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吵到你了，我把音量调小一点。”司机伸手按音量键。
裴莺：“没事，不用调，就这样吧。”
又等了片刻，没听到偏航声了，但心里莫名的不安感让裴莺睁开眼。
车窗外黑得很，商铺不多，远处隐隐可见几栋烂尾楼，街景非常陌生，根本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城区。
裴莺拿着手机的手哆嗦了一下，她打开自己的手机导航，而这一眼让她面色煞白。
车偏航了。
南辕北辙的偏航了。
第199章
车，偏航了。
裴莺后背顿时出了一层冷汗，头晕目眩感瞬间加重了许多，重到眼前阵阵发黑。
她打到黑车了。
想起某些恐怖新闻，裴莺只觉喉咙里被硬塞了一把稻草，噎得她说不出一个字，甚至每次呼吸都被粗糙的草叶割得喉管生疼。
冷静，不能慌。
指甲陷入手心，在掌中留下深深的月牙印，平台有一键报警，裴莺哆嗦着想点那个按键。
但太慌了，以至她颤抖的指尖偏了少许，第一回 没点中。
“小姑娘，那边的路不好走，所以我绕了路，待会儿就到了。”司机忽然开口。
裴莺被吓得又哆嗦了下，心想他怎么会在这时开口，难道一直利用后视镜偷偷观察她，知道她看手机了？
这个猜测让裴莺毛骨悚然。
司机继续道：“小姑娘，你别投诉我，更别报警啊，真的就是那边路不好走，我绕个路而已。唉，我一个精神病患者，去打别的工，别人也不要我。我有时候真想把那些狗眼看人低的畜生通通杀了，反正听说精神病杀人好像不会被判刑。我出趟车赚点钱不容易，如果被投诉扣钱，我一不痛快就控制不住自己，也不知道会做出点什么事来。”
司机幽幽的声音从前面飘来，像鬼魂的呢喃。
裴莺整个僵住。
他威胁她。
车辆还在朝着烂尾楼方向行驶，恰好前方有路灯，算不得明亮的灯芒映入车内。裴莺刚好在这时抬眼，与后视镜里那双仿佛闪烁着幽光的三白眼四目相对。
那一刻，裴莺如坠冰窖。
但可能恐惧超标，也可能是某些事情已明晰，现在的她反而比刚刚要镇定些。
要报警，不过不能直接点这个“一键报警”的按键。
这个按键她以前没用过，不知道点了以后会不会接通电话。
对方已经威胁她了，连自己是精神病这种话都说出口，要是被他知道前一秒他让她别报警，她后一秒就打110，说不准会激怒他，进而做出些不可控的事。
裴莺先截了附有车牌页面的图，然后点开叶子仪的聊天框，先把截图发过去，再输入：
[叶子，我上黑车了，帮我报警。]
输入完毕后，裴莺还分享了自己的实时位置，担心叶子仪没看见，她后面还发给了潭沫沫、明毅和纪乘光。
裴莺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和前面的男人交流，“司机，你这偏航偏得太厉害了。你说你处境困难，好吧，我理解你，我可以不投诉、不报警，但你得立马把车开回城区。”
本以为这样能先稳住他，但接下来，发生了令裴莺吓得几乎魂飞魄散的一幕，也让她觉得这人说不准真有精神病。
他本来在开车，却忽然回过头来。
不是稍稍的侧头，而是彻底的偏头，脸偏到正朝着右后侧的门，眼珠子一个劲儿的往她手上的手机看。
“你干嘛！看路啊！！”裴莺要疯了。
这人开车居然敢不看路，这万一驶到对面来车的那条道上，岂不是要撞上？
“现在的小女孩怎么都不听话，我不是让你别报警吗？我不是让你别报警吗？！”司机忽然神经质的大吼。
裴莺想否认，“我没有……”
“我都看到了，我都看到了！”司机陡然伸手过来抢裴莺的手机。
裴莺哪想到他会这么疯，开着车呢，居然敢双手离开方向盘，她一个不察，手机被他抢了过去。
手机没了，裴莺也不敢抢回来，她偷偷摸上车门，想着开车门跳车。然而这辆车的车门是统一中控的，不能通过滑轮自主开车门。
这时裴莺的手机响了。
有人给她打电话。
“你不仁我不义，是你这小女孩先不听话的，不能怪我。”司机把裴莺的手机丢到副驾驶的脚垫上，而后一脚踩在油门上。
裴莺听到副驾驶位置有一声“铛”的声响，好像是她的手机撞到了什么东西。
黑色的小轿车像离弦的利箭一样飙了出去。
*
黑车的后方，阿斯顿马丁内。
副驾驶上的霍霆山长眉皱起，“不对劲，从侧面绕过去再急刹，逼停它。”
刚刚黑车忽然慢下来，而是走出了小小的S形，也亏得现在夜深，加上已出了主城区，这才没撞到别的车。
但前后种种异象加起来，霍霆山断定那台黑车不正常。
落云区是S市最贫瘠的区域，这里有空间窄小、电缆乱搭的城中村，也有被吸引来的资本大肆进攻房地产、却无力收尾后形成的烂尾楼。
这地方离S大不近，她住在这里？
霍霆山思绪发散间，旁边的代驾却吓傻了，他像一台卡顿的复读机，机械地重复着几个字，“什、什么？逼停它？怎、怎逼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