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屋，管家让人掌灯，那个少爷一簇眉，边摘下那顶时兴的爵士冒，边对金夫人道：“婶娘，怎么不点电灯？”
金夫人道：“你叔父嫌点灯刺眼，不让点。不过你的屋子我让人安上电灯了的。”
舍雪有点出神了。她第一次看见一个男人可以长这样英俊。
那少爷察觉到她紧盯的视线，不经意般侧着眸望了她一回。她脸色一红，低下头去。
“这位是哪家府上的小姐？”他问金夫人。
金夫人道：“不是什么小姐，你叔父新纳的姨太太。”
“……”
男人眸子里的光暗淡了一分，几分惊讶。
舍雪去了厨房，之前的鸡汤凉透了。
金老爷奢靡，吃饭之前因喝过中药，嫌苦，要用炖了几个小时的高汤漱口才肯吃饭，还要用不冷不热的高汤，凉了不要，太热了也不要。
她端着一碗热乎乎的鸡汤穿过院子的小径时，冷不防迎面撞到一个人。
她不熟悉地形，拐弯处，就忘了这里会有人走动。
她蹲下去收拾碎片，一边道歉，对方没回应。她抬起头看了对方一回，对方也在看她。
是那位阿臣少爷。
金夫人一直这么叫他，她猜想，他名字里应该有个字是“臣”字。
读这个音的字很多，具体是哪一个字，她无从得知。
“小姐，你走路的时候不看路吗。”
他笑着说。
“我新定做的一套衣服被你的鸡汤浇湿了。油腻腻的。”
舍雪低着头：“您脱下来吧，我替您洗干净。”
“好吧。”
他把衣服脱下来，叠好了拿给她。
她接过衣服，叫来一个十三四岁的丫头来，说：“你拿去我房里。”
那丫头走了以后，舍雪又去厨房端了一碗鸡汤。
他还在，背靠着一面墙，抽着烟。
舍雪经过他的时候没停留。他跟上来。
“我去年回南京，去女子大学参观，见过你。”
“……”
舍雪一顿步子，差点又打翻鸡汤。定了定神后说：“您看错了，我没上过学。”
“是吗？也许吧。”男人抬头看了眼月色，表情很淡，“你叫什么名字？”
“舍雪。”
“好名字。”
他说。
第93章 〖baby〗
番外/05
新年伊始, 平城又下了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
很不幸的，舒窈病倒了，感冒发烧到三十九度, 睡了一整天还不见好, 喝热水又吃退烧药, 好一时又复发。
她不肯去医院，窝在被子里打滚, 狠心说：“只是感冒而已，一点小事情，不需要去医院。”
第一天, 穆晋臣也没有强求。
第二天, 她还是服用布洛芬加热水勉强维持。
第三天，穆晋臣不忍了，大早上摸了她的额头，发现很烫，用体温计测量后，高达三十九度五。
“去医院。”
舒窈还想抵抗, 被男人从被窝里横抱出来, 简单披了一件大衣再抱下楼。
管欣欣早让司机备了车, 此刻楼下几个阿姨看着男主人抱着女主人下楼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交头接耳打趣起来。
“先生跟太太是顶恩爱的一对呢。”
“之前我听说他们只是商业联姻。”
“商业联姻也可以发展出感情。”
舒窈听见阿姨们叽叽喳喳地讨论她和穆晋臣之间的感情话题，不由睁开眼看了回男人英俊的面孔。
他看起来好紧张啊。
她笑了笑, 伸手，想要抚平他眉心的竖线。他一挑眉，垂眸望她一眼，勾下脑袋来，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
“痒死了, 好扎，你不刮胡子，讨厌。”
“昨夜你烧了一夜，没空处理。”
“你真一夜没睡吗？”
“不为别的，担心你脑子烧坏，不敢睡。”
“……”
舒窈腹诽一句：嘴硬的男人。
到了医院，一通检查下来，又是抽血又是化验的，舒窈感觉自己得绝症了都没这么夸张。
做完检查，二人在一间vip病房里等结果。这期间穆晋臣一直拧着眉毛，整个人周身都笼罩着一股寒气，比外边的冷空气都冷得多。
舒窈躺在床上，该着被子，不时望一回窗外的鹅毛大雪，心里总想着，这病不是时候，等她病好了，要去外边痛痛快快玩儿一场才行。
她发着呆，慢慢困了，眼皮好沉，睡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穆晋臣握着她的手，他坐在床边，眸子里闪动着光，欲言又止，但踌躇三秒，他还是俯身靠近她，在她额上吻了吻。
“医生说你怀孕了。”
“……”
舒窈没反应。
过了几秒钟，整个人都想跳起来，可是，身体因为发烧变得好沉，动不了，可是一想到自己终于怀孕了，又高兴得想下床跑两圈以示庆贺。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中二了。哪有人这样庆祝怀孕的。
她抓着穆晋臣的手，眼睛亮晶晶的，丝毫病态都看不见了，整个人散发着一层光晕，好似沐浴着春日暖阳的光泽。
穆晋臣却拧着眉，一副不敢掉以轻心的模样。
舒窈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安，高兴过后，也冷静下来。
“医生还说了什么没有呢？是不是胎儿发育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