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之瑶的心绪慢慢平静下来,李迭尔拍她屁股的间隔也越来越长。
“你还记得之前你煮坏的锅吗?”许之瑶问。
李迭尔似乎快睡着了,响应了很久才说话。
李迭尔问:“什么锅?”
许之瑶说:“就是那次我腮腺炎发烧,你来我家煮粥给我吃,结果把粥煮糊了,锅也报废了。”
“哦——”李迭尔说,“水放少了那次,又在跟网友聊天,聊着聊着就忘了。”
许之瑶眨了眨眼,脸颊靠在自己的手背上。
“那口锅我还留着呢。”许之瑶说。
李迭尔“啊”了声:“留着干嘛?锅底都烧黑了……还能用么?”
许之瑶又笑了声:“嗯。有用啊。”
“可以当防弹头盔。”
“也可以列为李迭尔女士粗心大意的罪证之一。”
李迭尔拍屁股的手停了停,申辩道:“你错了老许同志——”
“大部分时候呢我没有你认为的那么粗心大意。”
许之瑶睁着乌黑的眼睛,心里恍然顿了顿。
但李迭尔的手继续拍着。
许之瑶不知道,她藏起来的那件事要不要说出来……起码告诉给李迭尔听。
“小李。”许之瑶慢慢抿住了唇角。
李迭尔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
“我想和你说一件事,可以吗?”许之瑶的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说,我在听呢。”李迭尔说。
许之瑶深深吸了一口气,顿了好一会儿。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以前在香港有一个男朋友吗?”
“嗯。你跟我说过。”
许之瑶再次吸气,握着手心把气吐出来。
“那个人是谢逸洲。”
许之瑶说完,手心紧了紧,身体也跟着嗓音微微发颤,一股很浓烈的酸苦涌上来,堵在她的喉咙里。
苦得许之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李迭尔的手用原本的节奏拍着她,没有马上说话。
“哦,原来是这样啊。”李迭尔过了会儿很平静地说。
李迭尔的手挪上来,摸一摸她的背,拍一拍她的肩膀,许之瑶不怎么发颤了,但眼泪流着。
李迭尔又说:“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瑶瑶。”
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骤然缩紧,一团热泪又从许之瑶的眼眶滚出来。
许之瑶哽咽了又哽咽,最终还是委屈地哭了出来,哭出了声。
“撒开了哭吧,没事。”李迭尔在她背后说。
哭到最后许之瑶有点喘不上气了,就收着劲哭,李迭尔一直在她背后不出声地陪着她。
许之瑶哑着嗓子问:“你不惊讶吗……”
李迭尔拉近了和许之瑶的距离,头轻轻靠在了许之瑶的背后,手臂也伸过去揽住。
许之瑶感觉到李迭尔轻轻摇了摇头。
李迭尔说:“我猜到一点,之前。”
许之瑶吞了吞口水,反倒变成了吃惊的那一个:“什么时候啊……”
“一开始的时候啊。”李迭尔稀松平常地说。
许之瑶吸了吸鼻子,不太相信:“这么明显吗……”
李迭尔叹了口气:“一开始的时候你就躲着姓谢的了,别人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
“而且那天你回去树林里找东西,谢逸洲二话不说就冲出去找你了,比我和周天朗还急。”
许之瑶嘀咕起来:“这样你就猜到了吗……早知道我也不用瞒你了……”
李迭尔说:“那倒没有,一开始我只是怀疑,后面才感觉你们两个不太对劲。”
许之瑶把压在心底的秘密说出来之后,感觉轻松了不少,眼泪也没有再流出来,只是眼皮哭肿了,视线里压着两条重重的弧线。
“你是因为他哭吗?”李迭尔又开始摩搓许之瑶的背。
许之瑶的眼睛睁不开。
“今天吃铁锅炖的时候,我出去外面走。”许之瑶说,“遇见他一个人,就和他说了几句话。”
李迭尔贴上来,一把把许之瑶紧紧圈住。
“没关系的瑶瑶,”李迭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不是你的错,”
“千错万错,都是那个谢菠萝的错。”
许之瑶的嘴角原本还在难过地绷着,因为李迭尔的话,倏地又笑了。
眼眶里剩下的眼泪被挤出来。
“为什么叫他谢菠萝啊?”许之瑶抹了抹眼角问。
李迭尔说:“你不觉得他拉着个脸,又顶着个帽子的样子很像一只臭菠萝吗?”
谢逸洲的样子突然闪过,笑得许之瑶鼻涕泡冒出来。
“可不可以、再帮我拿张纸巾啊?”许之瑶问。
李迭尔在床头柜摸到纸,抽了两张拿给许之瑶。
许之瑶擤了擤鼻涕,李迭尔在旁边说:“难道不像吗?你总不会因为姓谢的是你前任,就不让我叫他谢菠萝吧?”
许之瑶好一会儿不再流鼻涕,笑得有些气短:“怎么会。”
李迭尔说:“那还差不多。”
谢逸洲本来就是一颗臭菠萝,许之瑶想。
许之瑶不再哭,眼睛睁了睁之后闭起来,李迭尔还在旁边说着让许之瑶明天开始远离菠萝、警惕菠萝、杜绝和菠萝及其周边人员来往之类的话。
许之瑶的眼皮很沉了,思绪也跌落到了最深的黑洞里。
天空又开始下雪,纯白莹亮的雪花飘啊飘,飘到一只蓝色马克杯上,自己掉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度假村正式开业以后入住的人多了不少, 来附近滑雪的、泡温泉的,感受雪乡氛围的游客一批一批地住进酒店。
廖嘉欣的屁股虽然好了大半,但行动还是有些不方便, 赵拓改动了拍摄的计划, 让许之瑶一个人出镜体验度假村的特色项目。
连着两天, 许之瑶密集体验了滑雪、雪地utv, 再一次泡了温泉,打卡度假村室内网球、豪华自助大餐、度假村星空影院, 还去了李迭尔去过的特色bar尝试各种奇奇怪怪的鸡尾酒……
许之瑶转得像颗陀螺,同时觉得下辈子再也不想来度假村了。
“你这是带薪旅游了。”李迭尔说, “你想想你要是自己来这玩你得多花多少钱?想开一点。”
许之瑶趴在自己的床上, 脸颊被枕头挤着,累得一点都不想动弹。
李迭尔手里拿着一盒抹茶味的雪糕在吃, 一大口吃进去的模样感觉美味又满足。
“你这个是从自助餐厅拿的吗?”许之瑶侧着脸问。
“对啊,”李迭尔又挖了一口, “这个雪糕外面买要40一盒呢, 我当机立断, 抢在大妈下手前赶紧把最后几盒拿了, 全给我带回来了哈哈。”
许之瑶懒懒散散, “哦”了一声。
“还有别的口味呢, 巧克力、草莓的,”李迭尔又说, “在冰箱,你想吃你就去拿。”
许之瑶不想起来, 也不想吃一整盒。一整盒太多了。
“你能给我吃一口吗?”许之瑶盯着李迭尔手里的雪糕问。
李迭尔的视线从电视上移开,皱起眉头看她。
“冰箱里有——”李迭尔继续挖出来,自己吃了一口, 视线又转回了电视。
没有要管她的意思。
“可是我只想吃一口。”许之瑶又说。
李迭尔很没好气地瞪她,过了会儿还是挪了半个身子过来,挖了一口雪糕塞进许之瑶的嘴巴。
“一口行了吧。”
“祖宗。”
李迭尔挪回去的时候抱怨了两句。
许之瑶不在意,一口冰凉的抹茶雪糕在她嘴里苦香苦香地化开,感觉疲惫也被瞬间驱散了。
又趴了会儿,李迭尔看着脱口秀正哈哈笑,有人来敲门。
李迭尔笑完也没听见,直到许之瑶让她去开门。
“哟,是你啊。”门一打开李迭尔这样说。
廖嘉欣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件樱粉色的羽绒服,走进来的时候就像走进自己的房间那样熟悉。
“嘉欣。”许之瑶抬了抬头,和她打了声招呼。
“来干嘛呀——”李迭尔一边走回自己的床一边问,吊儿郎当的。
李迭尔躺回床上,廖嘉欣走到她们的面前,腿靠在许之瑶的床尾,一双手拿着什么东西放在背后,表情笑嘻嘻的还有点神秘。
“我就快要回去香港了,所以过来送你们一点东西。”廖嘉欣说。
赵拓今天说纪录片项目可以正式收尾的时候,许之瑶就知道,廖嘉欣和谢逸洲也应该很快会回香港。
也许就是这两天。
许之瑶没再趴着了,从床上坐了起来,靠近廖嘉欣,坐到了床尾的位置。
“什么时候走啊?我们明天也回市区了。”李迭尔说。
廖嘉欣左右摆动了一下身体:“——后天的飞机。”
“这么快啊。”许之瑶说。
“所以我好舍不得你们哦。”廖嘉欣原本就靠着许之瑶的床,转了一下屁股的方向小心翼翼坐下来,在许之瑶脸看看,又在李迭尔脸上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