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都跟宋家无关,也都跟她无关,她如今,不过等一个结果罢了。
“你是侧妃之子,不能跟你大哥争,这王府将来都是你大哥的,你若有能耐,成年后自有一份前程,若无能,这府中总也饿不着你,该学的知识学到即可,不必非要争强好胜,得到你父王的关注,未必就是什么好事。”
这时候收到的关注多,若是将来事有不成,岂不是难逃追责,若是无人关注,悄然替换,又有几个知道?
男童不是太明白,低着头细细琢磨,不等他想出什么接过来,荣王的惩罚就已经到了,果然是罚抄,心中早有准备,倒也没有惊慌,来到桌前提笔,笔墨落下的一霎,心仿佛也定了许多,不可争么……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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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第310章
京中仿佛还是旧时的模样,不见多少变化,似乎岁月宽容,有意留下这样的繁华。
朝堂上,多少人事变化,连带着京中也多了许多的新面孔,少了许多的旧相识。
宋婉第一日回京的时候,多少还有几分不习惯,她没有选择回到宋府之中居住,而是回到了司马修在京中的私宅,名义上,她还没有跟司马修和离,作为他的夫人,住在这里也是正经且正当的。
只她心里知道,不和离,不过是因为没有必要和离罢了。
如果每一周目她都只有十年的时间,那么在这时间快要到了的时候,和离与否的意义并不大,反而为了和离抗争,有过那么一次两次的经历,大约也不会再觉得需要尝试第三次,第四次……怎么不是过呐,何必非要轰轰烈烈,平平淡淡难道不好吗?
总不能说人生的意义就是折腾吧。
她是真的累了。
“谁说京中容易居,异地难容不易居。”
宋婉带着丫鬟在宅院之中闲逛,这京中的宅院,她还真没有居住多久,新婚的时候,是从宋家嫁到这里,之后没过多久就跟着司马修去了边关,这一去就是数年,如今回来,怎么看这宅院都有几分陌生。
陌生的不是宅院,是此时的心境,是看到某一处维护得很好的景致的时候,想到的那月夜之下叩窗而入的司马修,橙黄灯光下,一张图纸两人描绘,勾勒的是未来居所,是幸福生活,可结果……片片零落。
幸亏只有十年,倒也不必去思考以后住在哪里,又当如何,否则……
宋婉想到这里,已经转回房中,让丫鬟拿来一个箱笼,打开来从里面翻出一个上了锁的匣子,从随身的荷包之中找到钥匙,精巧的黄铜锁咔嚓一声打开,里面不是什么金银珠宝,只是一个简陋的小册子。
那是宋婉亲手装订的小册子,规格跟现在常用的书册截然不同,连同封面,都是她手绘的红梅,墨色枝桠,红色梅花,真的是黑红分明。
把小册子取出来放在桌上,翻开来,另一只手拿了笔,蘸了墨,宋婉看着上面的第一个名字问已经成了春嬷嬷的春巧:“你可还记得那几位贵女,就是在大长公主府说我坏话的那几位……”
只是一个提示,春嬷嬷就想起来了,实在是这小册子太过特殊,让她一见就忍不住笑,原来当年姑娘说要拿小本本记下来,是真的记下来了啊,还以为她就是说说,胡乱做了个本子玩儿,没想到竟然还被珍藏到现在。
纸张的质量很好,这才几年,不至于腐坏,上面的墨迹都还清晰,略显秀丽的名字落在纸面上,每一页只落了一个名字,显然还要有些在名字之后补充的,如今执笔以待。
“这都多少年了,夫人还记得。”
春嬷嬷憋不住笑,又觉得宋婉这样,仿佛重新回到了未嫁之时的模样,不似前段时间闷闷不乐,她也随之开怀,侧目看了看那名字,想了想。
当年在大长公主府上女学的贵女可都不是无名之辈,父祖就没低于四品的,三两成群,也算拉帮结派,真要想的话,也可算是记忆犹新吧。
春嬷嬷的记忆力一向不错,这又不过是几年前的事情,真要说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也不可能,只是之后不曾关注这些贵女究竟嫁与哪个,所以这时候还要想一想。
女子跟男子不同,男子出名的方式太多了,但女子,出嫁前多半是“某人的女儿”“某人的妹妹”或者“某人的孙女”,仿佛就是一个附属品一样,如同精美的饰品,只做“某人”的点缀。
到了出嫁后,多半就是“某夫人”,这里头的“某”还不一定是娘家姓氏,多半都是冠以夫家姓氏,外人称呼,一贯以夫家姓氏称之,如此便于区分是哪一家的,唯有夫家,恐怕还会称呼对方本姓。
却也就仅止于此了,名字多半是不会提及的。
宋婉纸上记得却是她们的名字,单单一个名字,而非排行,倒是还要让人想一想,那家会有几个女儿,又都是多大年龄,方才能够稍稍对应一下对方婚嫁的另一方。
若是碰上那女儿多的人家,恐怕还要找人专门打听一下,免得混淆了。
春嬷嬷只说知道的,一个两个,她说,宋婉记,渐渐把小册子上的文字补充了大半,看起来不似之前那么空洞了。
黄昏的霞光映照在窗棂上的时候,宋婉才暂时收了笔墨,又把小册子翻了一遍,看了看上面这些人的婚嫁状况都如何。
“……如今都还过得不错,无儿也有女……”
春嬷嬷这话只说了一半,就自觉失言,止住了,那些贵女不管怎样,都在嫁人之后有了自己生的孩子,但宋婉,至今无子无女,也正是因此,那位被抬举起来的青夫人,纵是有着一双碧眼的异族,也让一些下人怀有期待,总觉得对方能够剩下子嗣就强过所有。
以为提起了宋婉的伤心事,春嬷嬷一时噤声,心中颇有叹息,生怕让宋婉再次伤心起来,忙道:“听闻不久前博阳郡王又请了几位名医入府,不如去问问看,若是能够看一看……”
“不必看,我知道我不会有子嗣的。”
宋婉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导致自己这具身体无法孕育子嗣,是原主那本来就会病死的身体虚乏太过,以至于后继无力,还是她这个异世的灵魂与原主身体的适配度不高,或是融合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损失了某些身体的功能……这都不是重点,宋婉是能够接受无子结局的,她以为司马修也不会在意。
几乎等同于孤儿出身的司马修,上无公婆,下无兄弟,何必非要向旁人交代一个继承人问题,又不是当皇帝的,也没必要那么在意这一条。
换而言之,就算是日后司马修想要当皇帝,无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历史上真正无子的皇帝,也没有因为无子坐不稳皇位,过继就是了。
再有,一个周目不过十年,便是此时,那位老皇帝依旧健在,朝政不说平稳有序,却也没见哪里有大的动荡,又不是那么急着要找继承人,不必着急催生下一代。
那么多亲皇孙都没得皇帝偏爱,还指望一个宗室子弟的子嗣能够得到皇帝的另眼相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