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土行孙吗？”书店阅读区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吴桐雨压低声音，小声说。
周淮一点也不客气，道：“我是你爹。”
吴桐雨：“呵呵。”
周淮靠在一旁玩手机，吴桐雨翻了几页书，偏头看他一眼，见他始终是一个姿势，也不说话，不由得好奇：“你来找我做什么？”
“看着你啊，怎么，帅到你了？”周淮贫嘴贫得信手拈来。
吴桐雨刚要反驳，听周淮一敛吊儿郎当的语气，慢慢悠悠道：“刚刚我在街边的店吃饭，看你在路上心不在焉的丢了魂似的，幸好这里车少，否则什么时候被撞了都不知道。”
“……”吴桐雨一有心事的时候就容易挂脸，她感情细腻敏感，情绪容易大起大落，一旦开始钻牛角尖，总能找到几件过不去的事情焦虑一番，大多时候纯属杞人忧天，但她始终改不了这个坏习惯。
周淮继续说：“有心事？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吴桐雨自然不会说。
周淮没等到答案，无所谓地耸耸肩，不追问，自顾自地继续玩手机。
吴桐雨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见周淮在旁边迟迟不走，她委婉地赶人：“你今天不去约会吗？”
周淮自顾忙着手上的事，头都没抬，反问：“跟谁约会？”
跟谁都行啊。吴桐雨说：“上回在商场的那个女孩不来往了吗？”
周淮哦了声，没再说话。
吴桐雨也不管他，垂眼翻手里的漫画书。心不在焉的状态下倒不至于把书拿倒，但一连翻了几页，一格内容都没有看进去。
因为提了商场，吴桐雨不自觉想到那天在电影院，她因为踩空台阶脚步踉跄地被韩柏言抱住的事走神。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韩柏言已经牵绊住了她这么多思绪。
就好像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方提出告白，另一方如果有意向试试，可以委婉地继续给机会，如果不喜欢，那便可以大大方方的拒绝，可拒绝之后他们便很难恢复到过去融洽的相处模式了，势必在时光中一点点疏远最终走散。
这也是为什么吴桐雨一直不敢跟周淮表明心意的原因。
告白只是几句话的事，可后果却是无法控制的。
周淮这会儿虽然没说话，大脑却一直在不停运转，同样被经历困扰着。
吴桐雨刚刚提到的上回在商场见到的女孩是周淮给摩托车做保养时认识的，起初他们聊得还可以。异性间如果一方有关系更近一步的想法肯定会先说一些暧昧的话试探一下对方的看法，周淮从她的话里get到这层含义时，罕见地没有回应，甚至有些烦躁。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突然就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得没劲儿。
周淮不太熟练地自我剖析，觉得很大可能是因为吴桐雨。
那天吴桐雨眼眶红着跟韩柏言离开的场景总不自觉地浮现在周淮脑海里，这两天他总忍不住给吴桐雨发消息。
好像如果她能跟自己互怼几句，自己心里的负罪感就能缓解一些。
可吴桐雨总是很忙，到底在忙什么他也问不出来，每每都是聊不了几句便会说有事不回复了。
周淮像是个偷窥狂，开始注意她的每日步数。
活动不超百步，周淮便知道她连家门都没出。
今天遇到纯属碰巧。大概是吴桐雨总跟他提这条街如何如何，周淮和朋友约吃饭第一反应定在了这条街上的餐厅。没想到就这么巧，碰见了今天难得出门的吴桐雨。
周淮用失魂落魄来形容吴桐雨，并不存在杜撰。所以周淮当时想也没想，便跟朋友告别，过来找她。
不知道男人的直觉准不准，他总觉得吴桐雨是遇到了什么事。
一向对自己知无不言的人，竟然有了小秘密，这让周淮有些沉默和挫败。这天周淮在书店陪吴桐雨坐了一下午，也没探听到她为什么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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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柏言回宿营时，给吴桐雨带了特产。
往日有事没事都喜欢往木雕坊跑，今天出门时却犹豫了好久。韩柏言没让她纠结太久，因为他发消息说，自己在小区附近吴桐雨上回等他的甜品店，问她有没有时间出来拿一下东西。
吴桐雨见状，便顾不上纠结，急急忙忙出门下楼。
她一路小跑到了小区门口才意识到自己头发都没好好梳一梳，衣服也没换，随便踩了双拖鞋便出来了。真的是……越忙越乱啊。
现在折回去再收拾显得有些多余，吴桐雨认命地叹口气，决定就这样吧。
甜品店的规模小，几排摆着面包糕点的货架便占满了整个店，只有进门靠落地窗的地方有一张只能容纳两人落座的小圆桌。
韩柏言面朝着吴桐雨走来的方向，一周不见，他头发剪短了些，衬得脸庞的下颚线清晰锋利了很多。他穿得同样舒适休闲，黑T长裤，手臂漂亮的肌肉线条隐在短袖之下。
吴桐雨过来时，他正盯着店里的装潢看，店员把一盘新出炉的蛋挞分装到方便售卖的包装盒里，清甜浓郁的香味渐渐在店里散开。
吴桐雨推开店门进来，他才收回视线注意到，稀松平常地笑了下，语气自然地问：“吃蛋挞吗？我去买。”
吴桐雨愣了下，才点头，应了声可以。她在韩柏言的座位对面坐下，盯着桌上他带来的装着特产的手提袋，觉得自己有点太兴师动众，小题大做了，韩柏言的状态就很放松，她也该自然点。
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等韩柏言拿着一盒蛋挞和一盒泡芙回来坐下时，吴桐雨还是不自觉地慢悠悠坐直了上半身。
韩柏言可能注意到了，也可能没注意到，但他没有拆穿。
一盒两个的蛋挞很快吃完，两人全程没有说什么有用的话题。
吴桐雨对食物的态度很虔诚，看她吃东西，总会觉得食物美味，胃口跟着好起来。
韩柏言见她腾出手，才把桌上的手提袋往她面前推推，说：“这些都是给你的。”
“会不会太多了。给袁野留一半吧。”吴桐雨考虑周到。
韩柏言：“他那份留出来了。这些都是你的，我这趟回去师母问起你，里面有一半是她准备的。”
“这太不好意思了。替我跟师母道谢。”吴桐雨实打实地这样想。
两人就一来一回客套了几句。
“……那我回去了。”吴桐雨拎着手提袋，慢慢起身，犹疑地看了韩柏言几眼，思索自己刚坐没一会儿就离开会不会太仓促。
毕竟他刚回宿营，顾不上休息便来找她。
这份心意，她怎么能草草地辜负了。
韩柏言在她的一步三回头中，跟着起身，出了甜品店。
两人站在店门外，吴桐雨要等他先走：“你快回去休息吧，坐一路高铁挺累的。”
韩柏言嗯了声，却没动，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吴桐雨伸手捋了下被风吹乱的鬓发，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以这么居家的状态出来见他，脸上有没有脏东西，眼下有没有黑眼圈，衣服皱不皱，刘海乱不乱……现在找面镜子检查一下都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