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自己。
看着无垠的大海陷入黑暗，凶猛的海浪打来，梁晔仍然不可抑制地陷入巨大的悲痛中。
他曾经无数次问自己，有没有后悔教他游泳。如果换一种决定，是不是就换了一种事态走向？
他也始终无法得知，他的弟弟，被吞没的最后一刻在想什么，有没有什么话要留下来，没有完成的事。
时间的齿轮在转动，他养大的，终究走在他前面。
蒋漓的离世把他彻底击碎了。
他坐在海边许久，眼睛早已通红，流着眼泪，“你已经不在了吗？可我常在梦里看见你还没走远。”我还没有走出来。
“别怪哥，”他哽咽，“所有人，所有事，我已经尽力了。”
*
顾雯到家的时候，并未发现梁晔有任何异样，她收拾房间的时候，看见被拿出来的护照，算算日子，是那天。
对于这件事，两人始终避讳过面对面的讨论。无论心里有多悲痛，都不想拿出来说。梁晔沉默，也许是坐飞机太累了，到家洗了澡，便躺在床上。
顾雯没有找他说话，兀自忙碌着，处理工作，打电话给朋友通知他们过来拿礼物……她一直到后半夜才回到房间。
两人在一起久了，做的不会太频繁，日子总在那里跑不。
顾雯也上了床，见他安静侧躺着便以为他睡着了，就睡在他的身后，伸手搂他的腰。不消一秒，梁晔就转过来也抱住了顾雯。
呼吸相对，严丝合缝，身体是暖的，所以带来力量。
顾雯一下下用手抓着他的头发梳理，他的身上有很好闻的气息，却不太安稳。顾雯没出言安慰，问题本身就无解。
“怎么还没睡呢？”她笑了下问，此时已经完全把他的头抱进了怀里。
“你没进来。”他没法入睡。
“哦，我的错。”她挺霸道的，“我不来就不睡是呗？”
“你在给谁打电话？”
“我跟你讲讲出差途中发生的事儿吧，”顾雯又笑了，她在外有跟人吵架了，但无需担心，以她的战斗力，无论哪种语言都会大获全胜。
“你以后在外面少跟人吵架。”万一吵着吵着就爱上了。
“可是我的嘴痒，不听话怎么办呢？”
“哪儿痒，我给治治。”
……
顾雯对上他的唇，两人接了个浅浅的吻，毫无情欲只有温馨，顾雯决心不再粉饰太平，说：“过不去就不过去，没什么大不了。但，意志力不可以被消磨。”
“好。”
盛夏的暴烈之后总是携伴暴雨而来，这一晚又是雨打玻璃，滴滴答答。
悄然揭过这一页，梁晔观察着顾雯的意思，然后开始想结婚的事情。
到了这年冬天，年尾节日都凑在一起。外国人圣诞节放假，在工作上并不如她这般积极。
顾雯只好赶假期前把所有紧急的工作都处理了，她去香港出了趟差，梁晔说自己也要去广州，可以一起过圣诞。
那边的圣诞氛围比北京要浓很多，之前也去过，记忆还挺愉快，因此顾雯蛮想念的。
两人再次一起过了圣诞节，看着身边的人，顾雯都有点恍惚了。她向来是在集体活动中跳的最欢的人，上学的时候喜欢过洋节，未必是打心底里喜欢，但可以收礼物。
巧克力，贺卡，水晶摆件……都是能让她开心的东西。
小时候的自己绝对不会想到，如今陪在自己身边的是曾经视为仇敌的男人。否则十几岁的顾雯一定会穿越过来，捅死自己，顺便捅死梁晔。
可她就是做出了这样的选择，怎么办呢？
在香港过完圣诞节 ，返回广州，接下来就是元旦了，氛围依然很浓。顾雯原本想回去了，但梁晔又提议在这跨年。
他这个人难得提出这种要求，顾雯想都没想也答应了，即刻提了休年假的申请。
这个城市顾雯出差来过无数次，也有那么一些记忆。
比如，她date的对象程煦，就是这里人，发生了不少事。
走到路上当然也不会碰到，顾雯却在此时想起来了，跟梁晔说：“这真是一座充满回忆的城市啊。”
梁晔秒懂她的意思，两人对视仿佛刀光剑影，“你的前任来自五湖四海，要想跟我炫耀，以后咱们走遍一个城市就打卡。少一个，我拿你是问。”
“姐的魅力也是大，集邮上了。”顾雯哈哈大笑，
“是，想忽视都难。”也是幸运，最后轮到他了。
在圣诞节的第二天晚上。顾雯想，她可能要一辈子记住这一天了。
温度适宜，不冷不热。
她白天玩得很开心，晚上在塔下的一家餐厅吃饭，临近窗边，顾雯指着夜景说，自己之前看过这里有无人机表演，科技的力量，可震撼了。
“你喜欢吗？”梁晔问她。
“我顾雯的名字，厥功甚伟时，跟着刻在墓志铭上的。”顾雯总是喜欢大放厥词，来掩饰内心的不确定。
反而梁晔认真地说：“如果将来我死得没那么早，一定按照你的叮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