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车就有油。
陶佳等人的到来，让人总算看到了希望，如何不让人激动。
眼前的游牧部落里，某名骑在马上的中年女性被派出。
她带领旁边几个身强体壮的男性族民，谨慎驱马靠近陶佳一行，并开口大声询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
前年隆冬季北边火山爆发的消息，经过一年的延迟性传播，终于也传到了西南土著雪民们的耳中。
甚至去年一整年就没多少熟悉的游民前来交易。
一切都变得物是人非。
况且众所周知，在这片未来雪域世界里，生面孔可从来不是什么好词。
因此面对陌生的陶佳一车人，在无法确认其安全的情况下，哪怕明知有能换到燃油的前提可能，也依旧难免让人心生警惕。
另一边，陶佳面对熟悉的来历问题，当然还是老一套的回答。
“我们是走商的，四处跑跑！”
她其实主要还是想试探出金矿的消息，便接着回问道：“我们之前跟西边淘金的人约好了，要去跟他们做生意，不过现在找不到人，你们有见过他们吗？他们坐着船……”
陶佳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忽地收了声。
惊觉自己似乎问了个傻问题。
淘金客们走水路，而眼前这个游牧部落却是长年累月待在高山区里。
相隔如此之远，怎么可能会轻易碰见。
一想到这里，陶佳委实也歇了再继续打听下去的心思，准备随便拿点自己空间中的什么货物，换到这支游牧部落里的存量黄金就撤。
果然，对面过来问话的中年女性摇了摇头。
他们游牧部落确实没有见到过陶佳口中所谓的淘金客，但却对陶佳话中的走商格外感兴趣。
做生意嘛，跟谁做不是做。
难得运气好碰见游商，他们又有的是牛羊，正好换到部落里急需的燃油与各种工业品。
经过表面上你来我往一番短暂试探，中年女性隐晦观察完卡车前厢后斗中的人员情况，最后又见识了下陶佳随手拿出以作展示的种种货物。
她陡然意识到陶佳走商的话语着实不假，态度转瞬变得既客气又兴奋，立即下马告罪。
“别见怪！实在是我们这里已经很久没有碰上游商了，连游民都很少见！”
中年女性的目光中是掩饰不住的热切，还连忙朝后招手，口中大喊“是游商”，表明陶佳等一车人威胁性不大，示意其他领头女性与后边大部队族民可以靠近。
车外，雨还在下着。
一下子大几十号土著牧民围拥上来，篷布卡车的前后左右密密麻麻都是人。
饶是有足量抢只做底气的陶佳也被唬了一跳，忍不住握紧方向盘，蹙起眉：“别靠太近，离我们车远点！”
局面稍显混乱。
坐在副驾的陶山半放下车窗，后车斗里陶尧和陶寺也牢守在车尾口。
他们一边紧盯着车外济济的人头，一边将手放在藏于身侧的土抢上，提前做好随时预防冲突的准备。
过了一会儿，对方部落渐渐安静下来，到底还算老实，没人敢过来直接扒车。
陶佳踩在刹车上，时刻预备更换成油门的右脚稍微放松了些，顺势扬声道：“想买东西没问题，东部中部有的，在我这里都能买到！”
“但是我只收金子！你们有金子吗？”
为了陶糕，陶佳暂且只肯收黄金，半点不考虑其他。
此话一出，好不容易安分下来的游牧部落里，人群掀起轩然大波。
“什么？”
“为什么啊？”
几个领头女性闻言，更是皱起眉。
她们手上哪还有多的黄金，早在几年前就差不多都被人给换走了。
另一个中年女性咬着牙，以为陶佳是在奇货可居：“我们可以用肉跟你换，牛肉还是羊肉，大不了多换点给你，你开价就是！”
其余女性点头，纷纷附和：“是啊，你们是游商，拿了肉总还可以去其他地方卖！”
陶佳无奈。
她自己也是没办法。
糕糕的水井空间里，分割好的牲畜肉已然堆成了小山。
那么一座肉山重达万斤以上，短时间内还不知道要卖给谁去，怎么可能再继续无节制地收肉。
陶佳摇了摇头：“没有金子那就免谈！”
见她们始终拿不出黄金，她这就准备关上车窗，即刻开车走人。
“让开吧，我们要走了！”
恰在此时，卡车右侧人群里有两个彼此窃窃私语了好一阵的中年男牧民忽地迟疑着上前靠近了几小步。
他们细细打量副驾上的陶山，竟越看越觉得惊人的面熟。
便忍不住出声唤道：“三儿？是三儿吗？”
陶山还没被陶佳取名的时候，在阿蒙一族中小名就叫三儿。
外头那句声量不算小的招呼一出，陶佳和陶山都愣住了。
后车斗里的陶寺更是探出脑袋，直往陶山那边的车窗外看，想瞅瞅到底是谁。
而外面的两个男牧民则面色兴奋异常，胀红着脸，越看陶山越像，浑身洋溢认出后的喜悦感，肯定道：“是三儿！”
“是我们啊！你七舅八舅！”
他们掀开裹在头上挡雨的破毡布，露出底下两张沧桑面容来，一时连雨水打在脸上也顾不得了。
“四儿呢？不是说你跟四儿一起……”
“七舅，八舅！”
一向沉稳内敛的陶山也有些激动。
这两个男牧民是阿蒙生的小儿子，最小的两个，也就是阿珍和阿珠的亲弟弟。
陶山和陶寺都得管他们叫舅。
过去一同生活在家族里，都是这两个舅舅领着他们那帮小的玩，常年相处，关系不错。
后来舅舅们被送出族嫁人，一年顶多才能见上一到两次面。
一晃眼，十多年没见。
如今好不容易碰面，却差点没认出来，真是唏嘘。
陶佳看他们聊得热络，就停了车。
而对面游牧部落里，更是兴高采烈。
认识好啊，都是自己人！
第126章
应邀同路
因着陶山陶寺兄弟俩意外好运地碰上了亲人, 于是陶佳一行不得不在这个游牧部族里暂做停留。
这一天的雨日午后过半，天色阴沉沉的。
对方大几十来人也不急着赶路了。
在认完亲后，原地提前搭建起几大顶挡雨过夜用的皮布帐篷, 顺势还邀请陶佳等人进帐躲雨, 煮茶烤肉待起客来。
最中央一顶大帐篷里老少女性们齐聚, 连带着陶佳这方后加入的人, 整个场合顿时变得热热闹闹。
此时, 外头还有不少男牧民们依旧在冒雨忙活着。
拴圈牲畜的, 投喂雪狗的, 各司其职。
陶佳已然安坐在生了火的大帐篷里，也是通过彼此一细聊, 又有陶山和陶寺在一旁作补充解释。
她方才知晓原来对面领头之一, 竟然就有阿花的母族。
与阿蒙一族是姻亲关系。
不仅如此, 常年互相联姻往来的一些牧民部族之间素来友爱互助。
在近些年各种水灾地形突变、生存资源匮乏、备受野物侵袭的影响下, 西面高原上的各个游牧部族分裂又合并。
如今，阿花母族吸纳护佑了邻近其他一些零散落难的游牧小家族, 共同组成人数规模更庞大的游牧新部落，以此抵御抗衡外来的各类危机。
至于她们族里没有存金的原因也有了解释, 早就都被阿蒙给换走了。
尽管对方没有陶佳想要的黄金，但游牧民们对于游商贵客的招待着实热情周到。
不由分说现宰了一头肥嫩小羊, 架上烤架炙成烤全羊。
又从烤好的羊肉里，挑上好部位撕成一盆盆碎肉，再毫不吝啬拿出珍藏的香料洒作调味，香喷喷直往陶佳等人的面前送。
吃完一堆，再上一堆。
现烤出来的肥羊味道鲜美, 几乎没有膻味, 吃得人嘴角流油。
而对面游牧部落里的女性们却只克制地略尝了尝, 她们主要还是为了陪客，大多数肉都紧着陶佳这边的人来。
连陶山陶寺的七舅八舅跟前也被各放了一盘肉。
他们依托亲缘关系，是少数能幸运坐到席上用餐的男性。
不过尽管烤羊肉有他们的一小份，两人却并不怎么舍得吃。
好生搁置在一旁，只顾先捡着面前盆里的草籽糍粑与青稞奶往嘴里送，一边与陶山陶寺话着家常。
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各部族的游牧民实际上很少吃肉，更别提特意宰一头活牲畜来吃，主食主要还是草稞糍粑与奶制品。
他们多数只有在家养牲畜意外死亡后，才能偶尔尝个鲜。
陶佳见状，就不太好意思。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她无法心安理得地享受别人赠与的美食，便从自己空间里掏出了几桶从南边捞得的冰冻海鲜，又拿出若干蔬果，让送烤肉的男牧民带去烤熟，方便大家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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