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谈情爱的精力与勇气。
只是在成婚前，江巧确实没有想过裴渊是否真心喜欢她。
在她眼中，裴渊像是她穷困潦倒时路人塞进她荷包中的一块金子。她无需知晓路人为何这样做，无需知晓收下这块金子会有怎样的代价。她要做的是尽快将荷包收好，免得这块金子被旁人抢去。
躲避风险是人生安稳之人才要考虑的事情，而她本就身在风险之中了。风险于她而言反倒是逆天改命的机会。
……思及此处，不免难以回答裴渊的问题。江巧正犹豫间，面前忽地有黑影贴近下来。
温热的呼吸带着酒香，停在了离江巧的脸不到半寸的地方。
在江巧慌忙抬眼看来时，裴渊问她：“……可以吗？”
听他这么问，江巧不自觉地往四周看了看，又收回目光看向他，压低声音问他：“我若答应，可以不要再问了么？”
裴渊答应下来：“好。”
他话音刚落，江巧抬手攀上他的肩，勾着他的脖颈亲在他唇角。
似是没想到她如此果断，裴渊身形微微一僵，而后才将头压得更低，双手扶着她的腰借力给她。
江巧没有主动过，吻得也不熟练，只凭着感觉一点点蹭。
裴渊开始时并无回应。后面过了好一会，感觉到江巧踮脚踮到腿发抖，他才反客为主，扣住她的后颈吻她。
四下里一片萧瑟，冷风肆虐，这个吻并不舒服，甚至有些煎熬。江巧满脑子都是方才的事和绷直到酸痛的腿，也无心留意到这个吻和平日里有什么不同，只期望裴渊早些结束，放自己回去。
幸好事情确实如她所愿。裴渊吻了她片刻，吻到二人都有些气喘吁吁时，他放开了她。
二人拉开些距离。裴渊的手还搭在江巧腰上，声线不稳：“……好了……你回去吧。”
江巧心下松了一口气，但还是问道：“你呢？”
裴渊没有回答。他摸了摸她微微湿润的唇，语气温和了些：“今日辛苦了。回去安心歇息，不必在意我今日所言。”
……其实裴渊本不该向江巧提起这些。只是今日沈书元给他写了一整页的手书，将他骂得狗血淋头，质问他是否苛待江巧，问他为何江巧说想要回乡下去。
裴渊不知道。他确实不知道。他一直以为，就算江巧不是全心全意喜欢他，起码也是在意他的，不想她竟琢磨着如何离开他。
心中胡思乱想，加之喝了酒气血上头，他才会如此失言。
尽管后知后觉意识到犯了错，但出口的话收不回来，裴渊只能耐心哄江巧：“……无论我今日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总归是喜欢你的，你可以安心些，不必多想。”
江巧闻言看了看他，低低嗯了声。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径上，裴渊才抬手摸上自己的唇，良久后又蜷紧了手指。
*
后面几日江巧都没见过裴渊。眼下距离年节不到一个月，她整日忙得头晕眼花。
见府中开始准备年货，小荷高高兴兴地在江巧耳边絮叨：“娘子第一次在京中过年吧……除夕也没有宵禁，城里可热闹了，到时候定要去瞧瞧。”
江巧站在檐下看着众人清点货物，顺口敷衍她：“是么？有多热闹？”
“不好说，说了就没意思了，”小荷认认真真地回答，“总之不会令娘子失望。”
“可是你早早告诉我，我便可以早早开始期待。原本只能开心一日，早些说我可以开心更久。”
“……哎？”
小荷似是才想到这个事情，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也对。”
说完她嘻嘻一笑，掰着手指开始数：“除夕京中会有烟花，满天都是……杂耍幻戏娘子应该见过，就不多说……那日天子会带诸位皇室宗亲到城楼上为百姓祈福，祈福后会撒钱……”
说起撒钱，她又一捂嘴：“哎呦，娘子已经不需要这个了……啊不对，那日的铜币与平日里的不同，若能捡到雕有四时的铜币，可以面见天子，向其讨一份恩赏。”
江巧本来对这些事并没有什么兴致，听见最后一句，她才转头看向小荷：“当真吗？什么恩赏都可以吗？”
“差不多，只要合理合法……听闻有人以此要来了官位呢。”
“……”
江巧若有所思地点头，随后沉默良久，又突兀地转移了话题：“……给小猫也做身新衣裳吧。”
第43章 反制
没有母猫在身边, 小猫很难养。好在小荷心灵手巧，又勤快得很，悉心照料几日后, 小猫已经完全睁开了眼睛, 身上的毛也厚了些。
虽说将其养大仍任重道远，可江巧还是很高兴。
她每日一回屋便会去看看它们。每次看它们，她就会想到宋易之。
上回从他那里离开后, 江巧不止一回地琢磨，他为何要以伤害自己的方式逼她原谅他。
……他又如何算准她一定会答应他。
是因为他笃定她关心他？还是因为她看起来很胆小？
只是近来事情多得过头, 每次琢磨不了多久，她的注意就会被别的事情引开。
后来江巧也懒得再多想，左右此事的结果对她并无坏处, 与其在已经发生的事情上浪费功夫，不如多想想今后。
自打那夜与裴渊相互质问后，江巧已经很久没再见过裴渊了。他一直没有主动来找过江巧，江巧每回去见他，他也都不在屋中。
但江巧并未因此胡思乱想，反而坦然了许多。
她坦然并非因为她相信裴渊说喜欢她，不会抛弃她, 而是因为她察觉自己的很多顾虑都是杞人忧天。
就好像行路途中遇到悬崖，下定决心想要爬下悬崖寻找出路时, 发现悬崖下本就有阶梯。
此事令江巧对来日生出了不少信心。她鲜少再如从前一般畏畏缩缩，行事大方了许多。
行事大方, 不瞻前顾后, 烦恼便会少, 心情自然也好。
心情好, 人便会明媚起来。这一回完全不必小荷和小春开口, 江巧自己也能察觉到自己的变化。
晨间对镜梳妆时，镜中之人肤白红润，不见瑕疵，黑发又浓又厚，眉眼间再无郁郁之色，一顾一盼皆生动。
原先她常年劳作，手脚上有不少茧子，如今也全都消去了。
唯一令江巧纳闷的是，不知近来血气太足，还是屋中地龙烧得太热，她时常会没来由地燥热。
尤其是夜里。裴渊不在，她独自一人翻来覆去，总要折腾很久才睡得着。
后来实在受不了，江巧也试过忍着羞涩自己消解。可她不得要领，越蹭越难受，还总是在紧要关头泄劲，把自己气到想哭。
几次三番后，江巧又怀疑是小春每日送来的安神汤药分量不足，于是抽空问了问她。
小春闻言面露不解，说并没有，分量与从前是一样的。
江巧抚上额头，叹气：“那便罢了……将军近来在府中吗？”
小春躬身道：“在。只是将军年后要入内朝随侍天子，眼下尚有许多事务需要熟悉，因此鲜少出来走动，也不许下人们打扰。”
“……好。”
多日不见，江巧本想去看看裴渊。可听闻此言，她又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夜里喝了药睡下，依旧燥热不堪，浑身不舒服。江巧辗转许久，只觉指尖发麻，腹中像窝了一汪滚烫的热水，一漾一漾地涌动。
她抱着被子磨蹭了小半夜，燥热并未有分毫消减，反倒将自己弄得湿汗淋漓，不上不下，更加难受。
实在无奈，江巧只能下地开窗，让屋里凉快些，然后强迫自己睡觉。
如此不知过去多久，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双手将她从被褥间抱了出来。
那手带着凉意，手的主人身上也带着凉意。凉，又不至于冰冷。
身上燥热，被那人微凉的怀抱包裹时分外舒服。江巧人都没清醒过来，双手便下意识地揽上那人的腰，与他贴紧，借以消解那令人不适的潮热。
见她主动攀附，对方顺势腾出一只手，探入她衣底。
全然出于本能的反应，江巧迎上他的动作，缓慢攥紧了他身上的衣袍。
那人却将她的手拉开，搭上自己的脖子，而后单手扶起她的后颈，低下头来吻她。
他的唇舌也微微发凉，又凉又润，舔舐勾缠间，江巧舒服得几乎要流泪。
她抱紧他的脖子，带着些反客为主的意味主动索取，含着他的唇舌慢磨轻吮。
对方似是没想到她会如此反应，手上的动作一顿，停了下来。
他不动，那潮热的酥痒又涌上来，令江巧止不住地发抖。她将他抱得更紧，贴着他的唇低低出声：“为什么要停……我很想你……我这几日一直很想你……”
“……”
对方在她可怜兮兮的呢喃中沉默片刻，随后再次吻了上来。
这回他的吻凶狠不少，江巧没有了反制的机会，甚至有些难以应付。她的嘴被堵着，吞咽津液时又无法用鼻子呼吸，几番下来只出不进，逐渐喘不上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