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搞不懂你了,以前我是给不起你这些东西,但现在我不都说了吗?我能给你,你怎么就不信我呢?”
凌歌得目光直视前方,冷不丁地说道:
“我不需要。”
人的需求是会改变的,所有想要的东西都有时限。
柏郁掀了掀眼皮,也有点自暴自弃,“你摸着良心讲,我难道对你不好吗?我知道你有气,这些年来我也一直在反思我自己,你怀孕是我的错,但那只是个意外,你要是现在想结婚、想生孩子,我一定二话不说配合你。我可以把我全部的都给你。”
听完这一大堆,凌歌突然冷笑一声,特别刺耳,柏郁说的话在她看来就是玩笑。
她冷着脸说:“你以为我还像从前那样吗?你以为我们之间的问题就只有一个孩子吗?”
柏郁突然愣住,他有些不明所以,“你什么意思?”
昏暗的车内,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但谁也看不清对方,凌歌觉得显然没必要向柏郁解释那么多,因为这并不能改变现状。
“你冷静一点吧,我们以后在这个问题上就此打住。”
柏郁还是不理解,不明白,淡淡地问:“你的意思是,没有以后?”
凌歌反问道:“我们难道不一直是这样吗?”
男人气不打一处,烦躁地按了声喇叭,“你跟我开玩笑吧凌歌,我是三十四岁不是二十四岁,人是会变的,我现在该是成家的时候了。我是爱你,才会想那个人是你。”
第27章
回头是岸。
话一出口, 两人走向了没有回旋的余地。凌歌不会再像几年前一样拉着脸就下车,如今两人都是好面子的体面人,她依旧坐得好好的, 正视前方,面无表情,有些僵硬地开口:“走吧, 送我回去。”
柏郁也没胡搅蛮缠,默不作声地踩了脚油门。两人让车内的温度降至冰点, 凌歌不耐烦地打开车窗, 湿热滚烫的风又吹了进来。
她长呼一口气。柏郁很快就辗转到她的家门口。小区私密性很好,柏郁就停在大门口,他等凌歌的动作。
对方重新整理着装,戴上口罩和帽子,最后毅然又决绝地下车。
片语未言。
柏郁在车上待了好一会儿, 最后实在架不住心情烦, 开始下车抽烟。一根两根的没完了, 不仅如此, 他的心情还因为一个电话的到来烦躁到了极点。
是张百磊的。
对方说项目前已经提上日程,比预算的资金还花费的要多些, 是来要钱的。当初说好了, 柏郁在凌歌和张百磊之间牵线搭桥, 他不仅是要还人情, 还的还要是大人情。
张百磊这个人清楚柏郁是什么实力,整个京圈都知道他的实力,后来家里慢慢淡出不在这里发展, 但影响力还是不小。这几年柏郁才开始慢慢接手,又有想要把这里做大的趋势。
柏郁一想到自己被拒绝地那么惨烈, 还要给这家伙铺路就苦闷,他苦闷地说:“你放心,排期的事你交给我就行,这之后你直接跟她的经纪人对接就好,我都打过招呼了。”
这样的权贵想要捧人,那是不费吹灰之力的。柏郁给凌歌联系圈内最有名的导演,让演艺圈的大咖来给她作配,资金流出的吓人程度任何人看了都要瞠目结舌,关键是人家还不要回报。
往常险恶的资本都要讨价还价,什么你三我七。在柏郁这里是不存在的,这人直接说对半开,不比他们多赚,只想捧红凌歌。
张百磊对此无话可说,难怪这么几年来一直有那么多女演员往柏郁身上贴,甚至还有男的,火的不火的都有。但没一个入得了柏郁的眼。
他认为柏郁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哪一刻是不被人上赶着的。
这不,第二天约好的饭局,柏郁又是姗姗来迟的那个,他还算谦逊有礼,给在座各位说了声抱歉就自罚三杯。这样的应酬太多,他喝酒早已习惯,酒量也随之锻炼起来。
肖白廷招呼一声哥们,然后给自己左边专门腾出一个位置,旁边的美女对他使了个眼色,像是撒娇。肖白廷朝她讨好,惯有的公子哥气儿,混吝下流,“宝贝儿乖,你先回去坐。”
柏郁简直没眼看,他不打算抢人家的一席之地,当下便找了个最近的空位,对肖白廷阐述:“可别了,我就在这里坐。”
肖白廷一摆手,支开周围三两个妹妹,“那怎么行!”说完他就立刻跑来坐到柏郁旁边。
柏郁觉得这人也是奇怪,明明刚才那样也可以正常交流,肖白廷非要跑来他的面前。咳咳,有些时候真挺怀疑他的性取向的。
“我听人说,你最近干了票大的,”肖白廷近些年来玩心未改,还是整天带着妹子混天度日,他近而又挑着眉问:“你这是要捧哪个幸运儿?可没见过你这么上心。”
柏郁在圈内是出了名的清心寡欲,那么多女人往他身上扑,甚至还有直接送上门的,他一般连看都不会看一眼就直接将人打包带回,这样的消息可谓是惊天动地了,连肖白廷这个只顾玩乐的人都第一次开始好奇起来。
柏郁身上干净得很,到这种程度,就说明他是认真的。
一桌子美女瞧见了肖白廷对柏郁的态度,自然也就猜出个对方的大致情况,这样的场合能捞到什么就是什么,肖白廷盯不上来,没准往另外一个男人身上凑有用。
她们的想法是好的,但那可是柏郁。还没等到她们把酒杯递过来,柏郁就露出了嫌弃的神色。
“欸欸欸,吃你们的饭去!”肖白廷不耐烦地将人打发走,看似是在不满对方,但要让她们真凑到柏郁面前,给他再来点什么肢体接触,可就不止是不满的问题了。
他也将给自己捏肩搓背的野模打发走,鬼鬼祟祟地说:“柏郁,你这哥们当的太不地道了,有了新情况也不跟我说。”
柏郁浅抿一口酒,回复道:“能有什么情况。”
“没情况?!”肖白廷一向认为自己的小道消息很准。
“是旧的人,能有什么情况。”
“!!!”
肖白廷眉心都拧出三道竖线,呆愣在原地半天,好不容易才回想出那档子事,“我去!那丫头?!”
柏郁不回,跟他有过这么深勾连的女人本来也就凌歌一个,他相信肖白廷不会猜错。
见对方不回,肖白廷也知道自己猜中了,他气不打一处,跳起来就开喷:“柏郁你脑子呢?你难道几年过去了还不明白吗?那个女的,她就是纯克你!”
“为了她,那会儿你和你妈关系多紧张啊,连带着得罪许家一家人,本来说好的联姻,说不娶就不娶,也没个交代给别人。”
在寻常人看来柏郁是爱得多么坚定不移,矢志不渝,但在肖白廷看来,在他们圈里的人看来,柏郁就是最不负责任的那一个。
当然,面对自己的哥们,他也不好说多,每个人有自个儿的活法,也许在柏郁看来他活的也挺烂的。他闷下一口酒,这事儿就算过去,“算了,你自己有你自己的考量。但那个女的心机挺重的,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她没你想的那么单纯。”
的的确确,凌歌从一开始或许不那么单纯,但柏郁不是也任由着这件事情走向不可逆的结局了吗?
“我也只是跟你说说,而且我早就打算好了。”
“打算好了什么?”
“这几年她刚刚有一点想要拼的劲儿,我自然会鼎力支持。能不能有什么大的作为全看她,而且你很多事情不知道,我有愧于她。”
“天大的愧疚吗?你是欠她钱了,还是捅她刀子啦?”肖白廷一听什么愧疚就觉得莫名可笑,从他的视角出发,柏郁做的太多。
反正他肖白廷是不可能对哪个女人这样的,以前没有,今后也不会有。
真正的浪子不会理解,当然柏郁也不理解。他觉得自己像是疯了,明明一直都知道凌歌在京都,一直忍着不见面四年,直到那次重逢——
他才认命。
他发现自己的思念根本抑制不住,也许不是对的人,但经此之后,柏郁决心要把凌歌变成对的人。
肖白廷最多也就骂他两句,但他要因此面对的,是其他人的百折不挠。是世俗也是自己。
“这件事情你自己考虑吧,你要是真想让你的家人去接纳她,倒也行。”
柏郁是在认真考虑这事的,母亲去世之后他在整个家里也没什么真正牵绊的了,大不了就是不欢而散,他现在就在想一个问题——他能不能为此放弃一切。
饭局进行到一半肖白廷提议转场,去酒吧再洒点水。这伙人玩得那叫个纸醉金迷,一般说去酒吧消费,心情好的时候是真的会带着一垛一垛的票子当场撒完,看见哪个不认识的美女扭得好就往人家胸口塞钱,也不泡,纯塞钱,因为看着赏心悦目。
柏郁也会和他们去,那会儿他被人簇拥着,出的钱也最多,但人总是最低调。今天被问到去不去的时候,柏郁却说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