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心里猫抓一样,可是苏棠这样一装,她还真不太敢问,不知道这个侄女儿在皇帝跟前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差使,为什么她会有自己完全没有听到的风声。
过了一日,寿康宫还真的有消息传过来,说是太后听了淑妃的话,虽是没应,但却是要把淑妃的娘家母亲,嫂子招进宫来说话,这自是存了看看的心思,皇后一听,立时便急了:“这要如何才好?”
她说着要设法,可是真到了要设法的时候,她就一点儿主意也没有了,只管看着苏棠。
苏棠道:“看看罢了,也没真的应,有什么要紧的。皇上刚才不是打发人来说今晚要到这里用晚膳?也不知预备了什么菜。”
她看了一眼皇后的脸色,知机的加了一句:“沈统领按例是要侍卫的罢?我正好要两个菜请他一请。”
都是统领了,当然不像侍卫那样在门口站在守卫,尤其是皇上是来后宫,沈统领来不来都不一定,苏棠只是随口拿他说一说罢了。
皇后却是听进去了,能笼络住宫里的大统领那简直是宫斗利器,不由的不心热,立时便道:“你只管吩咐他们,要什么只管来拿。”
既然知道皇上要来用晚膳,苏棠早早的就回了自己屋里,自然不会留下来碍眼,姑母那份儿争宠固宠的心那么盛,谁知道会不会突发奇想觉得自己侄女儿也有上进的心呢?
皇上后宫里同时有姑侄的事前朝本朝都是有的,苏棠觉得,她不能小看了姑母那种心思,还是小心为上。
只是没想到沈晋还真的伺候着来了,苏棠想了一想,便真的吩咐景仁宫的小厨房上了几个菜,取了酒,就在外头花廊下摆了桌子,说要“多谢沈大人。”
沈晋在宫里当差以来,大约还第一次有这样的事,嫔妃们,各宫掌事的大太监大宫女就算有心笼络他,那也只是给东西,送银子,或是家里府里各种孝敬,也没见当着皇上的面就摆酒请客的。
而且就喝杯酒,那还真不算。
沈晋只得客气的道:“在下职责在身,实不敢领。”
苏棠笑了:“我这也是职责在身啊。”
这话说的极妙,沈晋还停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就被她哄笑了,苏棠说:“让娘娘亲眼看一看,娘娘喜欢了,咱们的差使就好当多了,您说是不是?”
这话里的意思就多了,苏棠的意思,他们俩没有关系也装做很有关系的样子,看起来就算不能拢在手里也能偏向景仁宫,皇后看着自然就放心了,皇后这里好了,苏棠和沈晋都要容易一点。
这样的意思,能说的这么俏皮,她仰起的脸上带着一点揶揄,沈晋又笑了,甚至还想捏一把她的脸。
他们站在花廊底下,说的言笑晏晏,皇后娘娘在屋里正与皇帝说话,一回身无意中从窗子里看出去,正好看到沈晋笑起来,手抬了抬,似乎想要做什么,又什么都没做,收了回去。
从她这个角度看到的,这两人比实际距离显得更近,就显得很亲密的样子,苏棠微微仰头,她虽然看不到苏棠的表情,可是看沈晋的样子,差不多都可以想见了。
皇后便笑一笑,很满意的样子。
第10章
皇后正与皇帝说淑妃想给夏晴说自己家侄儿的事,苏棠虽没当回事,可她心中就还是像梗了一条刺一样,总觉得不管成不成,得上上眼药,让皇帝不喜欢。
今儿见皇帝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忍不住就要说:“不是我说她,她家那个侄儿哪里配得过晴儿,晴儿是太后跟前养大的,这也罢了,论容貌才情,哪样不是顶尖儿,她只管想着娘家,把太后娘娘放哪里了。”
“母后不应也就罢了。”皇帝浑不在意的说,夏晴虽是养在后宫的,可他也无非有时候在太后宫里见上一见,认得罢了,能有多少放在心里的地方,其实,便是公主们,嫡亲血脉也都不过如此。
“太后还招她娘家人进宫呢,那样一个孩子,就跟前应答几句,能看出个什么来?”皇后说。
皇帝略一想,就明白了:“母后这是真把那孩子放在心里了,也是,成日里在跟前陪了母后十几年,自是不同的,那也是替朕尽孝的,既如此,淑妃那侄儿既不成事,回头你也上上心,陪着母后替晴儿选个配得上的,朕就封郡主赐婚。”
帝王心术和皇后自是不同,连皇后都知道那家孩子不行,太后却还是把人招进宫里来看,这样大张旗鼓,其实就是隐晦的传出一个意思来,她老人家对夏晴十分上心,对这件事十分看重,这是一件要紧事。
是以皇帝的态度立刻就变了。
皇后虽想不到这么多,可见皇帝说了淑妃家不行,立刻就高兴起来,而且还让自己管,立时便笑应了:“是。”
皇后笑起来妩媚动人,靠的近了,还有一点如兰似麝的香气缥缈而来,让人不由心动,皇帝顺手就揽过了她,这女人虽不太聪明,也没有皇后这个位置该有的端庄贤德,母仪天下的风范,但确实让他喜欢。
能叫他在前朝政事党争斗的身心俱疲的时候放松下来,他需要费心神的地方太多了,不想在后宫也要绷着弦儿。
所以他喜欢不大懂事的女人呢,只需要一分精神就能看透她了,反是若太端庄,就没什么趣儿了。
皇后奉了旨意,要陪着太后给夏晴选婿,立刻便大张旗鼓的操办起来,只是她办事没有什么章法,一开始就要考察各公主府,国公府侯府,朝廷重臣,一二品大员等各家的适龄子弟等,十分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