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想驯服她，让她不要心里想着别的男人，他不比四弟好，嫁给四弟，陆家杀了老三和同安，她即便是王妃，也难逃一死。
只有他能护住她，元信做不到。
她看元信的眼神，太过了，满怀期待，满是伤感，又满是失落。
他气的发疯，嫉妒的，想要杀人。
对别的女人，他连那种不受控的冲动，都没有，唯独对她，每时每刻都想跟她腻歪在一起，想要她的冲动，根本抑制不住。
“那南宫谨呢？”
元义忙着解释，慌乱的已经没了手段，他何曾这样过，这么手足无措，被别人的话，步步紧逼，没有一句解释，是能证明自己的清白的。
“我已经杀了她，绝没有让她舒舒服服的死，都是她，她才是罪魁祸首。”
“是谁相信南宫谨，是个贤妻，是谁给了她这么大的权力，又是谁，在我一过门时，就屡次提醒我，要敬重南宫氏，不可对她无礼，她才是你的正室，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要我跪她，要我敬她，还要我相信，她是个贤良的大妇。”
“是你纵容她，害死我的，元义，罪魁祸首是你，我便是死了，做鬼，要找人报复，也不去找南宫谨，冤有头债有主，我只能找你。”
元义没法否认，她说的，一切都是对的。
那是一开始，他要给陆氏女一个下马威，他厌恶随意赐婚，以为自己还能掌控陇西，掌控元家的老皇帝。
顺带也厌恶这个嫁进来的陆氏女。
可后来不一样了，他是真的爱上了她，就连自己都不曾想到，他也有如此痴情的一天。
他遭了报应，他认。
陆芍苦笑：“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把日子过到这个地步，或许是我自己不够坚韧，不够苦中作乐。”
她没法像那些亡国公主，忍辱负重，不管遭受什么屈辱，都能化为动力。
“我不该嫁进元家，不管是你，还是元信，我就该，跟兄长，跟娘亲，一起战死，哪怕守洁殉国，也好过，做你元家妇！”
元义心神大恸，直接吐出血来。
第149章 哪怕是恨我 也好过不理我
曹升惊慌着，说传太医，又是捏人中又是捏太阳穴。
元义一把把他推开，只死死的，盯着陆芍。
自己吐了血，她却充耳不闻，只看着天花板发呆，不是没意识到，他受伤了，而是她根本就不在意。
她从来都不在意，这就是她最真实的想法，她不爱他，不在乎他。
“你说过，爱我。”
那些情动时的甜言蜜语，难道全是假的，二十年的朝夕相处，缠绵悱恻，哪怕有一日，一夜，都不是真的吗。
“我没得选。”
这太伤人，这简直跟她死在他面前，一样让人无法接受，他甚至分不清，到底是上辈子，得知她的死讯，失去她更痛苦，还是现在得知，她半分都不在乎他，更痛苦。
他信誓旦旦，她只是怕他，因为自己口是心非，让她误会了，可这一次不一样，只要他表露真心，只要不再那么端着架子，为了面子不肯承认，自己爱她。
她会回心转意的。
他有这个信心，因为在每一日的朝夕相处中，他不是察觉不到，她的动摇。
亲吻时爱她时，她的情动，都不是假的。
元义凭什么不能自信，权力就是男人最好的春药，即便是大腹便便的丑陋男人，只要身居高位，只要有权力，照样有魅力。
而他不仅有权力，他生的也英俊，银州第一公子，曾经他很不屑，觉得这个称号太小白脸了，不如关陇霸王，这个称号才更合他心意。
可他相貌英俊出众是不争的事实，现在也不算很老，浑身肌肉结实，上辈子都五十了，依旧年轻的像三十，一顿三大碗饭，刀耍的虎虎生风。
他甚至愿意，给她独宠，弱水三千，只取她一人。
她怎能不爱上他。
世上还有比他更优秀的男人吗？
“你关心我，亲自给我裹伤，不愿我领兵，抱着我哭泣，甚至不惜色诱我，就是为了把我勾在内宫，难道不是喜欢我。”
元义一直觉得，她只是被压制了，是元陆两家的仇恨，阻止了他们，是南宫谨和太后那些人，从中作梗，若没这些，他们就是一对恩爱眷侣，她是爱他的。
只是被种种外因阻隔，无法表达。
“因为你死了，我跟我的孩子，都会死，你活着的时候，太后就想杀我，你出了事，我甚至连选个舒服的死法，都选不了。”
同安死的难堪，陆长风原本只是想活捉，当做人质威胁，陆家联合了下面的彭城守卫军，陆家士兵军纪倒是严明，却也约束不住友军，那些守城的兵将，一旦成了溃军，比土匪都可怕。
同安公主死的时候，甚至没能保住清白。
她当时听见，也呆若木鸡，她知道汴京那些旧勋贵，恨关陇这些泥腿子，恨元家，可没想到他们连女眷都不放过。
太后收养了永嘉郡主，可同安，才是太后真正意义上，自己生的长女，份量不一样，女儿死的这么凄惨，三儿子的命也没了。
太后要血债血偿，她的同安怎么死，就让她也怎么死。
元义把她保了下来，太后阴恻恻的对她说，等元义保不住她，厌了她，她就把她丢给下头的男人玩弄，再做成人彘，如此方可报同安惨死之仇！
元义在低声笑，明明笑的闷闷的，声音嘶哑。
“那在床上？你那些反应，那么迎合我，也是装的？”元义执意的，要问个明白，哪怕说起两人床榻的私密事。
他甚至带着一点恶毒，一点报复的心理。
凭什么她能置身事外，凭什么她能这么冷静，一直在说那些话，伤害他。
曹升恨不得捂着耳朵，装作没听见，这，这种事，是他们能听的吗，事后，不会被灭口吗？
除了他，连太医都瑟瑟发抖，感觉自己小命，要不保。
别再说了，话赶话到一起，能有什么好话，那些伤人的说出来，可是收不回去的。
娘娘千万别在气头上，继续说下去了，拂了陛下的面子，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虽说陛下一直都在忍让，可谁知道，底线在哪呢。
娘娘最是心善，从不忍他们这些奴才被波及，哪怕陛下发怒时，也是自己应付，让奴才们出去，她那样怜爱茯苓半夏，自然也会怜爱他们。
然而陆芍，却像什么都不顾了，只想发泄，她压抑了几十年，伏低做小的活着，郁结于心，面对元义的揉弄，他想要，即便她来了癸水，甚至不舒服，也要伺候他，让他舒服。
南宫谨使的都是软刀子，那些绵里藏针的话，让她坐如针毡，分明听着很难受，可每一句都是为她好，陆芍笨嘴拙舌的，根本不会跟人分辨，只能忍受，把这些软刀子都咽下去，背着人自己偷偷哭泣。
她已经破釜沉舟，甚至算是又死了一次，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放过她。
“因为，我只有你一个，不对你有反应，对谁有呢，你把我困起来，不让见外男，这辈子我才发觉，元信，比你，好多了。”
陆芍觉得快意。
在每一处能伤害到他的地方，她知道元义自尊心多高，多要面子，所以也更知道，怎么戳他心窝子，才更让他难受。
“元信跟你不一样，他对我可温柔了，哪怕自己憋着，也要伺候好我，他让我舒服极了，在他床上，我每次都……”
“闭嘴！”
这个贱妇，他很想骂出来，骂她不要脸，骂她浪荡□□，她不知道，她是他的，上辈子就日日遗憾，不能嫁给元信，看着他时，总会伤感，露出一副求而不得的模样。
这辈子，居然叫她得了逞，他都没跟她算账，她真敢说啊。
手甚至都伸上她的脖子，只要用力，就能掐死她。
他屡次起了心思，掐死她，一了百了，反正人死了，也是属于他的。
他的手在颤抖，嘴唇在翕动，有泪光，在眼中闪烁，他下不去手，他只要一想到，那些画面，上辈子她了无声息，躺在破草席子上，这辈子，她坠下江中，不见踪影。
“你信不信，我杀了你哥哥，杀了你娘，让他们给你陪葬。”
陆芍冷笑：“你杀吧，把我，还有我的孩子，一起杀了，你的附骨之疽就没了，从此你高枕无忧，皇位坐的心安理得。”
她闭上眼，已经完全不在意，任由他杀。
元义恨的咬牙切齿，恨不得从她身上，撕咬下一大块肉来。
双手却忽然松开，抱住她，泪珠坠进她颈窝，打湿了半个肩膀：“你不能这么伤我的心，上辈子，我已经受到惩罚了，我已经赎了罪，为何你不原谅我，依旧恨我。”
元义以为，上辈子的失去，让他余生凄惨的活着，让他永失最爱，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惩罚，他一直都在悔恨，都在自责，想要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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