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什么呢?”许之瑶问。
李迭尔翘着二郎腿,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许之瑶看。
“赵拓给我发了我们跟尤尼的合影,我在欣赏呢。”李迭尔美滋滋地说。
许之瑶看了一眼屏幕,李迭尔才把手收了回去。
许之瑶挖出一坨凡士林抹在小腿上,用手掌推开蹭着。
“你是在p图吧。”许之瑶拆穿道。
李迭尔咂了咂嘴:“哎呀瑶瑶,一边p图一边欣赏,又不耽误。”
抹完小腿,许之瑶又挖了一坨抹在手臂上,在手肘的位置打着圈抹。
许之瑶抹得差不多了,问李迭尔:“你要不要抹?”
李迭尔瞥了瞥她,嘿嘿露出一个笑:“正好,你帮我抹吧瑶瑶,我背上好干。”
许之瑶拿她没办法,让她翻身趴着,掀开她后背的衣服,开始往上抹凡士林。
“瑶瑶你看你在这张照片多美,”李迭尔举起手机,“你的脸比我们都小,我都不用p了。”
许之瑶看了一眼,说:“尤尼的脸才最小。”
李迭尔又说:“他是外国人,有先天优势,不算。”
许之瑶给她抹了一会儿,李迭尔像想起来了什么说道:“欸瑶瑶,你今天不用跟我挤了。”
“可以睡你的床了。”
许之瑶扭头,廖嘉欣的湿巾、iPad还有镜子梳子什么的,都还放在她的床上。
许之瑶突然一点都不想睡回去。
“小李……”
“嗯?”
李迭尔扭过头,许之瑶的眼睫垂了垂。
“我今天晚上还是跟你睡,可以吗?”
“我想和你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地球有多渺小呢?
许之瑶在某篇文章上听过说, 现在的宇宙大概有920亿光年那么长,地球的直径只有1.27万公里,地球在银河系就像把一粒灰尘扔进太平洋里, 而银河系也不过是宇宙的一粒尘埃而已。
地球在宇宙中所占的比例几乎可以视为零。
尽管如此的渺小, 但地球上的蚂蚁可以搬动比自身重50倍的东西, 相当于一个成年人轻松扛起小汽车, 飞得最久的鸟类能够在迁徙中不吃不喝持续飞11个小时,有一种生活在格陵兰岛附近海底的鲨鱼居然可以一直活到500岁。
许之瑶住在四处都是干蘑菇的狭小房间里, 知道渺小是一种生存方式。
所以当有人指出她——“许小姐,你实在太渺小, 也太过平凡, 尤其是站在阿zoe身边。”
许之瑶并不觉得渺小有什么错。
“如果我说我不想离开呢?”许之瑶这么问。
那人说:“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听得出来我不是在逼你。我只是在请求你, 没必要留在阿zoe身边,做他的累赘。”
但是渺小却可以成为一种累赘。
就像小小的许之瑶被无数次推出门外那样。
许之瑶明明最不愿意做累赘, 许之瑶最不愿意麻烦别人, 许之瑶只是想渺小但有骨气地生存。
……
渺小的许之瑶躺在李迭尔身边, 失眠了。
3点多, 许之瑶干脆爬了起来, 蹑手蹑脚的, 一个人摸黑坐到了沙发。
拉起膝盖抱着。
她把屏幕的亮度调到最暗,浏览起【瑶瑶の碎碎念】以前发过的帖子。
有一个帖子记录下了煲仔饭刚嘎完蛋蛋的状态:李迭尔扶着它的两只前腿, 煲仔饭吐着舌头躺倒在手术台上,眼睛生无可恋地流泪。
许之瑶还记得李迭尔为了让煲仔饭不记恨她们, 在带它去嘎蛋的那天,两个人乔装打扮,黑衣黑帽, 还戴上了口罩,从门口冲进去,演了一场陌生人强行掳咪嘎蛋的大戏。
后来煲仔饭在角落里发现了她们戴过的黑帽子,用一口尖牙把帽子咬得稀烂。
还有个帖子记录了李迭尔揪着一个小男孩,非得逼着他改口叫姐姐,不能叫阿姨的瞬间。
小男孩被李迭尔拽着,急得快哭了。
还有一次,许之瑶淘到一张质量很好的二手沙发,就是现在家里的那张。让赵拓和周天朗过来帮忙搬上楼,李迭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发号施令让他们起驾,最后两个男人把她连沙发一并抬了起来的场面。
还有一锅煮坏的粥、周天朗在下雨天给她送的伞、他们几个人去爬山看过的日出、聚会上举起碰杯的啤酒,还有很多顿许之瑶自己做的,或者跟他们出去吃过的美味的食物……
许之瑶翻着翻着,翻到了自己来到阿岚发的第一篇帖子。
那时候李迭尔陪她找到了现在租的房子,她拿着行李搬进来,收拾得差不多已经是深夜了,她煮了一杯热牛奶,端着杯子在阳台上看。
单元楼下面是一地的雪,天上也在下雪,雪落到纵横交错的电线上堆着,淡淡的路灯照着幽蓝的街道,许之瑶把装着热牛奶的马克杯放在阳台上,拍了一张照片。
-I have a cup of snow now.
许之瑶的贴子这么写。
许之瑶的指尖轻轻滑动,帖子下面滚出来网友的几条留言,许之瑶几乎颤着瞳孔发现一个眼熟的名字在里面。
-I don't.
“island”在三年前留下了评论。
许之瑶埋头,下巴和嘴巴都裹在自己臂弯里,鼻尖蹭着袖子,另一只手就这么拿着手机在看。
袖子上是洗衣液的味道,许之瑶的唇角皱紧又皱紧,视线变得一团模糊。
许之瑶吸气,袖子湿了一块,变成了咸苦的涩味。
胸腔里的空气闷住,吐不出来,消散不掉,许之瑶疼得喘不上气。
许之瑶低低地哭起来。
明明再渺小,她也有努力地对待生活,不去想自己不应该拥有的东西。
可许之瑶还是很伤心,从一开始见到谢逸洲就很伤心。
安静漆黑的房间里,许之瑶的伤心一发不可收拾。
熟睡中的李迭尔听到她的动静,摸黑打开了床头的灯。
“你怎么了瑶瑶——”
“你怎么跑到沙发上去了?”
李迭尔还在揉眼,下一秒听见许之瑶在抽泣,手放下来,马上走下床,绕过床尾蹲到了许之瑶面前。
“怎么了?你咋哭了瑶瑶你别吓我啊……”
许之瑶哭着,声音一下一下地抽噎,她静静地看着李迭尔,眼泪还在脸上滚滚地流下来。
“我……我睡不着……”许之瑶沙哑地说。
李迭尔马上把许之瑶整个人抱进怀里,眉头拧得很紧。
“哎呦傻孩子——睡不着有啥好哭的。”李迭尔温热的手掌在许之瑶的背上来回地摩搓,“你吓死我了。”
许之瑶趴在她肩上,脑袋歪着,眼泪也斜着滑下来。
“可是我就是……”许之瑶哽咽,“一直睡不着。”
李迭尔说:“没事,你睡不着可以告诉我呀,我起来陪你聊聊天或者干点啥都好呀。”
许之瑶说:“可是你睡着了呀……”
李迭尔似乎有点生气,但不是对许之瑶:“那你就叫醒我啊,这有啥呢瑶瑶?”
许之瑶继续在李迭尔身上趴了一会儿。
觉得眼泪总算少了点的时候,吸了吸鼻子,离开了李迭尔的怀抱。
李迭尔拿纸巾给许之瑶擦眼泪,眉毛皱得像一个“八”字。
“鼻涕也擦擦吧。”李迭尔盯着她的嘴巴。
许之瑶一时不知道她是心疼还是嫌弃,擦着擦着自己的嘴巴,蓦地又想笑,就笑了出来。
“对不起啊把你吵醒了。”许之瑶一边笑一边哭。
李迭尔叹了口气,问:“你想喝水吗?”
许之瑶点了点头。
李迭尔去倒了杯温水过来,许之瑶接过杯子慢慢喝了两口。
胃里是暖的,她也不怎么想哭了,就对李迭尔说:“我们睡觉吧。”
回到床上,李迭尔让许之瑶侧过来睡。
许之瑶翻了个身,脸朝着李迭尔。
李迭尔又说:“不是,你背对着我。”
许之瑶翻到另外一边去,感觉到李迭尔的手在拍她的屁股,很轻很缓,像拍一个宝宝。
“干嘛拍我的屁股?”许之瑶问。
李迭尔的声音有些懒:“拍屁股能让人放松,帮你睡觉呢我。”
许之瑶“哦”了声。
李迭尔开始轻轻哼什么调子。
哼了一半说:“小时候我妈哄我睡觉也这样,勉为其难当一回你妈吧我就。”
许之瑶没说话,眼角哭完之后酸酸的。
李迭尔继续哼另外一半。
“你唱的是雪绒花吗?”许之瑶问。
“你听出来啦?”李迭尔惊喜,“那我唱的还不赖。”
许之瑶弓着背,两条腿是缩起来的,像一只虾一样躺着。
许之瑶笑了声:“你唱错了。”
李迭尔:“有吗?”
许之瑶:“小而白,洁而亮。”
李迭尔“哦”了声,继续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