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深知我对你的感情，你深知我不可能只甘心做你的哥哥。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我无法忍受自己离开你，这几天见不到你我都快疯了，我恨不得成为路边的一只野猫野狗，至少你还愿意将善心分给我一点，还可能心疼我。可你却不肯将一丁点注意力分给我！你看不到我，忽视我，将我的感情视作洪水猛兽，拼命抵抗我。你谈恋爱我忍了，你将注意力都放在另一个男人上我也忍了，可是你为什么已经分手了，却仍然连一丁点机会，一丁点渺茫的希望都不肯给我！是你太残忍，是你执意要让这样的我把你当妹妹，我怎么可能做到，你告诉我怎么可能做到？是你存心逼疯我！”
他的情绪越来越剧烈，越来越激动，陈窈有点被他吓到了，一动不动任由他禁锢着。
“现在你满意了。”陈方疏脸色惨白，整个人瞬间像被人夺去全部生机，“将我逼成一个彻头彻尾的丑陋的疯子，你满意了。和你待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令我幸福又痛苦，像喝了一口蜂蜜却要忍受无穷无尽的鞭刑，像浑浑噩噩的美梦伴随着身体上的凌迟，靠近你就像在靠近一面永远触碰不到的墙，你告诉我，我怎么办？”
这个陈窈眼中漂亮的，向来没有什么感情波动的男人，此刻神色甚至变得有些扭曲，狰狞，癫狂。
他嘴唇嗫嚅，眼神漆黑又空洞，继续说：“可是如果让我离开你身边，我宁愿去死。”
眼前的陈方疏实在太过恐怖。
他是那样令人陌生，又或者说他将从未展露过的那一面，此刻完完全全地袒露在她眼前。
陈窈方才无意识屏息，待反应过来后呼吸变得急促。
陈方疏失控了，彻彻底底地失控了，她没想到那不经意的三言两语竟然将这个男人彻底击溃。
陈方疏伸手拨开陈窈的发丝，拿起她的手贴近自己唇边吻了吻，手指都是颤抖的，他又将陈窈的掌心贴向自己的脸颊，摇尾乞食的流浪狗一般蹭了蹭她，祈求主人再多分给自己一些怜爱，轻声道：“说你也喜欢我吧，好吗？哪怕只是哄哄我，说你也爱我吧。说你也一样舍不得我，说你也一样离不开我，说你对我其实是有一点微小的感情的，到底是不是爱情，其实你也分不清楚。”
“哪怕你还是不愿意和我在一起，那也没有关系。我赚的钱都归你，我的财产都是你的，我还像以前那样每天给你洗衣做饭，打扫房间，我们两个人就这样永永远远生活在一起，好不好？”
第32章
男人眼瞳漆黑, 半清明半空洞，手指无意识摁着她的肩膀，整个人的状态完全和冷静二字搭不上关系。
不知怎的, 陈窈看着面前的陈方疏，忽然想起她许多年前的一次恶作剧。
那时她将足足小半袋咸盐倒进他的粥里, 他吃下去依旧毫无表情, 他总是永远那样冷淡, 平静, 内心犹如一潭死水, 不因任何事情搅动，此刻却竟然因为太爱她而癫狂。
实在是, 不可思议。
这真的是陈方疏吗？
是不是被什么人夺舍了呢？
陈窈极为缓慢地眨了下眼, 心跳如擂鼓。
想着, 陈窈下意识伸出另一只手, 用掌心捧起男人的脸，想要用目光将他的眼睛、鼻子、嘴唇仔仔细细检查一遍。
手中的人开始颤抖, 期待又安静地被她描摹着。
手指缓慢贴着他的面颊滑下, 陈窈冷不丁捏起陈方疏的下巴将他的脸掰到另一边，认真从上到下扫视一遍。
眼前这个男人，明明就和陈方疏长得一模一样啊。
怎么会做出和印象里的陈方疏截然不同的事情呢？
陈窈下意识想缩回手, 陈方疏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这一秒钟动作极快, 他神色中似有仓皇, 仿佛陈窈收回手的动作是在收回什么允诺，他不舍得也不敢将她彻底放开，生怕她下一秒钟就消失不见。
不要松开手。
不要离开我。
陈方疏如有实质的目光一寸都不敢从陈窈身上挪开, 他的视线紧紧地黏着她, 厚重, 滚烫，像流动的岩浆，早已将陈窈整个人紧密包裹住了。
陈窈慢慢垂下眼睛，没有再看他，陈方疏的表达是如此疯狂激烈，而她的反应是如此冷静平淡，她觉得有些内疚，因为无法热烈回应他而内疚，可有些话还是要直说：“对不起，哥哥，我好像还是不喜欢你，那种女人对男人的喜欢。”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他微笑，即便眼神哀伤，又笑着重复一遍，“没有关系，你不用对我道歉。”
如果她下一句话说让他离开她。
那他就去死好了。
陈方疏笑着如此想到。
如果不能待在陈窈身边，那他就去死好了。
赚钱又有什么意义呢？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不能和陈窈相守一辈子，他的存在，他的生命，又有什么意义呢？
十几年前那不经意的第一眼就已经注定了啊，他此后的每一天都要为陈窈服务的，去包容她，去照顾她，去爱她，深深地，用尽身体里的每一寸呼吸，每一个细胞深深地爱她，以此来回报陈成明的养育之恩。
“如果我不喜欢你，不爱你的话，你还会爱我吗？”陈窈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陈方疏说：“当然，我一直爱你，不以你的意志为转移。”
“你的爱会持续多久？”
“永远。”陈方疏补充，声音很轻很淡，“我想，大概是永远。”
“你还会爱上别的女人吗？”陈窈问。
“不可能。”这一次他的语气笃定。
陈窈茫然地睁大眼，既感慨又怅惘：“世界上竟然存在这样的感情吗？”
在她听来，简直像一种诅咒，为陈方疏而生的诅咒。
难怪他方才的言辞如此扭曲，如此痛苦，如果是她这样喜欢上一个人恐怕也会被折磨得疯掉的。
一声低低的无可奈何的叹息响在耳边，陈窈回过神，注意到他不动声色将自己的手指套牢了，闷闷出声：“所以，我恳求你，可不可以怜悯我一点？”
低头，又小心地吻了吻她的指尖。
视线上移，陈窈没有反应，她只是有些无动于衷地看着他疯狂摇尾巴。
见她没有明显抗拒的神色，男人呼吸逐渐变得不均匀。
他俯身凑近，大着胆子去找她的唇，又在距离她唇瓣不过几厘米的位置堪堪停了下来。
客厅光线昏暗，反而在此刻增添几分暧昧的气氛。
哥哥和妹妹应该是这样的吗？
应该像现在这样，十指相扣着，视线纠缠着，即将接吻吗？
陈窈睫毛颤了颤，别开脑袋，同时将食指贴到他的唇瓣上。
“不行，我们不能这样。”陈窈语速飞快，像是说给自己听，“这样不行。”
“怎么不行？”陈方疏没再更近一步，但他的视线始终紧跟着她，声音低而慢地追问，“一个单身的男人和一个单身的女人，怎么不行？”
“可我们是……”
温热席卷指尖，紧接着是刺痛，陈窈被他咬得皱眉，瞬间将接下来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你属狗的？”陈窈猛地将手指拔出来。
陈方疏淡道：“别再说那两个字。”
“我还没说完呢，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我就是知道。”他说，“你又要说让我生气的话。”
“我要说的是，可我们是从小同一屋檐下一起长大，共同生活了十几年，彼此之间已经太过熟悉，冷不丁做出这样……这样亲密的事，你难道不会觉得奇怪？”陈窈说，“我觉得很奇怪。”
“奇怪在哪里？这说明我们的感情已经经过时间烹煮，如今到了品尝的最佳火候。”
陈窈嘴角抽搐：“你总是有一些歪理。”
“只是阐述客观事实而已。”陈方疏摩挲着她柔软的手，语气淡然道，“像你喜欢上榴莲的经过，在尝试之前你觉得气味奇怪，最后不也是为它十分着迷么？”
“可是我现在已经不常吃榴莲了，因为太甜，吃完嗓子痛。”
“所以，万事开头难，总要有一个开始尝试的过程，不尝试你怎么知道你不喜欢？难道你就不好奇我是什么味道？”男人放缓语气，漆黑的眼睛直直望着已经有些动摇的她，简直称得上循循善诱，表情却竟恢复到从前的冷静，“如果你吃过以后不喜欢，也可以先将我放在一边，我不会腐烂变质，就一直在那里等你随时品鉴。”
陈窈想，太像一个水果在亲口推销自己了。
他是什么味道的水果？
是甜的还是苦的？
就尝一下好了。
吃陈方疏是错误的，但吃水果总该无可指摘。
于是，陈窈只是轻轻抬了一下下巴，就吻上了他的唇。
其实没什么味道，不是甜的也不是苦的，但很软，有点热，像果冻。
陈窈一触即离，皱眉：“你下次涂点草莓味的润唇膏可不可以？最好是可食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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