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姑斜眼道:“斗对了就好,还要讲什么恶心不恶心的。你嫌恶心是吧,那我这里还有金蝉草。你总满意了吧。”
素娥一脸笑嘻嘻:“嗳哟,放着好好的金蝉草不斗,斗什么蟾蜍草。”
素娥和月姑一个是殿里面贴身服侍贵妃的上等宫女,一个是院内管着盆栽花木的粗使宫女,玩耍起来,一点儿距离感都没有。
月姑道:“我有羊须草,你有没有?”
“有,怎么没有。瞧,我有牛筋草。”素娥举起一根野草,得意洋洋地冲着月姑挑了挑眉。月姑撇了撇嘴,不服输地又斗了起来。
其他的侍女就看着他们两个飞快地斗来斗去,自己攥着一把花草,却愣是插不上嘴。只好傻乎乎地瞧着两人你来我往。
范雪瑶倚在大引枕上,看着这一幕笑得乐不可支,春日的阳光映照着,娇艳的脸庞色如桃花,美的动人,美的心醉。
楚煦在池塘边蹲着,看到一朵觉得好看的,就给撷下来,不一会儿手上就攥了一大把,直到一根也塞不下了,塞了一根掉两根,才站起来跑向玉兰树下。
他兴高采烈地喊道:“娘,看,我摘了好多好多花。”
范雪瑶支起身子把他接进怀里,搂着他笑:“是吗,摘了多少?”
楚煦把花全放到绣毯上,一根一根地数起来:“一,二,三……”数到十一时,他突然卡住了,皱着眉头想了半晌,十一后面是什么来着?
实在想不起来了,他只好问范雪瑶:“十一后面是多少?”
“一后面是多少?”
楚煦回答:“二。”
范雪瑶摸了摸他的头,微笑提示说:“那十一后面是多少呢?”
楚煦歪着头想了想,“十二?”
范雪瑶含笑不语。
“十二!”楚煦确定了,冲范雪瑶咧嘴笑了笑,又回过头去继续数花,直数到十七,才停了下来。
虽然野花的茎通常又细又短,但他的小手能抓住十七根,也是了不起,范雪瑶夸了夸他。
楚煦有些害羞地在范雪瑶怀里蹭了蹭,把花都递给范雪瑶:“娘娘喜欢哪朵花,我给你簪到头上。”他嘴上这么说着,要范雪瑶随便挑,却拿出来一根小花,殷勤地递给范雪瑶看:“这个就很好看,对吧?”
他拿着的是鸭跖草的花,鸭拓草又名翠蝴蝶,就是因为它的花像蝴蝶一样,鲜艳的深蓝色,细长晶莹的花蕊仿佛蝴蝶的触须,顶端一点鲜黄色,很可爱。
“是呀,真的很好看。这花叫翠蝴蝶,它的花瓣是不是像蝴蝶一样?”范雪瑶接过那根翠蝴蝶,含笑望了望,就垂下头,让楚煦给她簪上。
楚煦小心地把花簪到娘娘的整洁散发着淡淡香气的髻发上,端详了一会儿,满意地点头:“嗯!好看!”低头继续在花堆里挑挑拣拣,看样子是还要给她簪花。
范雪瑶只好由着他把她的发髻当玩具,不一会儿就插了许多小野花。
侍女们见此一幕,纷纷掩唇偷笑。也学着他们,拿来斗草用的花儿,叫小伙伴给自己簪上。范雪瑶见状,就让她们去园子里撷些好花玩儿。野花她簪在头上是野趣,好玩儿。可侍女们要是也满头野花,怕是要遭人取笑的,倒不如正经地戴那些培养的鲜花名草的。无他,身份使然罢了。
侍女得了话,放心大胆地去剪花,三三俩俩把罩裙捏着裙角撩起来,剪下芍药、牡丹、芙蓉、玉兰、山茶、春梅等等花枝来兜着,有的簪花用,有的是要兜回去,插在花瓠里观赏熏屋子的。
苑子里当差的管事宫女、内侍见是宫中最得势,最受宠的贵妃来园内玩耍踏青,巴不得她玩的欢喜,只是贵妃身边围着许多人,两位皇子又在身边,他们不过是上去行个礼问个安,范雪瑶问询了几句,就打发他们做事去,由她自己消遣。
正主巴结不上,见贵妃对身边侍女如此宠爱,都赶着趋奉,她们要剪花,纷纷将养的最好的花木献上。口内还说:“放着我们来,花虽然美丽,却多刺,瞧这叶子多锋利啊,仔细割伤你们的手。”要打秋千玩儿,他们赶着拿抹布将千秋擦拭的焕然一新。
侍女们难得能玩的这样尽兴,范雪瑶见她们欢喜,就随她们玩耍了,这也不算张扬。宫人巴结得宠的妃嫔、宫人,根本不算什么事儿。
又见那些侍女都在别处玩耍,只画屏始终寸步不离着,心想她是自己最倚重的大宫女,虽然先有春蝶,后来又有小莲给她做副手,但是画屏是最谨慎用心的,就算不是她当差,遇着事,哪次那些丫头谁不去问她?总没半日清闲的。
就对画屏道:“难得出来玩儿,日头又这样好,你就在这待着多没意思,也去和她们玩儿罢。我就在这里坐着,一时倘或要吃杯茶,也有乳娘她们能端茶递水。并非离不了你们。”
画屏犹豫地看了看范雪瑶,四下张望了一圈,见确实都好,范雪瑶又催她去玩,心里也的确很想去和伙伴们玩耍,迟疑地和范雪瑶道:“奴婢就在那里玩儿,有什么事,娘子唤一声,奴婢马上就回来。”
范雪瑶摆摆手:“去吧去吧。”
画屏放心不下,拉着乳娘和散花她们叮嘱了几句,要她们好好守着贵妃和皇子们,才去和侍女们汇合。
范雪瑶教楚楠认花识草,什么能吃,什么有毒,楚煦好奇地说:“草也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