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们的课后补习因为林叔叔的存在走上正轨。
由于接连吃了半个月的黎阿姨特供晚餐，我和袁丽娜都长胖了，袁丽娜嘟囔着要减肥，但是学习是很消耗脑力的一件事，如果晚餐没吃饱，做一晚上题只会更饿，因此袁丽娜在补习结束后经常会忍不住再吃一个土豆丝饼，不仅没瘦，从前尖尖的下巴都变成小圆弧了。
她的基础不差，一直到高一上学期她都还是好好学习的乖孩子，高一下学期封闻东转来学校，她受到影响，慢慢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潘莉曾经跟我说过，封闻东是因为在国际学校打了同学，迫于无奈才转来柏木的，不然他那样的富 N 代根本不可能来我们这种学校。
早恋已经很不健康了，更别提找这么个人早恋。
在星期一到星期六的夜间补课之外，我连周末唯一一个白天的假期也不放过，给袁丽娜开双倍「陪课」费用补习。
赵林风觉得没必要周末都补课，学习要劳逸结合。
我说：「不行，我太爱学习了！」
为防袁丽娜攒够给封闻东买礼物的钱过后不跟我上课了，我还特意给她推荐了至少要攒三个月钱才买得起的奢侈品，而封闻东的生日很快就要到了，搞得袁丽娜压力倍增，连自己日常开销都节省了，能跟着我蹭饭就蹭，根本不参加封闻东圈子里那些需要花钱的活动。
不过毕竟她和封闻东还是早恋关系，他们两个总会有交集。
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星期天，我们约到市里图书馆做卷子，没到下午四点，封闻东就给袁丽娜打电话，说自己在图书馆外面等她。
袁丽娜挂了手机后立刻从包里拿出小镜子照了照：「怎么办怎么办？我今天没化妆，好憔悴啊！」
她忙不迭地翻自己的包：「只带了口红，没带 BB 霜，天！」
赵林风疑惑地看向她，像是不明白袁丽娜那么白的脸涂不涂 BB 霜有什么差别。
让我没想到的是，袁丽娜竟然主动去问不远处的工作人员借化妆品。
见她三言两语把那个看起来十分严肃的大姐逗得笑呵呵的，回工作台给她拿了粉饼，我和赵林风对视了一眼，说：「她真的好社牛。」
「什么是社牛？」
「就是社交牛人，形容一个人特别会跟人交流的。」
「你总是冒出些奇奇怪怪的词来。」
袁丽娜的手机又响了，她匆忙去洗手间补妆，手机都忘了带。
手机显示是封闻东来电，我知道赵林风特别讨厌他，就自己接了电话。
「你好，我是徐沃若，袁丽娜刚才去洗手间了，等下她回来我叫她给你回电话。」
电话那头的封闻东回答得很快，像是怕我会立刻挂掉电话：「我有事要走，你下来把我给她带的东西给她。」
「你不能上来吗？」
「我没带身份证。」
我忘了，市图书馆要刷身份证进场，现在还没有电子身份证这种东西。
我不是很想下楼去找他：「你能再等……」
封闻东像是预料到我会这么说，我还没说完就打断道：「我很急。」
「好的，我知道了。」
赵林风看出我的不情愿：「我替你去吧。」
「不用，我难不成还怕他？」
我抬头挺胸、英姿勃发地下楼，见老榕树下的封闻东还骑在摩托上，他这次穿着黑色衬衣和卡其色工装裤，下面依旧是一双罕见配色的球鞋，他把挑染的银发染黑了，略长的黑发落在他鼻梁上，遮住了一部分眼睛，竟显得有些文弱书卷气。
要不是见过他踢体育老师的场面，我都要被这外表欺骗了。
他见我来了，从背包里取出一束紫粉色的绣球花：「徐沃若，帮我把这个给丽娜。」
「哦，好的。」
直到这时我都还觉得他今天挺正常的，直到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崭新的 MP4：「还有这个，这是送给赵林风的。」
「你为什么要送她东西？」
封闻东微微眯起眼睛：「你对我们的事情很好奇？那你可以自己去问赵林风。」
「你也可以自己把东西给她，但是她不会要的。」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要？徐沃若，你很讨厌我。」
他是在陈述，不是疑问。
我抿了抿唇，封闻东的手还伸着，说：「我知道你是谁，不用在我面前装千金小姐，把这个给赵林风，否则……」
「否则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赵林风的声音，她走到我身前挡住我，直面封闻东：「你要对沃若做什么？」
封闻东：「我送这个给你。」
「拿着你的东西走开，我不需要。」
「可我喜欢你。」
「你疯了？！」
赵林风转头想跟我说什么，封闻东却抢断道：「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就是喜欢上你了，很见不得人吗？」
太可笑了！
太可恨了！
袁丽娜为了给男友展现最好看的一面还在洗手间里化妆，可封闻东竟然在跟另一个人告白。
这是什么烂人啊！
赵林风也气极了：「你有病吧！砸了我妈妈的摊位又害我摔骨折，然后跟我说你喜欢我，哈，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实在严重的话你去精神病院看看行吗？别出来发疯！」
「那时候我们还不认识，我为以前的事情道歉，对不起，赵林风。」
我听不下去了：「姓封的，你不怕我告诉袁丽娜吗？」
封闻东扬了扬眉：「你告诉她啊，到时候你猜她会恨我还是恨你们。」
袁丽娜知道这件事的话，大概率是会恨赵林风，有可能还会怪我——因为是我让她陪我补课，导致她不能经常和封闻东在一起的。
虽然很离谱，但恋爱脑的逻辑是这样的。
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很无力，好像即便让袁丽娜看清封闻东的真面目，也无法让她远离这个男人和他带来的一切堕落的影响。
袁丽娜只是缺爱了一点，本来她可以做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考个不好不坏的大学，毕业后按部就班地工作，以后她总会找到爱她的人，拥有一个完整的幸福小家。
可封闻东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她开始浪费自己的青春、透支自己未来的一切，陪封闻东玩一场名为爱情的刺激游戏。
封闻东的家世让他有资本挥霍，但袁丽娜没有，哪怕她的未来被封闻东毁了，封闻东却不会有丝毫愧疚。
甚至他现在还想毁掉赵林风，以「爱情」的名义。
「封闻东！」
化好妆的袁丽娜跑了出来，见我和赵林风都在，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疑惑地看着我们。
封闻东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跟她说：「我有事要走，就让你朋友来拿我给你的礼物。」
「啊，很要紧吗？」
「是家里的事，必须马上回去。」
袁丽娜看到我已经抱在怀里的绣球花，笑着问：「你买了绣球花给我？」
「我看你剪了杂志上的绣球花贴在笔记本上，给你买了束一样的，喜欢吗？」
「喜欢！谢谢你！」袁丽娜从已经僵在原地的我手中接过绣球花，忽地，她又发现了封闻东的头发，「你把头发染黑了。」
封闻东没有明确回应他，含糊地「嗯」了一声，然后极端不要脸地说：「这个 MP4 也给你，我已经下好歌了，可以做题的时候听。」
「干嘛突然送我这么多东西呀？」
「想你了，不知道你的『朋友们』什么时候肯放你走。」
他加重了「朋友们」的声音，像是嘲讽我们不敢将真相告诉袁丽娜。
袁丽娜拥抱住他，将头埋在他肩窝，像是小猫一样嗅着他的气味，撒娇说：「我也想你了，很想很想。」
封闻东低头「深情」地吻袁丽娜的额头，双眼却像毒蛇一样挑衅地盯着赵林风，他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温柔：「我该走了，再不走我就舍不得了。宝宝，我晚上再来接你。」
「嗯。」
我看着封闻东离开的方向，握紧了拳头。
赵林风：「我想起来了，有个重要的知识点我们还没复习到，马上就要月考，今晚我们熬夜补一下吧。」
我立马接话：「哦？这么重要的事情，那今晚就算是熬通宵也得学习了！」
袁丽娜：「可是封……」
我：「娜娜，他刚刚那么『认真』给你准备了礼物，你难道不努力回报他吗？只享受、不付出的感情是无法长久的。」
袁丽娜：「那……我们晚上还是一起补课吧。」
还晚上接袁丽娜？
接屁去吧，该死的封闻东！
但那个晚上我们并没有熬夜补习，因为林叔叔胸闷不舒服，黎阿姨收了摊位在家照顾他，赵林风本来也想回家照顾爸爸，黎阿姨却给了她两百元让她跟我们出来玩。
黎阿姨说：「小孩子家家不要负担那么重，该玩就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