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乔转头去看“大慈善家”，见他面不改色，只是把他哥手边的青稞酒拿走。
虞乔笑了笑：“大树是好孩子。”
姐姐也夸起陈述：“大树脾气好，是疼老婆的人。”
姐夫父母双亡，是个孤儿，在这个家里受到陈述的照拂最多，腼腆道：“我嘴笨不会说话，就祝大树跟乔乔百年好合！”？？？？
姐夫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你叫乔乔吗？”朵朵突然开口：“那我以后叫你乔乔姐姐。”
话刚说完，被她妈揉了一把小脸蛋：“你叫什么乔乔姐姐，你要叫乔乔舅妈。”
虞乔闻言，脸莫名热了一下。
她就这么成了人家的婶婶，舅妈。
陈述父亲少言，见氛围正好，于是像大家主一样，举起酒杯，说了声：“咱们干一杯。”
十来个酒杯饮料杯碰到一块儿，其乐融融。
虞乔咽下口中的青稞酒，突然就听到陈述大哥道：“我知道你们分开过上回我们去上海，他说你们分开了，既然现在结婚了，就好好过”
虞乔笑容一僵。
陈述见状，给嫂子使了个眼色，桌子底下，嫂子狠狠踩了大哥一脚。
酒醒三分，大哥还想说话，被陈述母亲打岔过去：“这些菜还吃得习惯吗？”她问虞乔。
“好吃。”虞乔发自内心夸：“姐姐姐夫好厨艺。”
预制菜吃多了，漂亮饭吃到想吐，这种锅气十足的小炒已经很难遇到。
桌上恢复方才的氛围，只是，他们说起方言，虞乔听不懂。
“在说守岁的事儿”德音小声给她解释。
他们说一句，德音给她翻译一句。
虞乔递给她一个“感激”的眼神。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德音毕业了吧？”
又有人接了句：“德音是在哪个大学？杭州大学？苏州大学？”
德音淡笑道：“常州大学。”
虞乔端酒的手一顿，她扭头看向德音，皱眉问：“你是常州大学的？”
德音点头。
？
虞乔想起那些信，那些俊秀的字体，原来，原来全部出自德音。
起初，虞乔只觉得，德音对于陈述的爱慕是一种“青梅竹马”的暧昧情愫，是一种慕强心理。
可是，虞乔读过那些信。
虞乔懂那些少女心思，即便藏得很深，可还是满到溢出来的爱意。
？
陈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问道：“怎么了？”
虞乔摇头。
她心里不太舒服，但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
？
饭后，德音带着弟弟离开，任凭陈述父母怎么劝，她都坚持回自己家里守岁。
虞乔喝多了两杯，站在院子门口，望着德音越来越小的身影，突然觉得惆怅万分。
“解酒汤。”
他突然走近，风带来他的气息，可虞乔的目光依旧在前方。
直到德音的身影消失，虞乔才扭头看他。
见她一眨不眨盯着他看，陈述扶住她的手臂，喂她喝：“外面风大，进去吧。”
虞乔就着他的手喝了口解酒汤，突然开口：“原来德音就是经常给你写信那个常州大学女学生。”
陈述一愣。
“那些信你认真看过吗？”她问。
陈述把碗里她剩下的半碗汤喝完，点头：“看过。”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她喜欢你。”她顿了顿：“你拒绝过吗？还是这么多年你一直在给她希望？”
吊着一个女孩四年吗？这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
“我不知道她喜欢我。”陈述盯着她的脸，青稞酒度数高，她现在脸上两坨红，显然已经上头。
“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虞乔觉得可笑：“她给你写那么多信，你回过吗？”
“我工作很忙，没空回信。”他的声音近乎冷酷。
“可你实实在在给了她希望，这是你认为的报恩的方式，对吗？”她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反正多一个女孩喜欢你，对你来说又不亏，还能顺便把老一辈的恩怨还了。”
陈述握住她手腕：“回去。”
虞乔甩开他的手：“我不回。”顿了顿：“我想在这里吹会风。”
她对他那四年一无所知，即便他说过，他不喜欢德音。可是，他却把德音的信收藏起来。信里，德音什么都跟他分享，他是一个成年男人，难道不知道这样放任下去只会收不住？以及，他在常州有房子
“常州那套房子是买给德音的吗？”她问。
陈述没吭声。
她狠狠剜他一眼：“说话。”
陈述几不可闻叹了口气：“原本是打算给她和她弟弟傍身用的，但是德音没要。”
德音是好孩子，陈述也是好人。
虞乔知道谁都不能怪，但她心里极度不舒服。
他俩这种黏黏糊糊绑定的感觉，让虞乔觉得不舒服。
陈述的不拒绝，让虞乔觉得不舒服。
德音的痴情，爱而不得，也让虞乔觉得不舒服。
风越来越大，陈述怕她感冒，握紧她手腕，沉声道：“进屋再说。”
？
她没什么好说的。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
这一夜，虞乔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窗帘的遮光度不够，屋外院子开了灯，那光透过窗帘射进来，她觉得不舒服。
转了个身，撞进那男人怀里。
床是一米八，两个人是够用，可是她更喜欢两米大床。
？？
“你躺过去点。”她声音不悦。
“睡不着？”陈述抚摸她的背，像以往一样，每次这样做，她总能快速入睡。
“你别碰我。”她拍开他的手。
黑暗中，陈述握住她的后脑勺，吻住她。
堵住她的嘴，勾住她的舌头，辗转舔舐。
虞乔想推开他，推不开，眼看气氛逐渐火热，身体起了变化，她一个大力，将他一把推开，伸手，在他脸上轻轻甩了一巴掌。
她快速掀开被子：“我要去厕所！”
厕所在院子里，她不敢一个人出去。
陈述低低叹了口气，跟着她起身。
？
大冬天，三更半夜，气温估计有零下十度，虞乔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上了个艰难的厕所。
这种苦寒地她还是偶尔来一次就好了，她还是更喜欢温润的南方。
然而，从厕所出来，她无意间抬头一看，身子突然僵住。
满天繁星在眼前铺开，过去五天没看到的银河，这会儿就在眼帘。
“我的天”她震惊得合不拢嘴，扭头去看他，见陈述也望着天。
“我的相机，手机也没拿”她急着进屋拿相机，手却被陈述握住。
他说：“就用肉眼看，好好感受这一刻，有些东西记在脑子里，比记在相机里牢固。”
她突然觉得有道理。
“敢不敢爬上屋顶？”他问。
虞乔兴奋点头：“这有什么不敢的？！”
平房不高，也就三米多，一旁有个可移动的梯子。
陈述在底下扶稳了，对她道：“慢慢爬上去，别往下看就不会害怕。”
虞乔顺着梯子往上爬，站上屋顶，又扭头去看他，也就一眨眼功夫，他已经爬上来。
“你会轻功？”她问。
陈述指了个看上去比较稳固的地方：“坐那儿。”
？
两人坐在屋顶看银河，虽然寒风萧瑟，刮得脸疼，可这一刻实在美得震撼。
各怀心思，都很安静，各自仰头望着头顶的天。
半晌，一道银亮的光骤然划破天幕，不是缓慢游走，是猝不及防的一闪。
“那是流星？”她抓住他的手，兴奋问道。
陈述点头：“是流星。”
“这是一个好兆头。”她语气愉悦。
突然而至的流星取悦了她，方才的争吵像是从未发生过。
虞乔头挨在他肩上，低声说了句：“陈述，新年快乐。”
第61章 共生关系
陈述的亲戚没有虞乔想的多，他们大多已经离开这座被无人区包围的小城，有的去了四川，有的去了甘肃，大家分散在全国各地，过年并不回来。
她的公婆不是擅长言辞的人，且他们更爱说方言，没了德音的翻译，虞乔时常觉得自己被排斥在外。
这几天，陪伴她的，反而是那只不会说话的小白羊。
比如这会儿，他们在屋内应付亲戚，虞乔就在院子里，她站在小白羊身旁，望着天。
如果说她最喜欢西北哪里，那肯定是这里的天空，白天的天是万里无云的深蓝，晚上是震撼的满天繁星。
没被过度污染过的地方就是好，一切都那么原始纯粹。
但是她实在适应不了这里的天气，太干燥，紫外线太强。她每天涂了无数次的防晒，手还是被晒黑了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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