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漱臣见Tony冷汗都要落下来,淡淡接上下一句话,“寰通集团最大的领导是我,当然是我没有起到带头模范作用,是我不好。”
Tony一口气终于落下。
内线电话响起,Tony赶紧去接,挂断后,他切换了中文,恭声对梁漱臣说:“是Tina,她来送文件,我让她进来?”
梁漱臣知道Tina是傅兰雅的英文名,漫不经心问:“Tina是几级员工?”
Tony忙不迭回答,“八级。”
梁漱臣说:“八级员工暂时没有资格直接进总裁办公室送文件,让她把文件交到总秘处。”
Tony讪讪笑了笑,“我以为您跟Tina关系还不错。”
Tina的背景他是知道的,跟董事长青梅竹马,Tina从小在董事长家长大——这是Tina亲口说的。
梁漱臣没有回。
他对傅兰雅关系说不上好,对她也没什么恶感,对于他们之间的问题,不见面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傅兰雅没想到会被拦在办公室外。
以前,她一直在顶层畅通无阻。
Tony出办公室,一边擦额头上的汗珠,一边接过傅兰雅手中的文件,说:“董事长身边规矩大,你以后不能随便来顶层了。”
傅兰雅立刻反驳说:“他是最平易近人的!”
Tony笑,“你是情人滤镜。”他知道傅兰雅喜欢董事长,他很理解她的心情,毕竟如果他是女人,他也会喜欢董事长。
谁没有一点慕强心理?
更何况,董事长是如此的温润绅士,风度翩翩,英俊而优雅。
“我想调到总部去。”傅兰雅直视Tony的眼睛说。
Tony道:“如果没有总部调令,你直接申请过去,会连掉三级,一朝回解放前。”他扬眉说:“再说了,京城有什么好的?雾霾重,天天挤地铁,而且那地方一点不自由,三岁孩子就得学会敬酒,大爷大妈天天排队领鸡蛋,每天吃的茶叶蛋都费劲。”
傅兰雅听他满口溢出的优越感,忍不住道:“那是你刻板印象,京城人还觉得洛杉矶到处是吸大麻的游浪汉呢!”而且她刚从京城回来,京城什么样她再清楚不过。
她讥讽说:“难道洛杉矶不用敬酒吗?公司里的生态环境部是用来干嘛的?”
生态环境部不是为了保护生态环境,而是一个优化公司生存环境的部门,专门负责贿赂游说议员,为政府提供合适的政治献金。
Tony倒不生气,他很乐意被美女怼一怼,“你要想调回京,直接从系统申请,我好意提醒你,连掉三级,你的百万年薪就没有了,跟刚毕业大学生一个赛道。”
傅兰雅决绝说:”好。”
傅兰雅向总部提交申请调回京,总部很快批复,回函给她,让她考虑清楚是否接受降级调任。
如果是没有认回亲妈前,傅兰雅可能会犹豫,但现在,她是杜文鸳的女儿,袁克用的继女,她不缺这些钱。
她搭载董事长专机回京,随行的还有洛杉矶分公司里其他一些要回京过年的同事。
专机上,目光越过同事,傅兰雅没有看见梁漱臣,她抿了下唇,跟乘务员说了一声,离开座位找到白樾。
白樾在补眠,跟随在董事长身边,精力和体力都耗到极限,稍有休息时间他就会补觉。
傅兰雅敲了敲白樾的肩膀,直截了当说:“白秘书,董事长呢?”
白樾摘下眼罩,疲倦揉了揉眉心,看向傅兰雅,温和说:“董事长凌晨坐飞机回去了。”
傅兰雅不满撅了下唇,“你怎么让他一个人回去啊?身为贴身秘书,你怎么不陪着他?”
白樾诚恳说:“因为我累。”
忙一天工作,他想先饱饱睡一觉第二天回家,而不是赶凌晨航班连夜回去。
第36章
华灯初上, 集团报告厅里,王尔琢在文英身边坐下,他随意脱下西装外套, 漫不经心问:“你们老板还过来吗?”
他来得不算早, 但报告厅里来人稀稀落落。
高管只来了三分之一不到。
这并不稀奇。
毕竟, 卓越员工奖项颁布给一位名不见经传的老工人, 谁会捧场?
如果卓越员工奖项颁给孟棣棠或者是孟敬轩,那情形就大不一样了。
文英说:“我还没问。”
王尔琢瞥她,似笑非笑说:“她怎么不主动告诉你呢?你都爱她了。”
文英没说话,侧边脸颊微红。
这句话出自前几天文英代表华鼎集团中层领导接受财经栏目采访,专业问询过后,主持人问文英她对自己顶头上司的看法。
文英目视镜头,不知怎么得,鬼使神差说:“I love my boss。”
此刻回想,文英只觉得那一刻的她鬼迷心窍。
王尔琢说:“你别害羞,你爱她不是很正常?”顿了下,他沉吟,说:“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站在那个位置, 便有无穷的魅力。”
更何况, 孟赢是一个漂亮到极致,优雅到极致的女人。
文英岔开这个话题,“我觉得孟总会过来,虽然她这几天很忙。”
“新官上任, 当然忙。”王尔琢说:“要不是觉得她会过来,我还不捧这个场呢。”
文英垂眸发消息给孟赢,孟赢回复她清晰的答案,[会过去。]
文英扬了下唇, 朝王尔琢说:“BOSS会过来。”
王尔琢便垂眸往集团大群里发消息,[今晚八点,孟副总会来3号报告厅参加卓越员工颁奖仪式。]
消息刚刚发出,报告厅里便一阵躁动。
接着,不到十分钟时间,报告厅大门关关合合,室内逐渐坐满。
甚至来人还十分贴心将第一排中间的位置空了下来——专门留给即将到来的孟赢。
望着瞬间被挤满的报告厅,文英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叹,“至于做得这么明显吗?”
她是知道那些所谓的上层人士虚伪又谄媚,远不如所表现得那般光明敞亮,但现在,未免太明显一些。
王尔琢说:“比你想象中的还要虚伪,我们这样的人就是太要脸,所以才爬得不够高。”
文英觉得王尔琢也够不要脸的,他舔她们BOSS的模样也算不上多么光明正大霁月清风吧!
孟赢回复文英消息时正待在小会议室开内部高层会议。
会议室人并不多,开会内容是对过年的安排以及做一个简单的年终鼓励总结。
会议主持人是孟棣棠。
这个会议该早早召开,之所以托到节前最后一天,是因为孟棣棠目前不仅是华鼎集团代理董事长,还是孟家代理家主,除了集团事务之外,他还有许多家族应酬——听董事办人讲,这几天孟棣棠单跟世交家喝酒,便喝到半夜两点之后。
加之,孟棣棠不愿意委屈自己,喝酒到半夜,隔日便不想上班,请假睡一天,工作积压太多,年底会议到现在才召开。
孟棣棠站在会议室中间,举目四望,在一众男性高管中,望见那一抹难得的亮色。
孟赢察觉,抬起眼。
孟棣棠收回视线,清了清嗓子开口,“这是一个年度总结会,同样是一个表彰会,首先我要感谢孟主任——不,现在是孟副总,多亏你从邹行长那里拉来了贷款,让咱们的员工好过冬啊!”
孟赢神情并没有因孟棣棠的夸赞而缓和。
孟家人一向很擅长欲扬先抑。
果然,话音一转,他说:“员工好过冬是好事,但我们这些老家伙也累了一个冬天,虽然钢厂没有卖出去,但也没少操心啊,你的年终奖只发给员工,不发给我们这些老人,是不是过分了?”
孟赢没想到孟棣棠短视到这个地步。
好不容易拉来一点贷款,他不想着怎么用这笔贷款给集团创收,又要用“老家伙们”当筏子给她要钱。
孟赢祸水东引,“给您和董事们发奖金是财务处的事,您应该问二老板。”
孟风陵立刻说:“我哪里有钱?整个集团只有你那里有邹行长新拨的贷款!”他恳切对孟棣棠说:“大哥,我不是不想用这笔钱给咱们增福利,但孟赢说了,这笔钱她专款专用,除了给员工发年终奖,她另有用处,还拿了梁主任压我,我能怎么办?”
孟风陵对孟棣棠的态度稍微缓和——因为孟敬轩迟迟不死。
他以为年前就能跟老头子送终,没想到老头子真能熬到过年。
孟风陵心底有些悲观,对孟棣棠的态度也好了起来。
孟棣棠却没有察觉到孟风陵的友好。
原本,他是很期望孟赢拨款给他们这些董事们发福利,现在孟风陵跳出来支持他的决策反驳孟赢,他心底膈应起来。
孟棣棠说:“既然孟副总说没有,那就算了。”
接着,他又有得没得说了一些废话。
会议结束,孟棣棠叫住孟赢,“孟副总,你留一下。”
孟赢关上门,走过来,“您有事?”
孟棣棠说:“今年老爷子在北戴河过年,我又不想见老二,我跟你大伯母计划好了,到黑海过年,国内的事情你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