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揉按着被震得发麻的手腕,一边用仅能两人听到的声音对韩丰道:“你越不过我,想走到她面前,更是无凭的肖想。”
韩丰讷然反驳道:“我没有见不得人的心思……”
其他男人看照微的眼神,是仰慕、眷恋还是单纯的敬重,祁令瞻分辨得很清楚。他懒得戳破韩丰,却含笑道:“我有。”
轻轻两个字,如平地一声雷,震得韩丰脑中嗡嗡作响。他怀疑自己领会错了什么,待要寻他质问时,祁令瞻已经往高坐上请赏去了。
他看见那本就高高在上的祁二姑娘如今更有云泥之别,含笑殷殷地与祁令瞻饮酒道贺,在众人不注意时,牵过他的手腕为他揉按酸麻的地方。
韩丰自己也有妹妹,他难以想像会产生如此亲密的情态。座上那两人之间,似乎有一层更紧密的、旁人无法插足的关系,令人只遥遥望上一眼,就能明白一切。
韩丰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至此,他终于是彻底死心了。
军营中的除夕宴热闹了一整夜,直到平明时分,杯盘狼藉时方散去。
照微酒困头昏,几乎睁不开眼,一登上马车就倒在祁令瞻怀中,打着哈欠闭上了眼睛。
祁令瞻为她拆散繁复的发髻,揉按额角的穴位帮她解乏,马车驶出营门时,他拨开车帘向外望了一眼,正看见他吩咐过的侍从扶着醉醺醺不省人事的杜思逐上了另一辆马车。
目光相接,祁令瞻轻轻点头,放下了车帘。
照微睡了餍足的一觉,恍惚中只记得被人抱下了马车,解开外裳,拢在暖热香软的衾被里。她睁眼时已是下午,起身沐浴更衣后,见祁令瞻从外面走进来。
他看上去心情不错,仿佛出了口什么恶气,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他屏退了下人,拉着照微的手回到内室,一进门揽着她亲吻,纤长的手指沿着她的后背一路下滑,仿佛能割开衣料似的,令她浑身陡然一激灵。
照微指了指外面的天色:“再有三个时辰就天黑了,不能等等么?”
祁令瞻含笑垂目:“我可什么也没说,若这是你给我的彩头,我很喜欢。”
“哎你这人……”
话音未落,听见院中有人喧哗,听声音像是杜思逐,正高声呼喊祁令瞻的名字,仿佛很生气。
照微挑眉:“他怎么来了,你惹着他了?”
祁令瞻的眉眼显得温润柔和:“没什么,他昨夜喝多了酒,险些把花楼给拆了。”
“花楼?”照微惊讶,“杜思逐竟然还会去花楼厮混么?”
“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祁令瞻安抚地摸了摸她的鬓角,“你不必出面,我去处理。”
照微从支摘窗看着他走出去,啧了一声,在心中为杜思逐默哀。
祁令瞻装得越无辜,说明这件事与他关系越大,否则杜思逐好端端为何不去找别人,偏来找他闹呢?杜思逐也是皮够厚,都被祁令瞻坑了多少回了,知道他只是表面君子实则睚眦必报,昨夜竟还敢当众挑衅。
照微怕溅一身血,只远远地倚在窗边看热闹。
后来还是锦春将事情打听明白了,憋着笑来告诉她:“是驾车的车夫喝多了酒,走错了路,入城后本来该向东,结果向西跑,路过花楼时,马车不巧坏了。”
“那他怎么跑花楼里去了?”照微问。
“您不知道,杜三郎在西州素有令名,有许多姑娘想嫁给他,花楼里的姐儿也都对他十分倾慕。今晨听说杜三郎的马车停在了门口,也没弄清原因,就将人扯进了楼里,好一番争抢,听说是连看带摸,除了最后一步,什么清白都没了。”
照微乍一想当时的场景,同情地说道:“真是可怜……”
第110章 主cp番外2
二月底,凤驾回銮,归来永京。
杨叙时来福宁宫给照微请平安脉时,顺便给祁令瞻检查了下腕伤温养的情况,诊罢皱眉问他:“我给你的那些药包,你可有每日煮汤浸泡?”
祁令瞻态度乖巧地说有。
“恢复得不如想像中快。”杨叙时沉吟一番后说道,“看来是我用药保守了,你的药汤浓度得再加三成。”
这话恰被走进来的照微听见,她毫不留情地拆穿祁令瞻,对杨叙时说道:“你看他装得老实,在西州的时候戴着铁手藜下场射箭,还要去郊外跑马,本宫根本拦不住他。凭他这样劳动自己的双手,就算给他把药量再翻一倍,也不过是纵得他更加肆无忌惮罢了。”
还有一些夜里的情形,不能在杨叙时面前提。祁令瞻正是吃准了她脸皮薄,兴致来时无所顾忌,毫不担心她在杨医正或者母亲面前告状。
杨叙时摇头叹气,同样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埋怨道:“救你一个你这样的伤者,造化之功够我过完下辈子了。”
说归说,怨归怨,祁令瞻对杨家有保全之恩,杨叙时发誓要医好他的手。
他给祁令瞻施了一回针,回到太医署后又重新翻阅药典,并写信给在外云游的师父,询问祁令瞻这样的腕伤是否有能愈合如常人的法子。
杨叙时的那位师父常年不见首尾,若是某地有瘟疫流行,他会扮作衣衫褴褛的乞儿,向父母官献上药方,无有不灵。世人相传他已得道成仙,游踪不定,杨叙时送出信时本未抱什么期望,不料两个月后竟然收到了他师父的回信,随信寄来的还有一箱瓶瓶罐罐的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