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她下意识唤了一声夫君,抬头却不见他眼中有一丝温情,不够勇敢的人便要躲得更远。
可亓官聿强势的语气让姬窈的委屈消散不少,她不愿说出口的心事再次被他洞察,于是他也动了怒,扬言要罚她。
后来亓官聿大发慈悲为她指了一条哄慰他的捷径,她没抓住男人更加生气,所以亓官聿说,惩罚无可避免。
她不怕惩罚,怕他无论强势还是服软都是假装,怕他片刻温情之后化成刺伤她的利刃。
可感情一事自古就不是对等,若是人人皆要求回应真心,哪里还有那么多痛彻心扉的单恋。日日夜夜的相处和病弱之时的温语早已让姬窈沦陷其中。
罢了,只要他于大虞无害,真心给他又何妨……
思绪回笼,姬窈摇了摇头,想说她不会耍赖。
摇头的动作在亓官聿看来就是拒绝,可他再无那么好的耐心,不听话的人需要教训,姬窈一而再再而三的脱口而出伤人狠话,又从不向他袒露心声。
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受不住有人如此瞒他,更何况是最亲近之人。亓官聿轻笑一声,收回手臂又将双手放置姬窈身体两侧微微用力姬窈整个人就横趴在他腿上。
动作之快,姬窈根本来不及反应,“你做什么?”
说话间她想起身却被亓官聿摁了回去。
“当然是惩罚你。”
预感到他要做什么,姬窈又羞又气,双颊迅速涨红,她惊叫出声:“不行!”
亓官聿垂眸掀开她身上的薄被,“由不得你。”
说话间,大手高高扬起又迅速落下,尽管收了几分力道,姬窈还是叫出声。
“啊!住手,亓官聿你放肆!”
姬窈喊叫间亓官聿又是一掌,他不说话,只半眯着眸子给她惩罚。
“亓官聿!你放开我——”不知是羞的还是痛的,姬窈的声音渐渐软了下去,隐隐约约带着哭腔,语气近乎哀求。
换了往日,亓官聿定要将人抱起好一番哄慰,今日他却铁了心要给姬窈长个记性,任由她如何哭喊,他的动作都没有半分要停下来的意思。
姬窈趴在亓官聿腿上哭的梨花带雨,她面颊红润更多的是羞,从没人这样打过她。
她庆幸帐中的人早就退了个干净,若叫人看见这样羞耻的场面,还不如一头撞死的好。
无论她如何哭喊,亓官聿仅仅收了几分力,一掌一掌的落下丝毫都不耽搁,姬窈惊觉他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却还想挣扎一番。
她双腿扑腾着声音带着娇,“亓官聿,你怎么这么冷漠!你竟然对我下此毒手!”
她趴在亓官聿身上,早已经哭湿了他的衣裳,亓官聿闻言微微挑眉,又是一掌却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轻,他沉着声,“亓官聿?弗儿还是不乖,看来是不疼。”
亓官聿收着力度耐不住姬窈皮嫩,身后早已经是火辣辣的疼,她服软道:“王爷——”
亓官聿停了一瞬,“该唤什么?”
“夫君……”姬窈声音小怕他没听见,又重复道:“是夫君……”
第59章
娇气得很 她本是谨慎之人,却问了他第……
姬窈声音带着轻微颤抖, 落在亓官聿耳中让他黑得不能看的脸色缓和了些,他没再落掌,又把薄被盖回姬窈身上,“弗儿可知错?”
姬窈依旧趴在亓官聿腿上动弹不得, 似乎她的回答让他不满意了他又可以动手, 眼泪滑过脸颊肩膀微微抽动, 姬窈轻“嗯”出声,又跟着点头。
她知道, 亓官聿气她有话不说。
亓官聿似乎不信,他直了直脊背挑眉垂眸, “当真?”
姬窈:“真的知晓了。”
她说的恳切, 亓官聿信了,于是他开始问下一个问题, “这是第三次, 还会有第四次么?”
姬窈被娇惯长大, 平日里看起来柔柔弱弱, 实则谁也不怕, 那些狠心的话说的一句比一句厉害。亓官聿是不信她之后就会老实,但至少能管一段时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姬窈非常识时务,她伸出手擦了眼角的泪痕, 轻声道:“之后若有什么, 我定先同王爷商议。”
姬窈的话十分真心,她不是油盐不进的人, 并非铁打的心,至少想在能感受到爱意的日子里尽力对对方好。
平生无趣,若是能与一人并肩前行算是难得。
亓官聿听到满意的答案, 唇角微微勾起,他轻笑一声,“弗儿可记好了。”
若是再犯,可就不是这般简单了。他亦不会再因为她一两声“夫君”就心慈手软。
姬窈微微颔首,眼泪止住就会不停地抽泣,姬窈尽力平复自己,还要抽空搭话,声音软软的显得格外可怜,“记好了……”
她刚想抬手擦去眼角泪痕就被亓官聿抱着坐了起来,两人视线相对,男人的眸光一如既往的幽深难测。
姬窈因为抽泣肩膀时而耸动,鼻腔溢出些声响,一张白皙小脸被泪痕占领没块干净的地,她看见亓官聿眉头微蹙,旋即一声响起在帐中,“哭什么,觉得委屈了?”
大婚那日,他也这样问,问姬窈嫁给他是不是委屈了。
姬窈微微摇头有些难以启齿,她咬着唇声音极低,“有、有些疼……”
亓官聿闻言一愣,他已经克制着力道,竟还是将人打疼了,不过他并不后悔,疼才会长记性。
他瞧她一眼,抬手曲起食指轻刮姬窈鼻头,声音带了些不自察的哄慰,“娇气——”
下人煎的药放了许久,亓官聿端起舀了一滴用手背试温,“有些冷了,让人换一碗进来。”
姬窈看着他,脸色绯红的微微颔首,先前亓官聿是要喂她喝药的,却被她突然而来的情绪打断闹到现在。
姬窈调整了坐姿让被子把自己包了个全,整个人只露出个脑袋瞧着亓官聿。
亓官聿以为她又不舒服,张口问:“冷?”
“不冷。”只是方才挨了打,现在不想见人,把自己藏起来又不太好,只得裹起来。
这样羞耻的事情她再也不想想起,她另起话头想要跳过这个话题。
“王爷今日陪我回来了,会不会耽误你围猎?”
亓官聿见姬窈还有心情关心他,就是没什么大问题,他暗自松了一口气,唤了人进来把要端出去才不紧不慢的开口,“不会,本也是去走个过场。”
姬窈不解,“为何?”
“可曾记得那日遇到的刺杀?”
“当然记得。”
那日的体验堪称惊心动魄,姬窈当然不会忘记,只是纯贵妃已然倒台,另一幕后黑手也在亓官聿的掌控之中,今日之事同刺杀有何关系?
“像他们那样想要刺杀我的人多的是,今日的战甲一事便是为了引蛇出洞。”
姬窈听的入神,这事亓官聿先前讲过,她却没打断只是听他继续说。
“皇上立储在即,我们出发围猎前皇上许下一诺,届时定有人要向陛下讨要什么,皇兄所想和我的谋划异曲同工。”
“所以我无心围猎,把机会让给他们争去。”
“你们都为引蛇出洞,那我岂不是坏了你们的事情?”
围场中危机四伏,她确实不该带人贸然前往,可也真是忧心得很不若她不会这样莽撞。
饶是这样,坏了别人的计划姬窈心中难免自责。
正是内疚之时,姬窈看见亓官聿伸过来一只大手,紧接着头上就传来一阵触感,是亓官聿惯安慰她的动作。
“不必自责,怪我太过自负,以身为饵太过冒险,若不是弗儿送来战甲难保我今日不会受伤。”
既然对方想要他的命,自然做足了准备,他们主仆三人即便加上隐在暗处的也不一定能拼得过,所以姬窈来送战甲也算给了他回转的余地。
姬窈长睫微微扇动,捏着薄被的玉指紧了紧,“夫君那一箭,是把我当成此刻了?”
答案呼之欲出可她依旧紧张,像是等待法官宣判的囚徒,一双灵动的眸不自觉的向上去瞧他,被逮住偷看又迅速收回目光。
一切一切的动作都在告诉亓官聿,她很在意也很害怕。
亓官聿盯着面前小心翼翼的女子,仿佛今生最好的耐心都用在此处,他声音放的柔,连说话都像是在哄人。
“嗯,我听到有马蹄声,一般狩猎不会纵马如此快,所以我把你当成了刺客,射出一箭过后我就没再看过,直到苏木他们……”
得到答案的姬窈终于放心下来,她长舒一口气,“我当时以为——”
亓官聿:“以为什么?”
“以为你不穿战甲是为引我过去,转念一想,我并没做错什么,你没什么理由这样做。”
即便大虞现在需要休养生息,但若真和启国打起来未免不能胜出,所以杀她,对亓官聿来说没什么好处,高高在上的摄政王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