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友是被谁举报的？”
江凛没回答，而是看着雷大力。雷大力和于晓眠已经在查了，一个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一个出去打电话去了。
“举报材料是匿名寄到经侦大队的，里面有林之友近五年的银行流水、关联账户的交易记录、还有他跟几个企业负责人的通话录音。”他顿了顿，“材料很完整，不像是一般人能拿到的。”
江凛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拿起记号笔，把林青青的名字圈了起来。
“林氏夫妇死了，王仕辉死了，沈临渊死了，林之友被抓了。”他转过身看向众人，“最大的既得利益者是谁？”
一个名字在所有人嘴里呼之欲出。
第301章 或许我们还不够了解林青青
陈稳敲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没封口，边角被他捏得皱巴巴的。
他走到会议桌前，把信封里的文件抽出来，一张一张按顺序摆在桌上。
“这是沈临渊的尸检报告。”他拿起最上面那张，清了清嗓子，“死亡时间，下午两点到三点之间。死因，有机磷中毒，具体来说是毒死蜱，一种中等毒性的杀虫剂，农业上用得比较多。沈临渊口服下去剂量不小，从毒发到死亡大约半小时到一小时。”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陈稳又拿起第二张。
“床头柜上那只水杯，杯壁上只有沈临渊的指纹。杯子里残留的液体和沉淀物，检测出的毒死蜱成分与死者体内的完全吻合。初步判断，毒物是通过那杯水摄入的。”
雷大力皱了皱眉：“那是他自己喝下去的？毒发到死亡要接近一个小时，他就一直忍着？”
陈稳没回答，翻开第三张报告。
“还有一件事。沈临渊的血液里检出了安眠药成分，佐匹克隆，剂量不算大，但足以让人产生嗜睡、头晕、反应迟钝的症状。”他看着江凛，“他确实有服用安眠药的习惯，因为工作压力大，入睡困难。但他通常是在睡前服用，一般是晚上十点以后。而他的死亡时间是下午两点到三点。”
江凛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大中午吃安眠药？”
“所以很不合理。”陈稳把报告放下，“安眠药和毒死蜱混在一起，会产生什么效果？他会更困，更迟钝，更没有反抗能力。但如果是自杀，他为什么要先吃安眠药？喝毒药之前先让自己犯困，这不合理。”
于晓眠在旁边翻了翻自己的笔记本。
“还有，一般人自杀，会选这种方式吗？毒死蜱中毒，死前会剧烈呕吐、腹痛、肌肉震颤、大小便失禁。过程很痛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而且这种毒药，普通人接触不到。沈临渊虽然是豪门女婿，但他的社交圈和生活圈，跟农药没什么交集。”
“那他怎么弄到这东西的？”雷大力挠了挠头。
江凛看着陈稳：“这种毒，如果及时送医，能救吗？”
陈稳点头：“能。毒死蜱虽然有毒，但不像氰化物那样几分钟就毙命。如果及时洗胃、使用解毒剂，大概率能救回来。沈临渊从毒发到死亡，至少半小时，这段时间如果有人发现，送医，他很可能不会死。”
“所以凶手选了一种不会立刻致命的毒药，又算准了这段时间不会有人来救他。”明珠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这个人算准了林青青在健身房做瑜伽，听不见动静。算准了保姆阿姨不在家。算准了别墅里只有沈临渊一个人....”
江凛站起来：“于晓眠，去查一下林家那个保姆阿姨孙媳妇的车祸。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车撞的，肇事者找到没有。”
于晓眠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江凛又转向雷大力：“给经侦队打电话，问问林之友那个案子的举报材料，有没有附带联系方式。匿名举报但是能拿到那么完整的证据，这个人要么是林氏内部的高层，要么就是有人故意把材料送到举报人手里的。不管哪种，都能找到线索。”
雷大力开始拨电话。江凛靠在椅背上，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桌面，抠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良久，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是于晓眠回来了。
“查到了。保姆阿姨的孙媳妇三天前出的车祸。那天傍晚她从超市出来，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车撞了。肇事车没停，直接开走了。警方调了监控，那辆车没挂牌，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被撞的人腿部骨折，没有生命危险。那辆车后来在隔壁县的一个废品回收站被找到，已经被拆了一半，发动机号打磨过，查不到车主。”
“废品回收站？”雷大力抬起头，“车都拆了，意思就是不想被查到。那就是故意的咯？是不是就为了支开保姆阿姨？！”
明珠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拍到的那辆车的监控画面呢？能不能调出来？”
于晓眠点头：“我已经让交警队那边发过来了。”
大屏幕上出现了监控画面。一家超市门口的街道，天色有点暗，路灯刚亮起来。一个年轻女人拎着购物袋从超市出来，站在路边等过马路。一辆深色的轿车从画面左侧驶入，速度不快，但方向不是直的，微微往右偏，像是瞄准了什么东西。
女人开始过马路，走到一半，那辆车突然加速，直直的撞了上去。女人被撞飞，摔在地上，购物袋里的东西散了一地。车没停，加速驶出画面。画面定格，明珠站起来，走到屏幕前，盯着那辆车的轮廓。
“把画面放大，驾驶员的位置。”
于晓眠放大画面，像素不够，糊了，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瘦削的身形，肩膀窄窄的，脖子细长。那个身形，和王仕辉坠楼那天她看到的凶手，一模一样。她转过身，看着江凛。
“虽然她坐在车里，但是根据她头部所在位置能大致判断这人身高一米七左右，而林青青的身形和这个人一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雷大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于晓眠的手指还搭在鼠标上没动。
“不会吧？”年轻干警的声音有点发紧，“林青青？就那个柔柔弱弱、说话声音都怕吓着人的大小姐？”
“挪用公款、行贿受贿的那些证据，是谁送到经侦大队的？那些东西，林氏内部的高层才能拿到。林青青是林氏唯一的继承人，她比任何高层都有机会接触到那些核心材料。”
江凛把于晓眠调过来的车祸照片定在一帧上。那辆车撞人的瞬间，从残影能看出驾驶员侧脸的轮廓，戴着一顶深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这个侧脸，和林青青的侧脸，重叠度很高。”江凛把两张照片并排放在一起。
雷大力靠回椅背：“她图什么？林氏夫妇的财产迟早是她的。沈临渊虽然是个上门女婿，但对她言听计从。她小叔被抓了，林氏集团就是她一个人的了。她什么都不用做，这些东西早晚都是她的。”
“或许....我们还不够了解林青青.....”明珠看着雷大力。
雷大力愣了一下。
第302章 双面千金
明珠低下头，翻手机里的照片。那是之前她在公墓拍的，屁屁趴在林氏夫妇墓前，金色的毛在阳光里泛着光。
“公墓的工作人员说过，屁屁看见林青青和沈临渊就叫，很凶。当时我们都以为，屁屁讨厌的是沈临渊。甚至因为那个U盘里的视频，我们怀疑虐狗的是沈临渊，毕竟屁屁这么怀念自己的主人，我们会下意识认为林青青和她父母一样充满爱心。”
她抬起头，看着江凛：“我不是问过屁屁，你不喜欢你的小主人吗？它摇了尾巴。他不是不喜欢沈临渊，而是不喜欢林青青！”
“王仕辉拍的视频，垃圾桶里那些被虐杀的小狗，那个虐狗的变态不是沈临渊，而是林青青！”明珠一字一句的猜测听得现场众人不由得竖起了汗毛，这一切真的是那个娇弱美貌的富家千金干的吗？而她做这一切是为了拿到林家家产？
“你们再看沈临渊和王仕辉的聊天记录，这一段！”
明珠点了几下鼠标，将画面切换到沈临渊和王仕辉的手机聊天记录截图。
“王仕辉大部分时间安抚沈临渊的时候，他都是发一串省略号表示知道了。但是这一句王仕辉说‘有林小姐这样的白富美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不就是挨点骂么！’而这里沈临渊回复的事一个‘呵’字，如果在这样的语境看来，是不是代表沈临渊对这句话的不屑或者有口难言？”
明珠一连串的分析使会议室里的人都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不由得被她代入了进去。
“试想，林家这样的豪门，就算再宠女儿，会答应女儿嫁给一个要学历没学历要家世没家世空有皮囊的人吗？从之前的调查来看，林母非常不屑沈临渊，但是沈临渊和林青青结婚却完全没受到阻挠，这是为什么？”
江凛开口了：“因为林父林母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女儿，而他们女儿的要求他们无法也不能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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