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上还有弗儿绣的腰带,我哪里舍得……”
两人说话间竹菱端了新的药进来,亓官聿接过又让人退了下去,他一勺一勺地舀起喂姬窈喝完了药。两人就在床榻间说了许久。
最后姬窈抬手抚上亓官聿的脸,她问亓官聿的疼不疼,亓官聿摇头给她答案,于是姬窈又问了在湖边亭中问他的问题,“夫君可有心悦之人?”
一句话试探意味十足,姬窈在自己身边高高筑起城墙,亓官聿主动之前她不会将门打开一丝缝隙。
她本是谨慎之人,却问了他第二次,这一次的意思是:只要你说了,我就信。
从今往后再不会有一丝猜疑,不会有第四次。
亓官聿一双黑漆漆的瞳孔直直的地擒住姬窈的目光,他很聪明,读得懂姬窈的话外意。
思索良久,他才缓缓出声,“嗯。”
姬窈想问他“嗯”是什么意思,还没问出口,亓官聿就又开了口,说:“嗯,心悦你。”
不知是不是对视太久,姬窈竟觉面前的人分出许多重影,他们交叠又分开像是在做游戏。
姬窈看了约摸半盏茶的时间才堪堪回神,她似不敢相信,又似没太听清。姬窈一把掀开身上的薄被,她问出口的话很轻:“王爷方才说什么?”
他那一句话说的格外认真,问问题的人却还在走神,亓官聿哭笑不得,却生了逗弄之心,“嗯?我方才没说话。”
姬窈嗔他一眼,怪他不认账,“你分明说了。”
亓官聿没有一刻犹豫的问出声,“说了什么?”
“说!说……”姬窈惊觉遭了他的道,再没说出口,她盯着亓官聿,目光不善。
她不过想确认一番,这人怎么如此小气,多说一遍都不愿意。
她眉头紧皱向他诉说自己的不满,亓官聿看着她的模样笑出声,顷刻间他将姬窈拥入怀中,脸颊贴着姬窈的,随后一字一顿沉声道:“我说,心悦你。”
不愿你再愁眉苦脸,更不想你日日哭泣,大虞长公主生来就该日日展颜舒眉。
……
姬窈喝了药便没再发过高热,心结也在同亓官聿的谈话中慢慢解开不少,剩下的交给时间即刻。
转眼到了围猎第二日,今天亓官聿穿了战甲,那些人大抵知晓失了良机也没人对他动手,他无心夺魁日子过得算是舒心。
主仆三人在林中悠哉悠哉的骑马散步,另一头的围猎中心却是“打”得热火朝天。
今日是第二日,除开亓官泽目前数目领先的是五皇子,紧接着就是郑景,不少公子哥私底下讨论说这两位旧相识见面就是一场争斗,不知这魁首究竟会花落谁家。
姬窈高热已退按理说可以下床围猎,奈何被狠狠教训一番,如今臀上还有些疼痛,骑马一事自然是不能了。
她不能参与围猎,沈葭自然就一人在林中穿梭,她带了秋来,自己也会武功本是足够的,但最近特殊时期,长信王又给她安排了两个暗卫跟着。
期间沈葭还碰到正在拉弓的五皇子,她停了马以免惊扰猎物,手松后箭矢射出,一箭即中。
沈葭不由得抬手鼓掌,亓官珩转身便瞧见一身红衣的沈葭,本暗淡的眸一瞬间亮起,紧抿的唇也勾了一抹笑。
亓官珩抬了手,身后一众侍卫原地止步,他骑马行至沈葭身前。
“见过五皇子殿下——”
第60章
初露端倪 微微用力一眨,水珠落下,还……
沈葭见着亓官珩行近, 她翻身下马,抬手屈膝行了礼。
亓官珩亦下了马,他没说话,迈着不大不小的步子走到沈葭身前将她扶了起来。
“谢殿下。”沈葭站起身微微勾唇。
亓官珩收回手臂往后退了一步, 恢复得体的距离, 他低垂着眸, “郡主也来围猎?”
“嗯,明日就是秋猎最后一日, 左右待在帐中无趣,就来这玩玩。”沈葭昂首歪头, 声调带着些俏皮。
亓官珩微微颔首, “小心些,猎场刀剑无眼。”
“多谢殿下, 你也是。”
“无碍, 郡主继续, 我先行离开了。”
“恭送……”沈葭一双眸子含着笑意, 她屈膝正要行礼却被亓官珩制止, “郡主不必多礼。”
沈葭笑看亓官珩带着身后一群人打马远去。
明天就是秋猎最后一天了,不知道五殿下有无信心夺魁。那些猜测亓官珩同郑景谁能夺魁的消息传的到处都是, 沈葭自然也有所耳闻。
若让她选,她自然想五皇子能够拔得头筹。
思绪回笼, 她翻身上了马招呼身后的秋来, “我们也走吧。”
秋来轻轻点头道:“好。”
沈葭走后不久,郑景带着两名暗卫从树后走出,
他没骑马只穿了盔甲,饶是这般,也挡不住郑景身上的儒雅气质, 只是这时,他五指并拢紧紧攥成拳,几丝狠厉让原本温和的脸有了缝隙,看起来极其怪异。
他未曾听清两人说话,可方才亓官珩看向沈葭的眼神中是藏不住的温情,女子或许不懂,但他是男人,一眼就能知晓其中含义。
郑景掀起眼帘若有似无的瞥了眼沈葭离开的方向,他冷笑出声,竟不知沈葭手段这般了得,连出了名刚正不阿、不近女色的五殿下都为她倾心。
郑景眸子微微眯起,眼底是说不出的自信与不屑。
可那有如何,沈葭,你注定是我的妻,跑不掉的。
这秋猎的魁首,他是势在必得!
……
翌日傍晚,秋猎事宜告一段落,在猎场围猎的一众英豪都打马回了营地,庆帝今夜设宴一为秋猎闭幕,二为嘉奖魁首。
姬窈身后的伤已经无大碍,她坐在梳妆台前叹气,身旁的清音询问为何。
姬窈微微摇头,她只是觉得,自打到了启国臀部屡次受伤,她自己看不到,不知留疤没有。
她侧过身看向一脸疑惑的清音又瞧了瞧不在状态的竹菱,她要怎么回答,难道说,亓官聿将她打肿了?
这显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恰好两次清音她们都不在场,这样有损体面的事情姬窈自然不会大肆宣扬。
姬窈双手捧着脸,透过铜镜瞧了瞧,万千言语都化作一声感叹。
清音:“王妃?”
“无事,梳妆吧。一会宴会开始了。”
今日的宴会同前几日的篝火宴不同,篝火宴强调氛围,所以君臣间随意了些。
今日的宴更加庄重严肃,所以大家都早早的到了营地外头席位上坐着。
姬窈穿着一身紫黑色吉服,三千发丝梳成惊鹄髻,鎏金莲花冠戴在上头。
露出的脖颈纤细洁白,她脊背挺直迈着不大不小的步伐出了营帐。
宴席处,亓官聿身着玄黑吉服同一众大臣不知在谈论什么,姬窈朝他行近,有眼尖的人瞧见姬窈过来就行了礼,“微臣见过王妃。”
身后的大臣闻言朝着姬窈所在方向看去,众人先是一愣,有人惊呼出声,“好美!”
亓官聿回头就瞧见姬窈,紫黑的吉服严肃不失雍容,额间一抹金钿同发上的凤冠呼应,他轻笑出声,心道:倒有一丝母仪天下的气质。
亓官聿看得出神,却没忘记先前那人的无礼,他回过头一眼刀过去,那人似乎才察觉自己失礼,连忙敛了眼神同身边的人向姬窈弯腰行礼。
“诸位免礼。”
姬窈是来寻亓官聿的,她离得不远不近,声音刚好够在场的人听见,四个字说完她便不再开口,只是抬眸眯着眼睛笑看亓官聿,无声询问,“什么时候入座?”
她看见亓官聿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笑了笑,他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下一瞬亓官聿就对着身旁一众大臣说,“失陪了。”
他是王爷,自然来去自由,世人皆言他煞如阎罗,可这些小事是装不出的,身后人脸上的恭敬也都发自内心,“臣等恭送王爷、王妃。”
姬窈见亓官聿朝她走来,身后目光太过炽热,她只得先转身,故意放慢了脚步等着身后人追上来。
两人并肩行至席位落座,他们算是晚的,眼下只剩下庆帝还未入席,席间有人小声议论今年秋猎的魁首。
这最后的胜利者是要在晚宴时由皇上亲自揭晓的。
眼下他们不得而知,然而不知道的事情更撩人心扉,每每秋猎最激动的就是这个时候了。
秋猎乃是盛事,即便没有拔得头筹,二三名的赏赐依旧丰厚,先前说五皇子和郑家公子竞争激烈,这一日时间过去,不知道有没有后起之秀。
“王爷,你以为今日夺魁的是谁?”姬窈闲来无事,她捻起茶杯轻抿一口,放下后转头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