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佳的大方分享，让那些女性牧民们很是受用。
她们一面聊天，试图拉近关系，一面则在心里想着怎样好让陶佳松口答应大额交易，以及盘算着该要多换些什么好。
现下再见到陶佳这般大手笔，女牧民们又忍不住将目光放到了陶佳一家的身上。
主要是陶佳与陶糕，话里话外地打听起情况来。
她们游牧部落里适婚未配的大龄男性几乎没有，因而不大好许给陶佳，但与陶佳女儿陶糕岁数相近的十来岁小男孩们却有不少。
正如与过去阿蒙一族频繁希望与陶佳喜结连理的想法相同。
空间不小的陶糕年纪渐渐也大了，再过个三年五载的就能成婚，这看在高原牧民们眼中同样成了一个香饽饽。
不愁吃喝穿用，生存能力极高，简直是自家男孩们的上佳归宿。
很快，帐篷里中年女牧民们肉眼可见态度变得更加热情。
陶佳其实在心里已经初步设想好，既然有陶山陶寺跟他俩舅舅们的那层关系在，那肯定多多少少是要腾点货物给对方游牧部落的。
别的不说，起码意思意思，维护下关系，结个善缘也不赖。
不过陶佳没想到，对面显然所图甚大。
除了开口要做交易外，竟还明目张胆打起了陶糕的主意。
陶佳闻言打起了哈哈，倒也没一口回绝：“我家糕糕还小呢，暂时不考虑，等她以后大了再看是什么想法吧……”
她开明，不会为女儿包半，还是希望将来能按陶糕自己的心意决定。
见陶佳怎么也不肯松口，女牧民们便没太坚持。
到底陶糕现在还小，来日方长。
只是陶佳最后只肯允诺给出一桶五十升的燃油，以及一批粮蔬水果海鲜和部分来自东部的工业化生活用品，叫人不甚满意。
量不大，满打满算加起来也不过价值十头左右的牛羊。
这放在牲畜群里简直九牛一毛，对于有着几十人的大游牧部落来说，更是相当杯水车薪。
女牧民们对陶佳的高昂换价无异议，但却对总量很有意见。
然而不管她们再怎么好说歹说地轮番哄劝，口水都快说干了，陶佳也不愿意再多换。
尤其是燃油。
在没有寻找到新的稳定获取来源之前，陶佳静止仓库里那些长年累月才囤积起来的柴汽油是用一点少一点。
随着时间拖长，燃油更显得珍稀宝贵无比。
她因此轻易不敢大开交易之门。
眼下能承诺匀出五十升，还是看在大家沾着亲带着故的份上，毕竟她的囤肉堆积如山，又不是真缺那口烤全羊。
女牧民们见说不动陶佳，彻底没法了。
就在这时，中央主座上不怎么出声的阿花母亲忽然对陶佳笑着开了口：“听说你们是要去西边找淘金的人是不是？”
阿花的母亲五六十岁的样子，肤色黝黑，脸上皱纹很多。
特别是眉心，有好几条深邃短竖纹。
显而易见，也是个极其操心负责任的部落族长。
自打双方碰面坐下来洽谈后，陶佳还没跟这位阿花的母亲正正经经说过话。
当下不由得点点头，认真倾听起来。
阿花母亲继续说道：“我们虽然没有碰见过，但是大概在两三年前吧，曾在西边看到过有车队进雪山，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
高山区再往西，就是极西雪山群。
那里环境极度恶劣，连空气似乎都变得格外稀薄，低温低氧，存活难度极高，又称为极地无人区。
此话一出，席间有人纷纷应和点头。
这也是她们的亲眼所见，并不是阿花母亲在胡言。
陶佳判断完阿花母亲话语里的真实性后，预估应该就是东部的车队。
她第一时间感兴趣地又追问起诸多细节。
只见阿花母亲摆了摆手：“那个时候隔着好几座山头，也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不过我还记得那个地方……”
“你要是实在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你们可以去碰碰运气！”
“就是远了些，你们要是自己去，很容易找错……”
“刚好我们今年也要过去，你们要是不着急的话，路上可以跟我们一起走，大家也相互有个照应，大概等过三四个月就差不多能到，到时候我再指给你看！”
陶佳一听路上还要耽搁三四个月，面上的兴意一收，眸中流露出犹豫来。
时间战线拖拉得太久了。
何况那还只是车队，不是真正的淘金客。
可她实际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再独自带队去瞎找，最大可能还是一无所获。
许是看陶佳迟疑，阿花母亲又紧接着劝道：“路上多花一些时间不算什么的，起码能带你找到地方。”
“再说牛羊路上多吃三四个月的草，膘还能长得更肥些，你那十头也可以先养起来，到时候再宰给你，反正都依你！”
“你要是看着觉得好，咱们到时候还可以再继续交易！”
现在刚过隆冬季，牲畜身上的肉掉了好些，说实话并不是宰杀买卖的好时候。
阿花母亲固然有自己的私心，想放长线钓大鱼，既跟陶佳一行先培养出感情，又有机会能继续扩充交易，但也算是站在陶佳这边的角度说话。
陶佳已经心动。
又考虑了一小会儿现实问题，自然还是答应了下来。
她决定拖家带口，先暂时加入进对面的游牧部族中去，同行一段路。
陶佳答允同路，一整个大帐篷里的牧民们都很开心。
最开心的还属陶山陶寺的七舅八舅跟牧民群中的那些小孩子们，终归游商的吸引力巨大无比。
这一晚，陶佳婉拒了女牧民们分出帐篷同住的好意邀请，选择在游牧部落营地的角落里放出一大一小两间厢屋和篷布卡车安置过夜。
厢屋住人，卡车斗安顿家禽。
至于阿白则拴在了卡车底下，又能就近避雨，还能负责看守。
当然，防人之心不可无。
陶佳让陶尧等人在两间厢屋和卡车外都牵埋了长绳，防止被外人恶意收走，顺便安排了人手轮流彻夜值夜。
长达一至三个月的雨季期，雨水素来丰沛。
夜里的雨声劈里啪啦，还掺杂有各种各样人或动物的杂音。
说实话，陶佳其实并没能休息好。
一整夜，她都是半梦半醒。
被抱在陶尧他们怀里的时候可以睡着，等到他们要起身去轮值，就又会被惊醒。
然后在下一个男人的怀里又睡着，又惊醒……
跟住在阿蒙一族中不同，当下的游牧部族并不能让陶佳放下大多戒备心，甚至都比不上过去跟中部原住户们一起集体睡活动平房。
不过好在也就三四个月，陶佳心想自己应该可以适应。
实在不行，她大不了白天与牧民们同行，晚上再带着家里人去其他地方留宿。
第127章
极西雪山群
陶佳做好了跟随游牧民们步行数月的心理准备。
但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 阿花母亲口中的“三四个月路程”，事实上到了雨季的中后期，却是每赶一两天路, 就要原地放三四天牧。
由于如今其他游牧部落各种减少合并, 往年争抢山头的行为也一并消失了。
山多人少, 陶佳后续常常隔着山脉, 才能远远见到一些零散陌生游牧民在放牧。
等她一晃眼, 那些蚂蚁似的人影又不见了。
这年一整个四五月份, 西面高原地带雨汽缓慢变少。
高山上牧草的生长进入旺盛期, 阿花母族的牲畜群需要一个山头一个山头地吃过去。
人全程跟着牛羊的吃草速度走，前进的步伐变得更慢了。
期间, 还夹杂各种捡粪、挖草藓, 收集可食用地衣等费时间的重复性杂活。
在陶佳看来, 其实就是挖地皮。
雨季那会儿, 地面依旧潮湿，新长成的苔藓牧草连绵成片, 是难得的好挖。
后来过了雨季，岩石遍布的大地变干, 收集起来就要颇费些力气。
男牧民们照旧日日带着各自的小孩，在营地附近坡地上弯腰勤恳挖掘。
一挖就是一大片, 分类堆积在筐子里，收集满一大筐后就背回去，好让女牧民们收进空间中储存，紧接着继续外出挖草。
这是游牧部落里每个族民的日常行为，时刻为牲畜群预备草料。
可放在陶佳一行面前, 就着实加入不了。
他们也没有加入的必要, 最多在休息的厢屋旁圈上一小块苔藓草地, 搭建起低矮窝棚，好圈养鸡鸭鹅，让它们短期内可以下地透透气。
至于阿白，则似乎已经融入进了阿花母族的雪狗群。
它从雪橇犬晋升成为牧羊犬，已然可以很好地跟其他雪狗一起跑前跑后，兴高采烈地打配合，共同驱赶牛羊。
大家白天都醒着，索性就让它在高原上与狗群自由奔跑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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