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干净的T恤短裤，头发没怎么吹半湿着，心不在焉地整理着周淮给他寄来的几大箱生活用品。
“你还没睡？”姜织换鞋进来，把手里拎着的袋子放到茶几上，过去帮他：“睡眠不足免疫力会变差，不要让自己太累。”
“很快就好了。”沈译驰更关心，“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姜织指了指茶几上的超市购物袋，说：“当时在结账，不小心挂了。想着没几步路就到了，就没再回。怎么了？有急事？”
“没急事。”沈译驰收拾得差不多，借着洗手的空，在哗啦啦水流声的掩盖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
他回到客厅，看姜织抻着拇指和中指粗略地量着茶几的长宽，同时在手机上记着什么，明显不是生气的模样。
“不是说今晚住酒店吗？”沈译驰问。
“都怪傍晚喝了杯奶茶，睡不着。格外想见男朋友。所以吴桐雨睡着，我就回来了。”说着，姜织敞开双臂，要抱抱。
沈译驰把人从地上抱起来，去沙发上坐着，适才看清她的手机屏幕，是和淘宝客服的聊天：“在买桌布？”
“茶几有点丑，我给你加工一下，需要吗？”
“买吧，反正这也是你的地盘，买完给你报销。”沈译驰把人往自己怀里掂掂，“还说我。昨天晚上你没怎么睡，现在不也没休息。”
姜织对比着几款花色，头也没抬，道：“你骂我吧，我听着。反正我是为了照顾你才没睡，你要没有良心就随便骂，我不还嘴。
沈译驰被道德绑架，捏着她的下巴，让她面朝自己：“我看看嘴，叭叭叭叭的挺辛苦啊。”
沈译驰卡着他下巴的动作没用力，姜织稍微往下低头，咬住了他的虎口。
不能是说咬，压根没用劲，虚张声势了一下。
但瞪他那一眼是真的，姜织问：“你今晚怎么了？感觉你有心事。”
“我有什么心事？”沈译驰俯身，以吻封住她的嘴，“想你了，亲会儿。”
他这个吻带着情绪，攻势有点凶。
姜织起初还积极地配合着，渐渐地有点受不住，把他的下嘴唇咬破了。
沈译驰手指摸摸她的杰作，问：“今天去哪里玩了？”
“去了故宫许了愿，还去南锣鼓巷吃的饭。
“晚上去酒吧了？”
姜织觉得沈译驰神了，她低头嗅嗅自己身上，说：“我洗澡了啊，还有酒味吗？还是吴桐雨发朋友圈了？”
“你猜。”
“猜不着。我就喝了一点果酒，不好喝。感觉也不是不好喝，就是环境不太好。”姜织记起正事，把小票拿出来，又找到手机，给沈译驰转了一笔钱，说，“你转给方洄。晚上他帮我和吴桐雨买的单。”
沈译驰沉着脸扫了眼小票，把钱收了，照做：“怎么他买？”
“谁知道，装阔气吧。”姜织确认他转完，扯了扯他耳朵，卖乖道：“我听你的，没加他微信。不表扬一下吗？”
沈译驰把手机放下，不打算让方洄影响气氛，看她：“想怎么表扬？”
“这就要看你的诚意啊。”沈译驰今天穿的T恤胸前有一排英文字母，姜织百无聊赖地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戳着，玩上瘾了似的，过了会儿，问，“沈译驰，你喜欢北京吗？”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还在适应。你呢？”
姜织说不知道，低头玩着手机，慢慢说道：“感觉这个城市好大啊，突然感觉自己很渺小。我以前觉得自己还挺喜欢接触人的，看看众生众相，体验一下人生百态。但我现在又觉得，不想看别人，把我们自己看清楚就好。”尤其不喜欢不想干的人来指指点点。
“嗯。我们织织啊，想家了。”
“可能是。”姜织选好桌布和玄关脚垫的款式，下完单才想起来问，“这个房子不是短租吧？我看你添置了不少东西。”
“不是。看了几个短租的房源都不太合适，最满意现在这个，但房东要一年起租，我心想租吧，宿舍个人区域有限，租着这里平时生活方便点儿。”
“那每年房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姜织眨眼，想了想还是问了：“之前我听周淮说，叔叔阿姨断了你的零花钱，你大学学费也需要自己解决。是缓和了吗？”
“没缓和。”提到父母，沈译驰眼色暗了暗，这是一直困扰着他的心病，“不过你的消息是不是有误，我没他说的这么惨，手上有存款。”
“真的？”姜织不太相信，那眼神，沈译驰理解成她认为他在打肿脸充胖子。
“等我拿个手机。”沈译驰伸过胳膊把手机够过来，点开个软件，给姜织看。
是账户余额。
姜织看到了两个逗号，有些诧异：“……你小金库这么多吗？”
“我和家里是还在僵持着。你现在看到的这些有部分是我从小到大的奖学金和各种比赛的奖金，我课余还有副业，也一直有入账。虽然在北京买不起房，租房还是租得起的。”
姜织沉默，想到之前兴师动众地让老爸照顾他一下，害怕他饿着想方设法地给他点外卖，如今想想，显得有点愚蠢。这事一定要按死在摇篮里，不能让他知道。
“心脏突然有点难受，让我先缓缓。同样是十八九岁，怎么人和人差距这么大呢。”
“哪疼，我给你揉揉。”沈译驰看她，假模假式地关心。
姜织被他揉搓着闹了会，躲痒时把他压倒在沙发上。姜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起：“是因为很早就决定脱离家庭独立，所以开始攒钱吗？”
沈译驰枕着胳膊，倒也坦诚：“怎么可能脱离？就说我那些户外装备，还有各种摄影器材，大大小小的兴趣，哪样都烧钱，花费的不都是我爸妈的劳动成果吗。我是能凭一些个人技能获得金钱报酬，但这些技能得以被训练出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们提供了优渥的经济基础。所以，我永远脱离不开。”
姜织不知道怎么安慰。
沈译驰倒清醒，反过来开解她：“你相信万事守恒吗？我现在已经不计较过去经历了多少遗憾，有多少怨憎，因为你的出现，让我觉得圆满，我做不到释怀和原谅，但我甘心接受。一定程度上，因为我妈是唐湘汶，所以我才有机会认识姜织。北京是很大，距离宿营也远，这里只有我们，我想照顾你，就像你心疼我感冒，通宵照顾我退烧一样，照顾你。我想做你的家人，可以吗？”
姜织轻声应了声“好”，亲了亲他嘴唇被咬破的地方，思考要不要找药帮他处理一下：“你今晚还睡沙发吗？
“可以睡床吗？”沈译驰气声说话，听得姜织耳朵发痒，忘记正事。
姜织很大度地笑：“可以是可以，那你给睡吗？”
沈译驰：“你想怎么睡？”
“我想啊……”姜织朝他坐近些，手指在勾他的裤腰，慢吞吞的，勾不住似的，急得他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