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方疏平静地叹息：“你明知道我不爱听这样的话，为什么总想惹我生气？”
“别倒打一耙，是你先惹我的。”
“我从未想过强迫你，我只是告诉你我的心意。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哪怕你现在还没意识到对我的感情，我有足够的耐心等你。”
“哥哥，陈方疏，你清醒一点吧。”陈窈忍无可忍，提高分贝说道，“从小到大我被逼着喊了你多少声哥哥？你难道就没有一次把我当成过妹妹？哥哥！哥哥！哥哥！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把你当成哥哥，你怎么可以对我生出这样畸形的感情？”
“畸形？”
“哥哥爱上妹妹还不畸形？”
“可你不是我妹妹，我也不是你哥哥，从今以后也不会有人让你我做兄妹。”他看着她，声音却寒冷下来许多，“这是正常的感情，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生出的爱慕之情。”
“可是我不爱你，你怎么不明白？”
“这很正常，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要是培养不出来呢？”
陈方疏沉默下来。
光线晦暗不明，他漆黑的瞳孔里清楚地映出陈窈的身影。
半晌，陈方疏开口：“那我恐怕就只能做些什么来诱发你的感情，比如这样。”
说完，他捏起陈窈的下巴，用力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文中引用龙应台《目送》 ，原句：“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我很喜欢的一篇散文，初中第一次读到就很喜欢，化用在这里有点诙谐了，但恰到好处的合适=v=
第31章
退缩, 逼近。
躲闪，更加用力地迎上来。
像一尾感到饥饿的鱼追逐吃食，拼命地吞咽, 吮.吸，像要将她整个人都吃进去。
陈窈呼吸艰难, 用力将他的嘴唇咬破, 唇齿间已经沾染上铁锈味的气息, 他却食不知味地扣住她的肩膀用力。
啪。
陈窈顶起膝盖将人踹开, 扬起手一巴掌狠狠甩到了陈方疏脸上, 男人白皙的脸庞上顷刻间出现一道鲜红的五指印。
呼吸，呼吸。
陈窈胸口剧烈起伏, 眼眶生理性地湿润, 流出眼泪。
最主要的是, 她刚才咬陈方疏的时候, 不小心把自己的舌头咬破了，好疼, 好疼。
这个疯子, 这个变态，这个对自己妹妹都能下嘴的精神病，陈窈心里怒骂陈方疏一百回合。
身子阵阵发软, 两条腿像变成了一汪水, 陈窈扶着墙站好, 往前走，与僵在原地的男人擦身而过时恶狠狠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陈方疏确实是昏头了。
刚才那样的情况下，他本不应该吻下去, 只是被她气疯了, 一瞬间丧失理智, 只好用自己的唇堵住了她的，这样她那张巧嘴中就不会再说令他生气的话。
他是一个怪物，一个控制不住自己，被欲望支配理智的怪物。
都是他的错，让他们之间本该美好浪漫的第一个吻出现在这样不愉快的场合。
陈方疏下意识伸手拉住陈窈的手腕：“对不起，我……”
陈窈瞬间被这三个字点燃。
她猛地转身，提高嗓门道：“亲都亲了，做都做了，这个时候马后炮和我道歉又有什么用？说一句对不起就能把我的初吻还回来吗？”
陈窈气懵了，等看到面前的男人神色又有了微妙的变化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你大爷的，这个时候还有空高兴是吧？
陈窈本来转身要走，没两步气不过又回来往陈方疏身上砸了几拳，胸肌被砸得邦邦响，他躲也没躲，就站在原地安静挨打。
陈窈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五，陈方疏看起来没怎么样，她手背上的骨头都砸疼了。
陈方疏见她不再动，只盯着自己的手蹙眉，叹息道：“我给你揉揉。”
陈窈冷哼，放下手：“我才不稀罕。”
陈方疏一步步走近她，说：“你骗了我，我吻了你，我们之间也算扯平了。”
陈窈问：“我骗你什么了？”
男人不说话，沉默地看着她，陈窈退后两步说：“好吧，就算我骗了你，那也是你的错，反正都是你的错。”
“嗯，都是我的错。”
陈方疏说：“我真心实意想要弥补我犯下的过错，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补偿你。”
昏暗的客厅里，男人低垂着眼睫看她。
他唇线平直，白皙的脸上还顶着有些红肿的掌印，神色平静且虔诚，声音里满是恳求。
乍一看颇为无辜，像是有人错怪了他。如果不是亲身经历，陈窈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张好看到人神共愤的脸的主人最擅长耍流氓。
陈窈双手环臂盯着他，没什么情绪地说：“好啊，也不是不可以，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想要弥补罪过，那先跪下来求求我，也许我能大发慈悲地答应你。”
其实还是气话，陈窈实在难以接受陈方疏不经过自己同意就擅自吻她，于是报复心作祟地故意拿言语激他，准备从他抗拒的表现中汲取细微的快意。
所以，当面前的男人真的单膝跪在她面前时，陈窈瞳孔骤然缩紧。
“求求你。”他竟然毫无尊严，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
“喂，陈方疏你……”
这次轮到陈窈不知所措了，不是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吗，陈方疏的膝盖怎么会这么不值钱，说跪就跪啊！
陈窈下意识伸手推了推男人的肩膀，紧张道：“你先起来。”
“那你答应我了吗？”他问，骨节分明的手指扯住她的裤腿。
“你先起来。”
“你答应了吗？”
“你起来。”陈窈崩溃，“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行不行，你别这样跪着说啊，我会折寿的。”
“我刚才好好和你说过。”陈方疏语气平静，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整个人坚如磐石，“可你始终不同意。”
“所以就这样跪着说？很奇怪好吗？你是在故意报复我吧？”陈窈彻底服气，也跟着把身子低了下去，和他平视，“你别求我了，算我求你，你先站起来可不可以？”
“那你答应我，给我机会。”
视线交汇，陈方疏像溺水的人想用力抓住眼前这根稻草，他脸色苍白，喉结滚动，漆黑的眼睛死死望着眼前的女孩，又魔怔般重复一遍：“给我机会。”
陈窈咬唇，沉默，看着他不说话。
世界仿佛瞬间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其实挨得很近，浅淡的呼吸声纠缠在一起，却像隔得那么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方疏眼睛慢慢低了下去，掌心慢慢松开她。
果然，即便这样，还是不行。
陈方疏直起身体，将头偏到了另一侧：“我去收拾卫生。”
头顶昏暗不定的灯光将神色中模糊的悲戚了无痕迹地隐藏了起来，他整个人看着是那么平静，淡然，就像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陈窈松了口气，在他身后出声：“那你先收拾浴室吧，我待会儿要洗澡。”
“好。”
“还有厨房的两个石榴……”
“收拾完给你剥。”
“还有衣柜里的衣服……”
“今晚整理好。”
陈窈大为佩服陈方疏这种沉得住气的精神。
哪怕刚才发生那么多事，哪怕舍弃尊严跪下来求也没求来她的答案，此刻竟然还能岿然不动地去给她做家务活，真是先天男保姆圣体。
思及此，陈窈心中不免对陈方疏多出几分敬意与怜爱来。
陈窈站在原地，问：“那我们以后就继续当兄妹？”
陈方疏身体僵了下，没说话。
“我以后还管你叫哥哥，你还把我当妹妹，行吗，哥？”她得寸进尺地追问。
陈方疏的脚步定在原地，双手慢慢垂了下去。
陈窈张了张口，还要再说什么，却见男人忽然转过身。
一瞬间她慌张失措，下意识后退，陈方疏已经几步走到她面前，摁住她的头再度吻了下来。
陈窈瞪大了眼睛。
这次的吻很短，只蜻蜓点水的一下，她睫毛颤动，他已经离开了她的嘴唇。
陈方疏努力抑制住发抖的嗓音，问：“已经接过这么多次吻，你确定还能和我做兄妹？”
陈窈掌心用力推着他胸膛，难以置信：“你怎么又？”
“是你逼我吻你。”他终于撕下伪装，情绪开始不平静，“你明知道我不爱听这样的话，你明知道我听了这样的话会发疯，可你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刺激我，说这些话来激怒我，是你逼我吻你。”
陈方疏双手死死捏住陈窈的肩膀，恨不得将骨节扣进她的血肉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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