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常年卧病在床，保受病痛折磨的死法，可舒服多了。
元义的手，抖了抖，他不忍说，她虽然一直生育，从到他身边，肚子基本就没空过，但名贵补品流水一样，送进她嘴里，她身体日日都被太医请着平安脉。
一次生育，怎么可能要了她的命。
是南宫谨，生怕她死不掉，给她下活血药不说，还收买了稳婆，生生将胎盘扯下来，导致她大出血。
这话说完，两人均是陷入沉默，气氛凝滞。
他摩挲着，手伸过来，想要触碰却不敢的模样，所谓近乡情更怯，便是如此了，但元义的感情，更充沛，更浓厚。
爱和恨，还有愧疚，掺杂在一起，早就分不清了。
“不是我，想要你死，更不是我，杀了你哥哥你阿娘，我从未下那道旨意，是南宫直自作主张，私拿兵符。”
“我是，爱你的。”
元义颤抖着，终于说出解释，上辈子他根本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解释。
陆芍微微一顿：“这已经不重要了。”
“你，不相信我？”
没有不信，元义虽高高在上，但答应她的，从来都不会食言。
“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
“当然有！”元义激动站起来：“我是想要保护你，才多年不给你名分，可我出征前，册封诏书就写好了，我甚至想要立我们的儿子做太子，这还不够说明，我的心意？”
“我只是疏忽了，可我从未想害死你，你死后，我才发现，我不能失去你，芍儿，我已经疯了。”
他说爱她，嘴上总是在否认，贬低她。
“你总说我很笨，难道还要我，察觉到你隐藏起来的爱？”
陆芍双眸清明：“就算爱，又如何呢。”
“在你身边的每一天，我都觉得，无比痛苦！”
【作者有话说】
感冒不仅没好，还转肺炎了，这章是昨天的存稿，明天没有，要继续去输液
第148章 哪怕殉国，也好过做你元家妇
“你说的，是气话。”
元义笑的苦涩：“我知道，那时我对你算不上好，我也承认，一开始，我只是想利用你，后来我才爱上你离不开你，那些我认。”
“可后来的日子，难道就一日都没有甜蜜的时光，那些缠绵悱恻，都是假的吗，情动的时候，你也说过，只爱我，此生都不会爱旁人，你趴在我怀里，主动吻我，这些也都是演戏。”
“元家不是你的福地，外面虎视眈眈的，全都是想要你命的人，可我一直护着你，紫宸殿，就是我们的家，在那个地方，我们恩爱了多少回，你生下我们孩子，难道也不是心甘情愿。”
在她死后，元义已经知道，嫁给他这将近二十年的时间，她的苦楚，大于幸福，可也不能都是苦楚，就没有半点幸福。
不管外面如何，紫宸殿他打造的铁桶一般，没人敢对她不敬，正殿都给她住了，那可是皇后侍寝，才有资格住的地方，他甚至，都不忍心让她住偏殿去。
虽说自有了她，他便再没宠幸别的女子，可这还不能说明态度吗？
紫宸殿，就是他们的安乐窝，在这个地方，她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根本不用给太后和南宫谨，晨昏定省。
雨天的时候，打在外面的残荷叶上，淅淅沥沥，就着雨声，他可以抱着她，在床上窝一整天。
到了冬日，掀开窗户，凛冽的冰霜夹杂着腊梅的气味，让人提神醒脑，她喜欢梅，他便让人在紫宸殿，种了各种各样的梅，屋内烫着羊肉锅子，就摆在床的案几上。
那是他们的地盘，绝不会有不长眼的，说什么不合规矩之类的话。
紫宸殿没外人，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把这里弄成金屋藏娇的地方，至少没让她直面，来自太后和南宫谨的风雨。
他知道，长期憋闷在屋子里，她会难过，紫宸殿一直在扩建，后来都几乎有半个建章宫那么大。
那里每一处，都有他们欢爱的痕迹，缠绵悱恻，温柔缱绻，情意绵绵，甚至有一回，足足十日，他们都窝在殿内，不出来。
曹升他们送吃食，都是放在殿外，饿了，就嘴对嘴，喂她吃东西，腻了，就抱着去后殿的温泉池，又是一番翻云覆雨。
奢靡，荒淫，可谁敢说他呢，好似天地都只剩他们两个人，如一起瑟缩在洞里，毛茸茸的小动物，只剩下繁衍的本能，互相依偎着，度过寒冬。
那时他想，就这么死在她身上，也不错。
怪不得，很多皇帝都喜欢做昏君，不必权衡比例，不必平衡朝堂，不必听那些所谓忠臣直臣，在耳边嗡嗡的谏言。
只跟自己心爱的女人，就这么缠绵到地老天荒。
但他毕竟不是个昏君，依旧有些雄心壮志，就算嘴上依旧否认，可心里，早已开始为她打算。
他成了昏君，她跟他们的孩子，下场绝不会好，他开始要为她的孩子铺路，让她上位的心思也越发急迫。
他开始，不愿只把她当做，自己的内宠，开始为她考虑以后。
其实那一刻，他就已经爱上她，可偏偏，他死活都不承认。
“我太后知后觉了，明明爱你，却偏要否认，我已经受到了惩罚，可芍儿，我一直都是护着你的，爱着你的，若不是我求情，太后会要你的命，你怎么可能一直活着。”
他百口莫辩，却也要为自己辩解。
“不给我名分，让那些宫女，在背后嘲笑我，说我是紫宸殿的老嬷嬷，明明都已年老色衰，却还占着陛下不放，真是下贱，这就是你对我的保护？”
紫宸殿里，绝不可能有人敢这么说她，就算已经快四十，她被他锦衣玉食的养着，依旧身段窈窕，艳如春芍。
那些人，是南宫谨故意派去，说闲话的。
“她们是故意的，都是南宫谨的阴谋，她想要离间我们，不想要我们好，一直让你以为，我不爱你。”
“你记得吗，我对你抱怨过。”她终于转过头，开始看他：“我跟你求名分，我说没名分，那些宫女嬷嬷，都不拿我当回事，背后说我的小话，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说的？”
元义顿住。
“你说，即便没名分，有德行，也不会受人非议，就算没名分，我也是主子，跟奴才，计较什么，我再想跟你诉说委屈，你便说，我该向南宫学学，如何做个有妇德，受人敬爱的主母。”
“你是我的女人，是主子，她们冒犯你，你就罚他们，为何非要自己憋着这股气。”
“我从前也以为，就算我没名分，可为你生了那么多子女，总归是有功劳，有脸面的，罚几个宫女算什么，我这么做了，第二日，就被你娘派来的嬷嬷，劈头盖脸的骂，罚我跪，说我是个下贱坯子，元家的老人，也敢得罪，说我是个什么东西。”
元义咬着牙。
“然后第二天，我就被你的好嫡妻，贤惠的南宫皇后叫去，语重心长的教训我，话里话外都是，我没资格，不能因为生了两个孩子，就觉得，自己跟你别的妃嫔能平起平坐了。”
元义的手，在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太后和南宫谨，一个打压，另一个好似在安抚，可实质上，依旧在打压，长此以往，就会让她相信，元义不会为她做主，她就是个玩物，为一个玩物找回场子，元义根本不会那么做，更不会为了她，得罪别的嫔妃。
太荒唐了。
“一开始，我也有很多烦心事，我以为，你真的只是撒娇，不以为意，因为……”
每每回宫，南宫谨总要先请他去，跟他说一下后宅的事，他那时还很相信南宫谨说的话，南宫瑾先把陆芍身上发生的事说一遍，总要说，陆芍毕竟是陆家女，被宠爱长大，难免有些小性子。
说的多了，他就真以为，陆芍是因为耍小性子发脾气，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总觉得她是无病呻吟，是为了争宠。
他现在才看清这些手段，因为一开始，他根本不爱她，不在乎她。
可当他开始在乎的时候，她已经被伤透，根本不敢跟他抱怨，他心粗，就以为她过得很好，没有受委屈。
南宫谨的那些打压，那些阴谋，完全是绵里藏针，连他都是人没了，事后复盘许久，才察觉出来，更何况，是她。
他们本就不是心心相印，互相信任的爱侣，那些女人稍微用个手段，岂能不会让他们离心离德。
“我也是，被骗了，芍儿，你要信我，我从未想欺负你。”
“你让我跪着求你，求你对我家人高抬贵手，我伺候你的时候，比丫鬟还不如，你想怎样对我就怎样对我，哪怕当着那些宫女的面，要我，哪怕在院子里，露天席地的颠鸾倒凤，我也没资格拒绝，因为，我不是你妻子，不配你尊重。”
“不是的，不是的，那是情之所至，我是太爱你了，情不自禁，并非有意羞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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