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如果我们之间没有结婚证,你现在也有想和我结婚的打算?”
李意橙眨巴眨巴眼, 轻轻点点头。
周惟青捏了捏她的脸:“说话。”
“想的。”
“我在你心里的分量是不是变重了一些?”
周惟青掌心熨帖着脸颊,拇指轻柔摩挲,有点痒, 李意橙缩了缩脖子,“本来就很重。”
周惟青问:“那怎么还要和我离婚。”
“诶。”李意橙应激,手指着他,“这两个字不许提,你说过的。”
不好意思重提自己没看清协议的乌龙,反倒教育起他来了。
周惟青笑着点头,“好,以后都不说。”
“所以你要去见我的家人吗?”李意橙问。
周惟青颔首:“去,当然得去,这是礼数也是我的态度。”
“什么态度?”
“我只有你一个宝贝。”
周惟青掌着她的后背想要抱住她,李意橙双手抵住他的肩,“你跟姥姥都聊什么了?”
这么肉麻。
“秘密。”周惟青不告诉她。
一个两个都瞒着不说,李意橙作势要锤他。
周惟青掐着她的腰,一把拉进双腿之间,嗓音低低的,像是诱哄,“叫声来听听。”
“什么?”
“你说什么?”
李意橙瞥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睫,有点不太好意思,抿唇很小声:“……宝贝。”
周惟青愣住,反应过来后笑出了声,引得胸腔都在震。
李意橙脸颊发热,真在他身上锤了好几下,“你笑什么啊!”
“想让你叫的不是这个。”周惟青眼尾带笑看着她,“不过你要想叫我宝贝,我也很乐意。”
“……”李意橙撇嘴问:“那你原本想让我叫什么?”
“你想想看。”
李意橙沉默了片刻,忽然福至心灵,试探着问:“……老公?”
周惟青终于满意,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乖。”
-
回到鹤海镇,李意橙陪着伯母连干了好几天的活,准备年货,去集市上采买新鲜的肉和腊肠。
每天家里都飘着各种各样的香味,出炉的第一锅也都由她品鉴。
除夕这天中午,周惟青发了张公路海边的照片,视角是从主驾驶位往副驾驶拍摄的。
李意橙擦干手上的水,点开手机回复:【你快到了吗?】
周惟青:【嗯,海很漂亮。】
李意橙看到消息,火急火燎冲回房间。
虽然周惟青看过无数次她早上睡眼惺忪,素面朝天的样子,但他第一次来她家,见她的家人,还是要正式一点。
伯母被她的动静搞得云里雾里,从厨房探出身子问:“意意咋了。”
老太太拖着腔说:“意意对象要来我们家嘞。”
“啊,意意有对象了?”伯母一脸震惊,“妈你啥时候知道的,咋不跟我说。”
老太太说:“小丫头不让我说,怕你缠着她问。”
伯母不满:“你不提前跟我说,我们都没啥准备,怠慢人家可咋整。”
老太太慢悠悠地说:“不用准备,他要是真心,咱家什么样他能接受。”
“意意啥时候找的对象啊?长啥样啊?做啥工作的?是之前在医院见到那个不。”
如李意橙所预料,伯母八卦问个没完,老太太没回,笑吟吟看着李意橙一边整理衣领一边从卧室出来。
“姥姥,我下去接个人。”
老太太说:“好,外面路滑,慢点。”
周惟青认识路,李意橙就在家楼下单元门口的花坛前等着。
黑色的迈巴赫从小区门口驶进来,在楼旁边的空车位停下,男人推开车门下车。
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里面是一件高领同色毛衣,没穿他那满柜子板正利落的西装,整个人显得温文尔雅了很多。
周惟青双手提着东西,朝她走过来,张开了双臂。
李意橙跑过去,一把抱住,嗅到他身上熟悉的木质香水味,又埋在他衣间猛嗅了几口。
“这么想我?”周惟青唇角扬起,垂眸看着她的发顶调侃。
李意橙仰起脸,问:“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紧张?”
“结婚证都被我锁起来了,我紧张什么。”周惟青说。
李意橙松开他,要帮他提东西,周惟青说了句不用,她只好把手塞回自己暖和的衣服口袋里。
“结婚证不是在我那儿吗?”
李意橙记得领完证那天他就把结婚证给她了,之后她一直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周惟青“嗯”了声,很诚实:“去你房间偷出来了。”
“锁哪儿了?”
“保险柜。”
李意橙噗嗤一笑,觉得周惟青有些幼稚。
乘电梯上楼,出门没带钥匙,李意橙站在门口摁了门铃,抬头瞄了一眼周惟青,他神色如常,她反倒有些替他担心。
开门的是伯母,满脸笑容,“外头冷不冷,快进屋吧。”
她的视线在周惟青身上上下打量,就没从他身上挪走过。
“这小伙长真俊。”伯母乐滋滋地用方言跟老太太说,“赶明儿他俩有了小娃,指定老俊咧!”
李意橙额头冒汗,感觉周惟青应该也听懂了,“我伯母性格比较爽快,你别介意。”
“我不介意。”周惟青意味深长看她一眼,跟着李意橙喊了句“伯母”。
“诶!来来来,喝点热茶,吃点水果。”伯母热情招呼他到沙发坐下,“意意大伯去旧山祭祀去了,等他回来咱们就烧饭,今年年夜饭咱们早点吃。”
江景硕今天排了半天班,大概率赶不上年夜饭,伯母就没打算等他。
一些硬菜早上就开始炖了,大伯和伯母两个人在厨房忙活,五点钟菜全部上桌,五个人围着餐桌落了座。
餐桌上少不了要被大伯伯母盘问,大部分问题都是周惟青在回答,李意橙时不时帮他应付两句。
于是伯母问起两人之后的打算,周惟青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跟意意是奔着结婚去的。”
他们对大伯和伯母统一的口径是,两人现在是恋爱关系,不提李辉阳,也没有协议结婚这回事,省得操心,等过段时间,时机合适了再告诉大伯伯母,他们领了证。
大伯酒喝的有点多,中气十足地喊了句“好”,要跟周惟青碰杯。
伯母扯他的袖子,“我看你就是自己想喝。”
大伯说:“大过年的喝两杯没事。”
李意橙戳了戳周惟青,小声警告,“你也少喝点。”
周惟青在餐桌下捏了捏她的手,笑:“醉不了。”
……
吃完饭,简单收拾了下餐桌,一家人八点准点坐在电视机前等春晚开始。
大伯和伯母时不时点评两句今年的小品,周惟青话不多,在一旁静静听着。
时针划过十点,有人在外头敲了敲门,伯母起身,“估计是小景回来了。”
李意橙回过头看过去,江景硕背着一个双肩包站在门口,肩头还飘着未化的雪。
“哥。”
李意橙喊了声,江景硕的目光越过客厅落在周惟青的背影上愣了愣,没吭声。
伯母从鞋柜里拿出拖鞋给他换,又帮他从肩上卸下背包,“菜还剩了点,我给你热热。”
“不用了,就这么吃吧。”
“冬天吃凉的伤胃。”伯母还是端着几样菜进了厨房。
江景硕也没过来电视机前,就在餐桌边椅子上坐下,隔着一段距离和沙发上的老太太搭话。
伯母端着复热好的菜出来,笑容满面,“你妹妹都找男朋友了,你也抓点紧,人多过年都热闹。”
“我知道了。”江景硕低头吃饭,声音不轻不重,听起来兴致不怎么高。
家里一共一百二十来平,四室两厅两卫,大伯和伯母住的主卧内有一个卫生间,另外一个是共用的。
人一多卫生间就显得紧俏,李意橙趁着大家都在看春晚,先去卫生间洗了个澡。
吹干头发出来,老太太说困了,要回房睡觉。
伯母这才想起正事来,起身问,“小周今晚睡哪个房间?”
李意橙特地在网上查过,情侣关系,男方去女方家过年住在一起给人观感似乎不太好。
虽然他们已经同床的次数都数不清了。
她往周惟青手里放了颗草莓,商量:“要不这两天你睡我的房间,我跟姥姥睡?”
“我们家没这种说法,你们爱怎么安排怎么安排,我一个老太婆才不拆散你们小两口。”老太太笑着起身往房间走。
李意橙又看了两眼周惟青,他靠着沙发,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似乎无所谓安排。
“我都行。”
李意橙想叹气,老太太不答应,剩下几个房间,总不可能让周惟青跟江景硕睡一块,她怕半夜他俩打起来。
“那你在我房间睡吧。”她无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