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柏言帮她解围，岔开徐清意的话：“师母，是不是到你上舞蹈课的时间了？”
“还真是，聊起来就忘记了时间。那先说到这吧，你订好回来的车票后，让小赫去接你。”挂断电话前，徐清意脸上的笑意加深些，对吴桐雨说，“小吴有时间来浙江玩，阿姨请你吃饭。”
电话挂断后，吴桐雨身上那阵没来由的紧张才慢慢散去。
“你师母好温柔啊，而且很有气质。”吴桐雨跟韩柏言闲聊，问起，“你过几天要回去吗？”
韩柏言嗯了声，说：“我师父的生日，回去住几天。”
吴桐雨福至心灵地想起云振赫来时和韩柏言争执的话，听意思好像是他们师徒以及师兄弟间的矛盾。韩柏言背井离乡来到宿营，想必是有原因的。如今回去，总感觉不会顺利。
很快吴桐雨觉得是自己脑补太过，因为韩柏言此刻脸上并未流露出抵触逃避的情绪，甚至很放松地和她聊起：“我师母是舞蹈老师，是很温柔。小时候院里孩子多，大家都很喜欢她，为此云振赫没少因为自己妈妈被人抢走而吃醋。”
吴桐雨忍俊不禁，脑补出云振赫吃醋的样子，觉得他大概就是个有事没事爱炸毛的人设，便更觉得刚刚的猜测是自己想多了。
“你几号回去？到时木雕坊直接关门吗？”
韩柏言说：“下周四回去。我已经把那几天的手工体验课都推掉了。”
吴桐雨哦了声，听见他又问：“那天之前你有空吗？可以陪我去商场逛逛吗，我需要给师父挑一份贺礼。”
吴桐雨爽快地答应：“好啊。”
逛街什么的，她最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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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去逛商场那天，阳光明媚的，是个大晴天。
不似去木雕坊工作时穿的休闲随意，吴桐雨搭配了半天才从衣柜里掏出一条很喜欢的裙子，然后再搭配鞋子，再挑包包，最后又编了一个发型。
她没有化妆的习惯，只简单涂了一点隔离和防晒，便脚步轻盈地出门了。
韩柏言要来接她，吴桐雨没让，说老吴出门有事顺路送她去商场，两人在商场门口会和就好。
吴庆诸的车停在商场前面，吴桐雨钻出副驾前，被叫住，询问：“你朋友到了吗？”
吴桐雨在商场门口已经看到韩柏言的身影了，但为了不让老吴多想，吴桐雨敷衍地张望一圈，斩钉截铁地说：“没看到。我去里面奶茶店坐着等。爸你快去忙吧，我去玩了。”
吴庆诸应了声，叮嘱：“在外面不要惹事。”
“知道了。”吴桐雨挥挥手，目送老吴发动车子，缓缓驶远。
吴桐雨穿过人流往商场去，经过韩柏言身边时，头也没抬，低声说：“快走，我怕我爸没走远看到你。”
韩柏言朝车流方向望了眼，没吭声，落后几步跟上吴桐雨。
等进到商场内部的大厅，吴桐雨适才松口气，解释：“我爸做了十几年的教导主任，最会抓学生早恋，眼睛可毒了。刚刚要是被他看到我跟一个男生出来逛街，今天回去要被念叨好久。”
“你爸不支持你谈恋爱吗？”韩柏言说，“现在高中毕业，也不算早恋了。”
“不能说不支持吧，但也不能说支持。要是让我爸妈知道，他们一定会刨根问底，把对方以及对方家里什么情况都打听清楚，然后再要求我如何如何的。”话题扯远了，吴桐雨摆摆手，道：“不说这个。你想好给你师父买什么了吗？”
“还没有。先四处逛逛？”见吴桐雨朝负一层的美食区望了眼，韩柏言主动提起，“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吴桐雨干脆地应：“好啊。”她觉得韩柏言简直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自己刚有这个念头，他就提出来了。
太默契了。吴桐雨觉得，他们一定能做很久很久的朋友。
吴桐雨突然很没良心地认为，跟韩柏言相处，比跟周淮相处要开心些。
跟周淮相处也开心，周淮不比韩柏言缺什么，是她自己的问题。吴桐雨在周淮面前，因为那点不可告人的心思，总是小情绪不断，敏感又脆弱。
但跟韩柏言相处，就纯粹很多。
琢磨完，吴桐雨抬头寻找吃点什么好时，注意到迎面过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人果然不经念叨。
吴桐雨想起周淮对韩柏言有偏见，不愿让他俩撞上，因此第一时间拽着韩柏言往另一个方向拐。
但就这么大的地方，怎么躲得了。
周淮口齿清晰地喊了声“吴桐雨”，然后大步流星地过来。
吴桐雨没跑成，头发被人从后面拽住。
周淮手腕上常年戴着手表，吴桐雨被周淮拽着身体往后倒的时候，表盘上凸起的旋钮勾到了她的头发，这种疼痛感很强烈，一方面是神经末梢反馈到给大脑的直接痛感，另一方面是担心头发被拽掉这一块头皮会变秃的恐慌。
吴桐雨把手伸到头顶胡乱挥着，想排开他的捣乱的手，结果越忙越乱，她都要急哭了。
这时韩柏言抬臂，擒住了周淮的手腕，沉声：“放开。”
周淮本就因为吴桐雨看见自己扭头跑开的行为不满，此刻被韩柏言严声厉色，更是加重了负面的情绪。
他刚要开口说这里有他什么事，吴桐雨跟着出声打断：“周淮你松开，你弄疼我了。”
吴桐雨眼眶红着，马上就要落泪似的，让人心疼不已。
周淮顾不得其他，立刻松开手，适才注意到手表勾到她头发的事。
“抱歉。”周淮沉声说。
吴桐雨瞪了他一眼，骂人的话在嘴边滚了又滚，最后只剩一句：“没事。”
周淮觉得吴桐雨还不如骂自己几句，这种不想跟他多纠缠的神情给人的观感真是太差了。这态度像极了对待什么已经抛弃的东西一样，连火都不想发，完全不在意了。
周淮的歉意在这一刻放大到极致。
“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吴桐雨看了眼周淮旁边脸庞陌生的女生，然后看向他道。
周淮看着吴桐雨说完就走，伸手想要留人，被韩柏言眼疾手快地挡住，提醒：“我们还有事。”
他只是重复了吴桐雨的话，但意思完全不同。
周淮皱着眉审视着他，韩柏言不甘示弱，颇有种见招拆招的坦然。
吴桐雨见韩柏言没跟上来，回头寻找时，看到了这一幕，只觉韩柏言似乎是生气了。
关于韩柏言会因为什么事生气，他俩之前讨论过。
那天韩柏言给她做了清补凉，味道正宗。吴桐雨很喜欢，被吊住了胃口，便玩笑道：“在我把这个做法偷师成功之前，不管我们闹什么矛盾，我都得死死地粘着你。简直太好吃了，跟我去三亚尝到的口味一样。”
韩柏言只是笑，保证似的，说：“我不会跟你吵架。”
吴桐雨小口吃着清补凉，慢慢地咀嚼着，突然想到：“你是不是对任何事情都不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