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第一贵女被休了_嘉客【完结+番外】(27)

  “萧将军,不对,我该称呼您为萧中堂,堂堂大巍的二品大员,武事堂的中堂大人,日理万机,您能在这边境小城待多久,我们的安危,怎敢劳烦您?别说眼下,便是三年前,也不敢有此心思。”

  三年前,宋景因多项指控,被羁押在大理寺候查,人心惶惶之际,皇帝召见萧望之。

  随后,萧望之被擢升为首任武事堂主事,人人尊称一句,萧中堂,执掌机要,一时权倾朝野。

  宋景在朝多年,其势力盘根错节、牵涉甚广,一时人人自危,毕竟武帝时宰相贪墨一案,牵连处置了数千人。

  人心惶惶之际,皇帝却出人意料地延续了先帝遗志,设立武事堂,重用萧望之。

  萧望之乃宋景之婿,皇帝既予重用,便意味着无意对宋家赶尽杀绝,更不会大肆清洗其门生故旧。

  一场大变和风细雨般隐于黑夜,然后用很多年来慢慢消解。

  这自然是好事,不管对皇帝还是对朝臣。

  不过作为宋家之人,那便是另一番景象。

  萧望之踏着宋家的血泪,走上了权利之巅。

  而且仅在数月之后,便迫不及待与宋纤和离。

  当时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都说宋家是拿林四娘的性命做要挟,才逼着成了这门亲。这不明摆着仗势欺人、藐视王法么?

  传言为萧明和离做足了戏,他竟成了值得同情的可怜之人。

  塌天祸事,一瞬而至,霎时看尽人心险恶,什么事都不足为奇。

  只是宋纤没想到,在宋家剧变中,借着这场风暴扶摇直上的是萧明。

  萧明不是没看到温梨对他的抵拒,眉眼低垂,佯装轻快道,

  “我已不是什么中堂,如今只是一个七品闲职小将,只剩一个将军的名头罢了。”

  “为何?”宋纤有些惊讶,南朱死前曾告诉她,萧明一直在利用她,为的便是借势,扳倒齐王。

  宋家败落,萧明果断选了另一条路,顺应帝心,踏着宋家上位,后来更是借着流言,为脱身洗白。

  如若南朱说,萧明是为了功名利禄谋害宋家,她是不信的。

  可南朱说,萧明之所以那样做,是因当年明州被叛军围困之前,有人假传军令,在开战前调走了明州一半的粮草。

  粮草便是人命。

  萧明事后追查,查得此事与齐王有关,立时上报兵部,却一直等来回应。

  证人却接二连三离奇死亡,书证也被毁坏殆尽。

  其后,无论萧明说什么都是空口无凭,而面对的是天潢贵胄,皇家血脉。

  萧明只得暗中蛰伏,伺机而动。

  而她与宋家,在他眼中,不过复仇的一个垫脚石罢了。

  “鸟尽弓藏。”萧明道,皇帝借他稳住朝臣,局势缓和下来,他自是没了用处。

  父亲当年说过,当今圣上有帝王之才,看来并未说错。

  不过帝王无情,亦是对的。

  “那齐王呢?”温梨问,他这仇可曾报了。

  “齐王旧疾复发,不治身亡。”萧明道,“太医院院使亲自下的定论。”

  院使给的定论,便是皇帝认可的意思。

  不治身亡,齐王死因不是假传军令,不是勾结叛军,人是死了,只是他这仇算报了么?

  他折腾那么大一圈,为何是这个结局?

  温梨怔了半天,轻声道:“宋家败落之际,南家的生意被人趁机收了大半,幕后之人可是你?”

  萧明垂眸,道:“是我。”

  “你和南家有仇?”

  “不曾。”萧明呼吸一窒,他曾做了太多错事,哑声道,“听命行事。”

  当年,南家霎时失了大半生意,成千上万的南家伙计没了生计,啜泣哀嚎夜夜萦绕耳边,温梨不曾忘。

  “外祖父见过我。”萧明垂眸,明知不该辩解,只需承担罪责即可,可又不敢不辩,生怕今日错过,更无开口的机会,“我想过抗命,然外祖父说,不是我,亦有他人,不如是我。”

  温梨愕然,心中想起父亲说过,宋家和南家之变,是事出有因,“因”不在萧明,他只是恰好出现而已。

  可是,为何偏偏是他?

  温梨缓了数息,转身继续走,庙会那边,姜早儿一个人忙不过来,她要快些过去才好......

  萧明定在原地,如何自辩,都深知自己是个混蛋,而做了那么错事,还不放手,更是不可饶恕。

  可他撑了三年,过往点点滴滴,无论甘甜还是刺痛,皆被他一片片拾起,仔细嵌进心脉最深处,陪他熬过无数个深夜,即便是她发怒,对他生恨的模样,亦不舍分毫,养在心底,日复一日.......

  终成了他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萧明:我真该死啊!

  第22章 生机

  姜早儿远远瞧见温梨, 眼睛便亮了起来,撂下手里的活计,飞奔过去抱住温梨, 大哭起来,“可吓死我了。”

  温梨拍拍她的肩说, “没事了”。

  温梨望向小叶子, 小叶子眼睛都哭肿了, 与温梨目光一触,急急低下头。

  小叶子的右手一直背在身后, 温梨去看姜早儿。

  姜早儿无奈道, “生了冻疮的皮肉, 本就极易受伤, 被那么贴着地面一擦,整个手背都破了, 可死活都不愿意去医馆,只让用布裹一下,怕客人看到伤口嫌弃。”

  温梨走过去,小叶子正用没受伤那只手抓着抹布使劲擦桌子,眼泪啪啪往下掉, 就是不敢抬头看温梨, 她闯大祸了, 死都不能赎罪!

  更不敢开口求饶。

  瘦瘦小小的人儿就那么低着头, 哭得无声无息。

  温梨蹲下身来, 轻柔道, “不是你的错,他们本就是冲我来的,是我连累你了, 小叶子。”

  闻言,小叶子先是一愣,回过神来,瘦弱的身躯抖的如风中落叶,眼泪流得更凶了。

  温梨又温言劝了几句,小叶子忍不住哭了几声,然后又开始干活,如何都拦不住。

  温梨皱眉看了一会,心神动摇,这么好的孩子。

  温梨眯了眯眼,打量站在远处的萧明,片刻后,偏头对他笑了笑。

  萧明迟疑上前,只听温梨道,“我仔细想过,你路上的提议可行,你为我们的安危托底,我雇你,不过你不用日日上工,只偶尔出现一二即可。如此,工钱自是不多,一月一千钱,如何?”

  不待萧明回答又道,“这是我眼下能给得起的最高价,以后铺子赚钱了,再涨。”

  她知道,萧明不缺这一两银子,只是出于对过往的补偿,亦或是对南家的愧疚?

  无论如何,他求心安,她恰好需要人手。

  萧明立即道:“好!”

  “我不需那么多钱,可否少些?”

  温梨长睫眨了下,轻笑道:“需不需要是你的事,该给多少是我的事,眼下无事,你带小叶子去医馆包扎一下罢。”说完把荷包递过去。

  萧明领了任务。

  只一个眼神,小叶子便乖乖跟着走了。

  温梨笑了,她们说得对,寻常人都怕萧明!

  温梨瞧见萧明垂在身侧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红肿的手心,叹了口气,左右这两日是干不了活了。

  趁这个时机,好好想想如何让“月上初饮”的生意更好些,毕竟又多了一笔支出,最好能打出名声,传到长公主的耳朵里?

  不一会,萧明便领着小叶子回来,手伤包裹得很是妥帖,温梨接过荷包道:“今日无事,您自便吧。”

  “好。”萧明道,声音低沉温和,温梨竟从中听出了点乖顺的意味。

  萧明在不远处的一个书摊坐下。

  翌日,温梨一出院门,便见从隔壁院子也出来一人,那人身穿雪青色的锦缎圆领广袖长袍,黑金腰带,外罩玄色鹤氅。

  看起来异常矜贵,气派非凡,与身后........简陋的小院格格不入。

  萧明为何从与他们相邻的院子出来?

  月上香饮东侧是整条街唯一一间脂粉铺子,温梨执意租这个铺子,有一点便是相中旁边铺子女客多,两家相辅相成,互为助力。

  脂粉铺子老板不止这一个铺子,平时不在这里住,后院住着一位信得过的伙计,伙计住一间,另有一间空房,平时放些杂物。

  “你.......”温梨刚开口,听到隔壁院子里传来伙计让萧明记得带钥匙的声音,猜他这是赁了隔壁空了半年的那间屋子。

  姜早儿看着陡然贵气起来的萧明,啧啧称奇,东家昨日说,眼下店铺不安宁,雇了前夫当护卫,每月一两银子。

  她以为贵了,今日看护卫这打扮,这气度,霎时觉得值了。

  姜早儿不懂这装扮究竟多贵,只看出华丽,比李集还气派。

  温梨却是知道,这一身能抵得上她们铺子半年的进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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