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只得拦住她:“这可不是皇上选官,要昭告天下,晴儿那是个小姑娘,闹成这样,比公主选驸马还热闹些,回头说不准被人议论轻狂。人家小姑娘脸皮又薄,我看性子也不那么随和,身边若是有人再挑唆一两句,不说姑母是为了她好,只是为了讨好太后,倒是不顾她的体面,只怕反是不好。”
苏棠清楚的很,皇后当然是为了讨好太后,太后向来不喜欢她,皇后好容易得了这空子,那要宫斗的心自然就按捺不住,十分用力的想要讨太后欢心了,此时听苏棠这样一说,顿时急了:“那要如何?”
苏棠一眼看见御膳房的小太监提了食盒进来,打开一看,便拣了一碟蜂蜜芡实糕,捧到皇后跟前:“姑母用块点心。”
蜂蜜芡实糕甜蜜细润,又美容养颜,只要保持住这倾国容色,太后不喜欢又有什么关系,不也当上皇后了吗?
可惜皇后总是不这样明白,苏棠只得道:“这件事,其实姑母就不该沾手,最好,还是太后她老人家做主才好。”
“啊?”皇后又傻眼了。
苏棠道:“若是姑母做主,便是千选万选,看起来千好万好的人,成了亲什么样也没人知道,且人再好,若是夏晴自己不喜欢,或是今后有什么事不如意了,进宫来在太后娘娘跟前哭一回,太后会怎么想?还不就成了姑母您的不是了?”
说起来还是皇上精明的多,只叫皇后陪着选,这跟皇后理解的意思差别可就大了。
一想也是那个道理,皇后这一听进去,不由的就有点泄气了,没什么兴头的样子,苏棠自己也拣了一块糕吃,见皇后那一脸被泼了冷水的样子,才笑道:“您就勤谨着些,多陪着太后看看就行了,其实这种事,不是去挑好的,而是该挑不好的才是。”
比如在夏晴下嫁之前,就先找到那个人不好的地方,这才叫立功呢。
苏棠记得清楚,夏晴嫁的那人确实是真不好,夏晴贵为郡主,又有太后宠爱,都被气死了。
皇后就听不懂这话的意思了,一脸的茫然,苏棠笑道:“还早着呢,到时候我跟您说,倒是您上次说的寿康宫里那人,要吩咐她留意,夏晴这些日子,有没有出宫去,为什么事出宫。”
皇后十分信她,果然打发人去吩咐了,苏棠笑道:“您放心,夏晴逃不出您的掌心的!”
立时说的皇后心花怒放。
春天过的很快,转眼便进了四月,循往年例,皇帝率各宗室,王府,勋贵,大臣等前往东山春狩,皇后也领着后宫诸嫔妃奉太后前往,苏棠自也随行。
东山并不太远,就算銮驾走的慢,也只需一日也就到了,苏棠的车跟在皇后銮驾附近,走了半日,车队停了下来,听到前方一阵熙攘,苏棠坐着没动,她向来缺乏这种好奇心,倒是伺候在车里的茶香伸了头出去看,看了半天,说:“好像是夏姑娘的车坏了。”
夏晴当然是跟在太后的銮驾旁,就在她们前头不远,茶香又说:“小统领来了,咦,怎么诚王殿下也在。”
诚王萧铭阙。
苏棠心中一跳,也伸头去看,茶香连忙让开些。
都不用刻意搜寻,苏棠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身影,大约不止一辈子,就是两辈子,她也一眼就能看到他,就算现在他的身影和以后不太一样。然后才看到另外一边的沈晋。
即便如此,苏棠也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脸上神情平静自然的仿佛只看到了一个陌生人,虽然对于现在的她,他确实只是一个陌生人。
这种小事应该是处理的很快,不久,车架重新上路,苏棠的车往前走了不远,一眼就看到沈晋还在路边,苏棠招手叫他:“沈统领。”
因身负护卫之责,沈晋此时一身戎装,头盔遮了半张脸,苏棠觉得,比他平日里朝服更好看几分,非常英武,她张口便说:“刚才是夏姑娘的车坏了?那诚王殿下怎么来了,是想英雄救美吗?”
这话里恶意满满,但沈晋不动声色:“诚王殿下没有明说。”
苏棠又笑了,在这样的时候,在乍然见到诚王萧铭阙的时候,她居然还笑的出来,这位沈统领真的太厉害了。
回来之后,苏棠偶尔想起来,哪一日她再见到萧铭阙,场面说不定非常难看,对于自己要做什么,她自己也没什么把握。她也曾好几次在噩梦中惊醒,她的梦里曾经有过的无数场景,和现在可完全不一样。
她没有想到,自己还能笑,而且丝毫不勉强。
苏棠道:“那诚王殿下说了什么?”
沈晋说:“诚王殿下看夏姑娘车坏了,说他们可以腾一辆车出来,请夏姑娘坐。”
“大老远就能看到夏姑娘车坏了,还来的这么快?我看车就是他弄坏的,候着呢吧?”苏棠说:“太后娘娘这里都腾不出车,他们倒是有,这就是早预备着的,沈统领说是不是?我看很该查一查。”
这个时候的苏棠,看起来又像是世人眼中骄纵的承恩公大小姐了,仗着皇后的幸进,任性跋扈,惹是生非,沈晋微微侧首,看到周围不远处寿康宫的人,还是依然不动声色:“太后娘娘已经吩咐腾一辆车出来,给夏姑娘了。”
苏棠这才悻悻的说:“这才对嘛。”
沈晋点了点头,策马而去。
茶香在一边听的目瞪口呆,这位大小姐,不像十四岁的时候让她心惊胆战,这像十四岁了,更叫她心惊胆战,这一副要找诚王殿下麻烦的样子,又是要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