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在满目光线中徐徐看见了一双锃亮的皮鞋。
有皮鞋，就意味着有人！
舒晨心头警铃大作！
就在这一分心之间，她撑着地面的手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一侧倾斜！
“啊！”舒晨低呼一声，想要调整重心，却已经来不及了。
几乎在同时，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小心！”
那声音沉稳，却也带着一丝急切。舒晨还没反应过来，便感到地心引力的召唤。下一秒，她的双脚脱离了地面，整个人直直向前翻倒。
她只觉得脚尖狠狠撞上了什么，伴随着一声闷哼——
“嘶——”
舒晨愣住了，双手抓住对方的肩膀，整个人竟然稳稳落在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她撞到了谁？是谁接住了她？
抬头的瞬间，她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睛，眼神如静谧夜空一般，却带着一点无奈和疼痛。
那张脸英俊得过分，五官锋利如刀刻。即使是在这样的角度，他依然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一般完美。
然而，完美的脸上却多了一道不完美的痕迹——
一道鼻血流了下来。
“秦、秦总！”舒晨惊得差点跳起来。她顾不上这个姿势有多暧昧，一边从他怀里挣扎着站起来，一边语无伦次地道歉，“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不知道是您……”
她越说越慌，脸色变得红一阵白一阵，简直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秦争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指尖沾上了一点点血迹。他轻轻吸了口气，压下疼痛，声音依然低沉又带着几分安抚：“没事，小问题。”
“都流鼻血了还叫小问题？”舒晨眼看着他鼻血流个不停，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连忙掏出纸巾递过去，手还在微微发抖，“快压住……不行，还是得去医院看看！”
“真的不用。”秦争鸣按着鼻子，眉宇间有些无奈，“过两天就好了。”
“不行不行！”舒晨坚定地摇头，拉住秦争鸣的手腕就往外走，“万一伤到骨头怎么办？万一毁容了怎么办！”
秦争鸣的手腕被她的手拉住，那微凉的触感让他略微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急得几乎快哭出来的模样，竟然没有挣脱，反倒是轻叹一声，妥协了：“好吧，那就去看看。”
出租车上，两人匆匆赶往附近的医院。舒晨一路上都在道歉，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低喃：“真的对不起，秦总，都是我不好……”
她偷偷抬眼看他，发现秦争鸣的脸色倒是平静，目光落在窗外，似乎并没有多在意这件事。反倒是他偶尔侧头看她一眼时，那淡淡的目光里竟带着几分温和。
到了医院门诊部，医生检查了一番后，给秦争鸣涂了点药，又开了一些止血和消炎的喷剂，最后确认：“没有伤到骨头，只是皮肤撞伤，回去多休息就行。”
听到这话，舒晨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但仍然不敢看秦争鸣的脸。她一路跟着护士和医生，时刻准备着接过任何需要的药品单子。
“你们俩这是什么姿势搞成这样的啊？”护士笑着说道。
舒晨愣了一下，才明白护士误会了她和秦争鸣的关系。她有点囧。
护士也不逗她了：“好了，可以回家了，下次注意啊。”
舒晨松了口气，低声对秦争鸣说：“秦总，真是对不起，耽误了您这么久。”
秦争鸣低头看她，嘴角微微一勾，目光深邃而悠长：“别紧张，我说了没事。是我当时出现得太突然，吓到了你。”
出了医院，夜风微凉，秦争鸣站在台阶上，微微侧了侧身，似乎有些不稳。他抬手按了按额头，眉头略微蹙起，低声道：“那我先回家了。”
舒晨看着秦争鸣，语气透着些许紧张：“您一个人可以吗？要不要我送您回去？”
秦争鸣抬眸看她一眼，眼神深邃。他唇角微微扬起，那抹浅淡的弧度让人难以捉摸，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好，麻烦你了。”
舒晨一愣，随即连连点头：“没问题，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急忙跑到路边，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车刚停稳，她便拉开了后座车门：“秦总，您先上车。”
秦争鸣瞥了她一眼，步伐看似平稳，却带着一点隐约的缓慢，就像是真的没什么力气。他微微低头，扶着车门坐了进去。
舒晨紧随其后，关上车门后看向秦争鸣：“秦总，您住哪儿？”
“江岚府。”秦争鸣简单报了个地址，随即仰靠在座椅上。
司机开始开车。车内的气氛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交织着。
舒晨的目光忍不住偷偷瞥向身旁的男人。他闭着眼睛，睫毛长得像一把小扇子，在脸颊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上有淡淡的红痕，但看起来反而有种战损的美貌。灯光从车窗洒进来，勾勒出他线条分明的侧脸，英俊却略显疲惫。
不多时，车子停在了江岚府门口。
舒晨一抬头，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微微张了张嘴。这座小区的正门极为气派，宽阔的拱形门廊上镶嵌着低调而醒目的银色字母LOGO，两侧是错落有致的景观树，灯光将每一片叶子映得剔透。
透过正门往里望去，一片绿意盎然的花园映入眼帘，绿树红花间点缀着鹅卵石小径，远处隐约可见一个暖光熠熠的大堂。
舒晨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她听说过江岚府，这可是全市出了名的富豪小区，光是这块地皮的价值就能让人咋舌。
看来她对秦争鸣的实力还是缺少想象力。
舒晨下了车，跟随秦争鸣穿过花园，进入一栋大楼，门禁屏幕在秦争鸣的指纹下发出“滴”地一声，随即门锁自动弹开。楼道里铺着软绵绵的地毯，走路几乎没有任何声响，天花板上的灯光温暖而柔和，照得空间安静又高级。
乘坐电梯一路直上十八层，舒晨站在秦争鸣身后，余光扫到电梯面板时忍不住一愣——整整一层，竟然只有一户人家！这哪里是房子，分明是空中别墅！
电梯门打开，秦争鸣率先走了出去，随后在唯一的门前停下，抬手按下了指纹。门锁发出轻微的“滴”声，门缓缓打开，他侧身站在门口，低声道：“先进来吧。”
“啊，不用了！”舒晨连忙摆手，略显拘谨地站在玄关，“我就是送您到家，我现在就回去了。”
秦争鸣眉头微挑，嘴角带着一丝浅笑：“我叫了司机送你，他还没到。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在这坐会儿吧。”
他话音未落，便弯腰打开玄关处的柜子，取出一双崭新的拖鞋递给她。
舒晨怔了一下，眼下她再坚持要走也不合适，于是抬脚迈进了门。
第12章
来我家上课
换好拖鞋后，舒晨规规矩矩地往里走。
屋内的装潢极致简约，以黑白灰为主色调，唯一打破这种配色的，大概就是沙发对面的那一整面书墙了。
宽敞的客厅中央铺着一块深灰色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有一种在云端漫步的感觉。
秦争鸣随手将西装外套脱下，搭在了一旁的沙发靠背上。他修长的手指解开袖口的纽扣，看向舒晨，声音低沉而温和：“随意坐。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啊，都可以。”舒晨的声音有些许紧张。她环顾四周，这样的环境让她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秦争鸣走向吧台，动作优雅地从酒柜里取出一个玻璃杯，又从冰箱拿出一只新鲜的柠檬，他小心翼翼地切开柠檬，果汁在刀锋下流淌出清香。
他调好水温，精确到60摄氏度，然后将热水倒入杯中，柠檬片漂浮在水面上，散发出淡淡的香味。
舒晨的目光在书墙上游移，最终停在一张旧照片上。那是少年时代的秦争鸣，拍摄于一个篮球场。他手中的球飞向篮筐，腾空的姿态舒展而潇洒。
秦争鸣端着水杯走过来，看她在看照片，没有立刻出声。
顿了顿后，他才问：“在想什么？”
舒晨不由自主地笑了，眼睛盯着那张照片：“秦总，你那时候就好帅啊。”
“是吗？”秦争鸣的眼神略微闪过一丝失望。
她似乎没有回忆起什么。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那杯柠檬水放在她面前，说：“那时候也很叛逆，做了很多气死我爸妈的事。”
“比如？”舒晨的好奇心被挑起，身体微微前倾。
“比如，高三下学期的时候私自转学。”秦争鸣说。
“啊？那确实挺惊人的。”舒晨感叹道。
“还有，为了谈恋爱放我爸妈鸽子。”他继续说，嘴角挂着一丝苦笑。
“啊。”舒晨的笑容僵住了，心头掠过一丝失落。
她这几天对他的种种遐想仿佛成了笑话。他是有过女朋友的，有过甜蜜的爱。而她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在空中画了好久的圆，最后才发现自己其实是个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