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口的服务生叫到了周淮他们的号，吴桐雨正捧着手机等他回复时，他人正从吴桐雨身前走过，欠啊似的，揪了下她的马尾。
吴桐雨猝不及防，吃痛地哼了一声，捂着脑袋抬头。
这四个人都是熟人，作为前女友的殷茹扬扬眉梢，很自然地说了声“巧啊”。
周淮抬抬下巴，嗯了声，算作打招呼，心里奇怪吴桐雨什么时候跟殷茹这么熟了。吴桐雨社交圈子是个谜，跟谁都能聊，轻而易举混得很熟，可身上小毛病又不少，会因为别人坐了她的板凳而生气，嚷嚷着要他把带到班里的人管好，别乱坐。周淮觉得她纯属没事找事折腾自己，不就是个板凳吗，她也没洁癖啊，别人坐没事，就他带来的人坐一下，得害他挨一天的骂。虽然周淮心里觉得自己被她针对了，但除了照做，也没别的办法。
殷茹就是不允许坐她凳子的成员之一，怎么现在，两人好到单独出来吃火锅了。
周淮落在殷茹身上的视线多停留了两秒，一旁跟他一起往店里走的林芙词愈发警惕地看了殷茹一眼。
从林芙词对周淮感兴趣起，便千方百计的打听他的社交圈和喜好，自然听说了他跟殷茹好过的事，据说时间还不短呢。此刻，情敌相见，她只恨自己没有换个高跟鞋，在个头上输了气场。
简单的眼神交流后，一行人错开。
见周淮进去吃饭，吴桐雨便没捧着手机骂他，开始想他身边这个女孩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她叫林芙词，是实验中学的。”殷茹对“敌情”也很了解，说完看向吴桐雨。
吴桐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想问问殷茹看到周淮有了新欢不难受吗，因为吴桐雨从她的神情和语气中没有发现端倪，还想问问你们为什么会分手啊，在一起时不都挺开心的吗，就像吴桐雨对周淮和另外几个女友也同样好奇一样。饶是她口无遮拦、大大咧咧，但这也只是在亲密的朋友面前，比如姜织，又比如周淮，面对刚熟悉没几天的殷茹，吴桐雨很礼貌地压下了好奇心。她沉默半晌，只是回了一句：“哦，确实是周淮会喜欢的女生类型。”
很快服务生叫到她们的号，两人起身，被引导着往店里走。
店里人满为患，吵闹声让吴桐雨没什么耐心看清每一桌的客人，饶是现在她本能地寻找着周淮那桌，祈祷着自己离他们越远越好。
但服务生没有听见她内心的祈祷，她们这桌与周淮的不相邻，但从这方向一抬头，刚刚好看到他们那桌。
吴桐雨在背对和面朝那边的两个座位间做选择，因为私心太重，一时不敢决定，幸好殷茹状况之外地随便一坐，把背对着周淮的座位留给了她，吴桐雨得以如愿。
点完餐，殷茹适才注意到周淮正位于自己的斜前方，她盯着那方向，若有所思了一会儿，毫无征兆地开口：“知道我和周淮为什么分手吗？”
吴桐雨正翻着手机上的电子菜单，纠结要不要再加一盘黄喉，闻言，愣了下，才反问：“因为什么？”
殷茹是很精致的那类女生，虽然吴桐雨也不邋遢，但有学生这个身份的束缚，老吴作为教导主任，当然不允许她把时间花费在化妆编发打扮上，从小到大的衣服都是规规矩矩，不适合露的地方一点也不露，保守得要命。她身边的同龄人中，姜织从小的成长环境便宽松很多，冯阿姨会主动打扮姜织，姜叔叔也很殷勤地在这方面宠着女儿。姜织很精致，但姜织的漂亮是由内而外，不用配饰辅助，素净的一张脸往那一站就很出挑，整个人美得不费力。殷茹属于底子不错，同时又很用心地修饰自己的美，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轻熟气质。
据吴桐雨观察，周淮喜欢的就是这类女生。
因为有姜织这个身边人作为参照，吴桐雨一直认为周淮一个个暧昧对象或者女朋友，好看归好看，但多多少少美得有些刻意。
当然吴桐雨这不是在背后说其他女生坏话的意思，她们都比自己好看，否则周淮不会喜欢她们却看不到自己。
吴桐雨的思绪在殷茹的说话声中被打断，她听见殷茹用一种很无奈且遗憾的语气说：“没有安全感……你觉得恋爱的进度该是怎么样的？从互有好感、肢体触碰，到牵手、拥抱、接吻，再然后□□？一对恋人的感情会随着这个过程逐渐加深，逐渐承担起对彼此的责任。但我在周淮身上，体会不到该有的责任心，不是说他对待恋爱不尽心，该有的仪式感都有，该有的男友态度，他也很端正，可以说周淮是个很会谈恋爱的人。”
在这个观点上，吴桐雨没有发言权，她沉默地作倾听状，没有插嘴。
殷茹越过吴桐雨的肩膀朝某个方向看了眼，应该是看话题的当事人，停顿大概一两秒，才重新开口：“我虽然是个肤浅的人，谈恋爱颜控，但对感情还是挺认真的，希望能找到个灵魂共鸣的人。但跟周淮在一起吧，不管开始得多顺利，不管多亲密，都会觉得抓不住，他总会有一些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想法让我没有安全感。我也不是没人追，所以就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吴桐雨掐了掐手指，不太妥当地问：“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啊？”
“唔……有次聚会时玩游戏，周淮被指定抱着我做深蹲，我那天的衣服吧，领口有点松，他挺绅士的，所以我对他有点好感。不过游戏结束后，互相都没联系。我那段时间看电影比较多，每天都会挑一部写一写影评发在朋友圈记录，差不多都是固定时间发，他不点赞不评论的，有天我没发动态，他主动来问我今天看了什么电影。这种感觉你懂吗？就挺惊喜的。
聊天过程中，我发现我们看电影的口味很一致。于是我问他要不要一起看，他同意了。我们一起看了一部两部很多部。我知道他挺多暧昧对象的，具体在没在一起不清楚，反正他不承认，女生再上赶着也没用。”
殷茹聊起往事时眼神干净，没有复杂的情绪，颇有一种“且等春花开，不吃回头草”的洒脱和飒爽。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其实挺微妙的，我对自己的认知还是挺清晰的。我记得在一起那天，我俩看的是《lululand》，爱乐之城，电影里两个主角在月光下跳完舞要接吻时被电话打断，我看得其实有点心不在焉，就主动提了，然后他答应，说可以，整个过程水到渠成，就这么在一起。还挺浪漫吧。”
吴桐雨嗯了声，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了。
其实她没必要知道，除了让自己难受和艳羡，吴桐雨找不到丁点儿这个话题的价值。
不该问的。
殷茹点到为止，没再继续说下去，估计也被自己这一番因果明确的答案整得有些无语，自嘲地笑了笑，说：“你觉得我现在像不像那种忍不住秀恩爱在网上真假参半杜撰爱情故事的恋爱博主？但这就是真实的，周淮很容易给人我们在热恋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