。
“我怎么没看见我爸？”
凌季青和叶芝两夫妻共同经营这家超市大半辈子，守着这块地皮，看着人来人往，虽说没有大富大贵，但真正的吃穿用度完全不愁。真正有压力是最近几年：凌歌上大学，经济形势日趋下降，本来扩修门面花了一大笔钱，又被凌季青倒腾更是难以维系。
凌季青早就有出去闯荡的想法了，只不过凌歌不许。
她说什么都不许，那个时候凌歌刚刚上大学，父母来电话时捕风捉影提过几次，可凌歌都表示否定。一是凌季青本来读书少，她怕他吃亏；二是他年纪慢慢大了，凌歌认为继续守好那个小地方就足够。
可万万没想到，凌季青还是没听进去女儿的话。
眼见着遮掩不过去，叶芝向凌歌坦白：“凌季青今年和老同学搞了块地皮，这两年平川不是大扩建嘛，高中同学喊他去投资一番。”
凌歌听完，当场不淡定了，“不是叫你们别多掺和这些吗？”
“高中同学？是那个张叔吧。上次来我们家吃饭的时候我就跟你们提醒过了，那个人心术不正的，虽然我还没出过社会，但他那种白手起家，搞的人前风光的混混能有什么好果子留着给你们吃？”
叶芝不懂，更不明白凌歌为什么会懂。
“他以前从来不跟我们家来往，还不是看到近几年门店做大了才赶过来重新和你们联络，你以为呢？”
“反正现在凌季青已经跟他合伙干了。投资的也不多，就我们老家县城里的一排新开发的商业房。”
凌歌无言以对。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回来就别想爸妈的事了，先好好玩几天，然后再说其他的事。”
凌歌问凌季青多久回来。
叶芝：“他监工，估计还要两三个小时。”
事已至此，凌歌再说什么也于事无补，她明白父母的无奈与苦心，钱也是他们自己赚的钱，她无权操控。
“我们先回去，还没跟他说你回来了呢，晚上回来给他一个惊喜。”叶芝的笑容就没停过，眼见女儿出落得越来越水灵，哪个当妈的不开心。
她今天提前出了超市，特意和凌歌跑到菜市场去买新鲜的食材。
这几年平川的变化翻天覆地，城管越来越严，说是要建设什么绿色文明城市，放到全国去评比。
“上头一声令下说要整改，苦了的还是老百姓。”叶芝感慨。
“不是说整改不对，只是有些方式方法实在太过偏激了。以前这里好多小摊小贩什么的，都是农村人来卖自己种的粮食，现在全没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