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柏言领悟能力很强，道：“知道了。那我尽量哄得自然一点。”
吴桐雨不吭声。
因为临近一条网红街, 所以在这个站点上下车的乘客不少。吴桐雨跟韩柏言上车时, 只落了一个空位。
韩柏言示意吴桐雨过去坐, 自己则站在她面前，吊着的右手打着石膏, 左手拉着头顶的拉环，倒是不影响。
车子摇摇晃晃的发动，两人膝盖轻轻撞在一起。吴桐雨垂眼盯着，莫名地觉得放松。
她自己坐车最担心坐错车，坐过站，如今有韩柏言在旁边，她倒不担心这些，可以看看外面的景，看看周围的人。
旁边坐着的一位健谈的大妈问起韩柏言手臂是怎么伤的，韩柏言说不小心摔的。
大妈说年轻人要稳重点，摔成这样影响日常生活不说，父母知道后得多担心啊。韩柏言听着，只是温和地笑。
吴桐雨随着大妈的话，想到他父母早亡的事。很少听他提起自己的父母，好像是因为事故去世，从他聊天中能感觉到，他的师父和师母从小对他疼爱有加，弥补了遗憾缺失的亲情，这些年他过得顺遂安乐。
同时，这较常人而言坎坷的经历，让他多了更扎实的意志。
他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
察觉到吴桐雨盯着自己，韩柏言茫然地望过来，歪了歪头，无声地询问她有什么事。
吴桐雨说：“你胳膊还疼吗？”
“没什么感觉了。”韩柏言低声道，“等拆了石膏，估计两边胳膊不一样粗。”
吴桐雨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跟着笑起来。
过了几站，上车的人群中响起“老年卡”的提示音，吴桐雨朝前面望了眼，准备随时让座。
韩柏言随着人流往后让了让，吴桐雨把位子让给一位年迈的老奶奶后，跟着他站过去，手抓着头顶的拉环和他面对面。
谁也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好像藏着千言万语。
不对视时，忍不住想要对视。
对视时，又不约而同地发笑。
公交车很快到吴桐雨家附近的站点，两人一前一后下去。
吴桐雨看看马路斜对面，提醒道：“回去的话去对面坐。”
韩柏言朝她指的方向看了眼，嗯声，道：“送你到小区门口，我再回来坐车。”
吴桐雨没有拒绝。
韩柏言来过几次，熟悉这附近的街道，走到两人之前见面的甜品店门口时，便没再往前走：“就送你到这，我看你进小区。”
从这到小区门口还要经过四五个门店，但韩柏言没再送。
起初吴桐雨没懂为什么，后来在一起很久了，吴桐雨无意聊起这件事，才听韩柏言解释。一个小区住着的熟人多，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街坊邻里爱传闲话，他倒是没什么害怕的，就是担心谣言多了对吴桐雨影响不好。
吴桐雨年纪轻，未经历过什么复杂人事，对这些尚不知晓，但韩柏言该考虑的都考虑到了。
韩柏言说送到这里，吴桐雨便没有多想，一步三回头地往小区走，拐进小区前，朝他那方向望了眼，挥挥手示意自己进去了。
等进了小区，她又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说：“谢谢你送我回来，你也快回去吧。”
“不客气，在往回走了。”
吴桐雨收到回复，才收起手机。其实还想问问，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可又觉得，如果自己真的问了，韩柏言大概会反问她，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她觉得嘛……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的状态令她很放松，想将这种关系长久地维持下去。
吴桐雨进了家门，鞋子也顾不上换，捧着心口靠在门板上一个劲儿地傻笑。
客厅里看电视的老妈听到开门的声音却半天没见到人进来，茫然地探头过来寻找，便见到她这幅样子，疑惑：“你靠那做什么呢，到家了不快点换鞋。”
吴桐雨适才回神，嘴角扬起的弧度半天都压不下去，等她换了鞋子，往客厅走时，才想起来问：“妈，你怎么进来的，不是说没带钥匙等着我回来送吗？”
老妈表情糊弄，明显是在说谎：“啊，那什么，后来又在包的夹层找到了。你还说呢，一整天不回家，给你打完电话多久了，你才拖拖拉拉地回来，我真有什么事也耽误了。”
“公交车开得慢。”吴桐雨心虚地说，因为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便不提什么钥匙不钥匙的了。
她从冰箱里拿了盒冰淇淋，回了卧室，没等关门，身后传来老妈的唠叨声：“一到家就往卧室钻，吃饭了吗？少看会电脑手机的，伤害视力。”
吴桐雨：“吃过了。知道！”
手机是不能不玩的。吴桐雨正想问问韩柏言坐上回去的车了没，车上人多不多什么的。
没等发，她先收到了周淮的消息，说现在在她家附近，让她出来一趟。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吴桐雨问。
周淮只道：“有事想问你。”
“借钱没有啊。”吴桐雨嘴上这么说，身体从懒人沙发上起来，拿着那盒刚拆封的冰淇淋，往外走。
经过客厅时，她说：“妈，我出门拿个快递。”
老妈抬了抬头：“刚刚回来时不一起拿着。”
吴桐雨：“我忘记了嘛。”
老妈：“拿完就早点回来。你爸回来见你不在家又念叨你。”
“知道了！我飞快地去，飞快地回。”
吴桐雨不紧不慢地下楼，出了小区，到和周淮约定的户外活动小广场时，手里的冰淇淋已经吃光了。
她就近找了个垃圾桶把垃圾丢掉，抄着口袋慢慢悠悠晃过去，从他身后经过，问：“什么事啊。”
吴桐雨走到他面前才看清，他带了一束花，十一朵玫瑰，娇艳新鲜，被精心地包装着。
吴桐雨不知道他这是给谁准备的，没多问，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周淮毫无征兆地发问：“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挺好的啊。”吴桐雨嘴上如此说，心里却疑惑地想，什么情况，他这是表白被拒绝陷入对自己魅力的怀疑吗。她略一沉思，补充道：“你看你，长得帅，对身边人大方，性格说不上多好，但人不坏啊，除了犯病的时候会抽点烟，再没什么不良嗜好了。你——”
没等吴桐雨洋洋洒洒地说完，周淮突然开口：“那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
吴桐雨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周淮却一副认真的模样，说：“我刚刚特意绕去花店挑了这束花，想着显得正式一点。”
吴桐雨真想问问他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你是不是大冒险输了，故意来捉弄我？”
说着她朝周围张望，想看看有没有其他朋友在附近监督。
周淮反问：“你以为是游戏整蛊？”
周淮对待感情不认真但也认真，知道什么玩笑能开什么玩笑不能开。之前跟沈译驰他们玩真心话大冒险，被指定翻通话记录给第一个好友打电话告白时，周淮因为对方是吴桐雨，宁愿接受惩罚也不冒这个险。因为他知道这种玩笑一开，吴桐雨肯定会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