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雪瑶淡淡说道:“人饥饿又没有食物的时候,连树皮都会吃,草又算什么呢。”
楚煦懵懂地眨眼。树皮?他想着树的皮是什么样的,那玩意也能吃?和粗糙、棕褐色的树皮,草看起来反而要很多了。
范雪瑶笑了起来,点了点他的鼻尖:“旭儿爱吃甜果子,可是吃不到,那一点点甜味的奶糕子是不是都很珍贵了?”
这句话他听懂了,楚煦用力点头:“奶糕子好吃!”
范雪瑶被他的贪吃样逗的咯咯笑,旁边苞哥儿被熟悉的笑声吸引,好奇地盯着她瞧。
范雪瑶站起来,伸了伸腰,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坐的骨头都软了,来,旭儿,我们踢皮毬玩儿罢?”
“好呀好呀,皮毬呢?”楚煦乐颠颠地跑了过去,散花把皮毬找出来,又选了场地,两头各画了个“窝”,娘儿俩就玩了起来。
玩了一场,苑子门口处突然有了动静,范雪瑶踩着皮毬往那一看,原以为是哪个妃嫔也来苑子里踏青赏春,结果竟是楚楠在许多宫女、内侍的拥簇下过来。
范雪瑶连忙整了整衣容,让散花去叫侍女们回来接驾。
楚楠信步走来,范雪瑶上去就要行礼,他先行扶起范雪瑶,微笑道:“刚朝议完,就去披香殿,谁知你竟不在,宫人说你来苑子了,我就寻来了。”
范雪瑶闻言,甜甜地笑,与他手挽着手往玉兰树下走,一边走,一边笑吟吟地说:“踏青虽然早了些,苑子里还有些寥落,我就是等不及想出来走走。整日在殿里坐着,总觉得身上没劲,害春困。出来走一走,反而清醒精神些。瞧,那些个女孩,多活泼。”
楚楠抬头望了望四下,见侍女们果真玩得好生尽兴,笑声在苑中飞扬,也被那欢喜的氛围所感染,指了指她们打着的秋千道:“可打了那秋千?”
范雪瑶看向那边,笑道:“我怎么好去打的,叫人笑话。”
她虽然还不到二十岁,但却是两个孩子的娘娘,又做了贵妃了,旁人不会看她的年纪还小,也有玩心。只会看她的身份,以身份来要求她的行为。打秋千这样的游戏,怕不端重。
楚楠却道:“有什么打不得,走,我们也去玩一玩,你在上面,我在旁推送。”
范雪瑶也想玩,就半推半就地随她去了,侍女们见他们两人相伴走来,连忙从秋千上下来,趋步上来行礼。那秋千漆着朱红,扎的高高大大的,彩绳接着画板,能同时打两个人。两边各有三根立柱,中间一根最粗,另外两根略细一点,立柱之间以横干相连,扎的虽高虽大,却很稳。
楚楠果真叫范雪瑶到秋千上去,只是秋千这样高,他又不放心:“不要立在上面,仔细脚下不稳跌着了,坐着就好。”
范雪瑶便坐了上去,脚凌着空,晃来晃去的,只能以双手挽着彩绳稳住身子。楚楠扶着她调整好坐姿,保证坐的又正又稳,“我可送了啊。”
范雪瑶笑的灿烂又明媚,扭头看他,眼睛在阳光下亮如星辰,她说:“快送呀。”
楚楠望着她有些着迷,跟着她一起笑,轻轻推着她的背,将她送了上去。
“再高一点,再高一点。”范雪瑶咯咯笑着,清脆的声音活泼精神,显得那样青春洋溢,快乐,没有忧愁。一看就是备受宠爱,幸福的女子。
远处苑子门口,一个听闻官家来了苑子,便盛装打扮,满心欢喜赶来的妃嫔看着这一幕,心里堵得难受,忽然不想过去了,便调转头,在侍卫诧异的目光下,走了这个花苑。
第一百四十九章 布局
说不尽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这日楚楠忽然说起:“旭儿也大了,和三哥儿总在东梢间住着也不像样,伺候他们两个的宫人那么多,哪里挤的开?叫他到后面阁里住着吧。”
范雪瑶这才发现,在自己心里才刚生下来没多久的大儿子,竟然已经快五岁了。宫里皇子到了五六岁,就不会再随生母居住,而是移去皇子所别住了。
想到大儿子过不了多久就要搬走,范雪瑶不禁感到非常不舍,只是这是宫里的制例规矩,她不舍得也不行。只好决定在楚煦搬去皇子所之前,好好珍惜这段低头不见抬头见,想见就能见的日子。
范雪瑶领着楚煦的侍女收拾东西,楚煦的东西不算特别多,他正是长个儿的时候,年前穿了没两次的衣服,年后就小了,衣服都是随穿随做。穿不下的旧衣旧鞋没必要带,所以衣服鞋袜只装了一箱。
宫里的各种份例,月料,积年攒下的赏赐之物都存放在库里,也没必要特意取出来。他的物件主要是一些零碎玩意,比如说他的玩具,那就不是衣物能比的了,足足装了四箱,只他的玩偶就有一箱子,里面都是范雪瑶给他戳的各式各样的动物,禽鸟,人的羊毛毡玩偶和布偶、甚至神话传说人物都有。还有配套的各种小衣服。既可以给他扮家家玩儿,又能教他认知事物。
还有积木、响球、弹弓、象棋、小皮鼓、陶哨、竹蜻蜓、打娇惜、木雕的船、塔、茅屋、灯笼、风车,香包儿、金铃、竹蛇、面具、纸鸢等等。
其余的盆子、桶、被褥、枕头等等他的用具,也全给他装上了,一并搬去阁里。
“我不想搬走!”
楚煦从范雪瑶开始让人整理东西,就不停地发脾气大喊,气的脸和眼睛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