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座园林带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孟赢一路走过来,望见了秋千架、烧烤架、一蓬一蓬灰白的乱飞的鸟,三五成群的野猫,还有冬季被冰封住的荷塘。
多么稀奇,以梁园的财力,竟没有建设一座四季莲花盛开的荷塘。
孟赢往荒芜的荷塘多看几眼。
徐秘书笑,“早听闻孟宅的荷塘四季花开不断,梁园没有这么漂亮精致哟。”
梁家的财力丝毫不逊于孟家,但庭院布景却比孟宅简素的多。
或许,这便是梁家繁盛多年经久不衰的奥秘。
临出门,徐秘书说:“小赢,麻烦你把主任的意见传递给华鼎集团董事会。”
孟赢说:“还是您亲自把爸爸的意见传递给大伯,我去说,他会讲我是吃里扒外的叛徒。”
徐秘书依旧笑,“但主任的意思——”
梁世琛让孟赢过来,无疑是想让孟赢做他跟孟棣棠之间的缓冲带。
但孟赢不想做这个吃力不讨好的缓冲带。
孟赢道:“我从没有没有答应梁主任。”
话落,她抬眸笑了笑,“况且,就算我答应了,法律和道德也没有禁止我违约啊。”
“这件事,您直接一个电话打到孟棣棠办公室,比我说一万句话都要管用。”
“孟赢——”
徐秘书还想再说什么。
孟赢扬了下唇,轻轻欠身,“拜托了。”
出了梁园的门,她直接向董事办提交了请假申请。
梁园的消息没有传递到孟棣棠那里,孟棣棠毫不犹豫签下她休假假条。
孟赢没有回松宸府,直接开车到机场。
攘外必先安内,在应对外部矛盾之前,她还是得先处理后院起火的事情。
接到孟赢电话时,白樾简直大惊失色,“太太,您怎么到现在也没回松宸府?又把保镖甩开,电话也打不通,现在董事长在开会,一会儿他知道了肯定要问责的!”
孟赢走出南境机场,搭乘本地taxi。
天色漆黑,星星在沉霭的空中闪烁。
比起京城里的寒冽,南境实在温暖得过分。
孟赢脱掉风衣抱在怀里,一件薄绒针织衫穿在身上依旧热得她透不过气。
她没好气回白樾的话,“我是小孩子吗?需要二十四小时被人监控,而且我们在冷战,没有给他汇报行程的义务。”顿了下,她说:“告诉我你们老板下榻酒店在什么地方,我一会儿过去。”
白樾做了个深呼吸,“您来南境了?哪个机场我亲自去接您!”
孟赢望着欣赏着车窗外的景色。
即使深夜,街道上依旧行人如织,鲜丽的花一丛丛绽开,夜市上的人还是那么多,各种鲜香的气味涌入鼻尖。
“不用你来接。你们老板在忙什么?”
“开会,分公司管理层空了一半,董事长在重新搭建管理层。”
孟赢“哦”一声,“大概开到几点?”
“这几天都是凌晨结束。”
孟赢:“我会在他下班之前到酒店。来这里的事情不许跟他说,你说了,我绝对记你的仇。”
白樾忙保证,“我绝对替您保守秘密!”
得罪老板夫人可比得罪老板严重多了。
不仅老板夫人会憎恶你,老板本人也会因为你不尊重他太太再记你一笔。
回到会议室,白樾脚步轻松,神情一扫几日来的郁塞。
这几天老板心情不好,他们做属下的也心情惴惴,这下好了,孟赢来南境,很快雨过天晴。
梁漱臣并没有留意下属骤然庆悦的神情。
脑子被公事和私情塞满,实在没什么心情关注下属心情。
冗长的会议结束,白樾问询是否回酒店。
梁漱臣没有兴趣回酒店。
身体没有达到极致的疲倦,他没有意愿回那个空荡荡的地方。
“去看看病人。”梁漱臣起身,扫一眼白樾明显的黑眼圈,道:“你回酒店休息,让裴宁替你。”
大老板精力如此旺盛,需要两个贴身秘书轮流接替才能跟随他的步伐。
白樾应了声好,刚要出门,梁漱臣坐在桌后,平静掀起眸,“今天,京里发生什么事情?”
白樾自觉把“京里”换成“太太”,“一切安然无恙,没什么事情。”
梁漱臣点了下头,抬手示意白樾可以离开。
白樾走出办公室,通知裴宁顶班,又给孟赢拨电话,“太太,我被董事长允许提前下班,不能再告诉您董事长具体的回酒店时间,您要是累了可以先回去,我跟酒店招呼过了,您可以直接进门。”
孟赢在花市里买了一堆花花草草,又换了一身具有南境风情的薄荷绿碎花长裙。
她没带行李,手里拎的纸袋里放着从京里传过来的风衣和针织衫。
即使已经换了单薄的裙子,身上依旧渗了层汗。
确实可以回去洗个澡。
管梁漱臣怎么想,自己舒服最重要。
白樾果然安排妥当,孟赢一路畅通无阻进入梁漱臣的专属总统套房。
她随意脱掉高跟鞋,把买来的花花草草放在玄关柜上,纸袋扔在沙发上,然后径直进入浴室洗澡。
浴室里一股清冽的香气,浴室温度似乎都比平常的低几度。
孟赢用了梁漱臣的洗发水和沐浴露,找了一件梁漱臣的白衬衫当睡裙,走出浴室,直接上床睡觉。
午夜梁漱臣进门前随意扫一眼套房,脚步顿住。
他总有这么敏锐的的直觉。
他蹙眉,直接拨电话给公寓管家,语气清冷,“套房24小时监控视频发给我。”
保镖跟随他身后,意识到什么,“先生,我进门帮您检查。”
梁漱臣刚要颔首,目光停顿在入户口踢掉的纤细的高跟鞋上。
刚刚只是随意掠过,此刻望着这双高跟鞋,目光微凝。
他又看向玄关柜上乱七八糟堆放的花。
梁漱臣的神情从凝重瞬间变得清越。
他温和耐心说:“不用了。”
他知道是谁在里面。
也只有她能让白樾隐瞒一切放她进来。
保镖还想随行入内,梁漱臣已经进门并关掉房门。
孟赢睡得并不踏实,门一开,她便惊醒。
困意浓厚包裹住她,她强撑着一点精力下床,走到门前,还未开门,门从外侧推开。
一阵凉风自门隙间渗开。
孟赢一惊,下意识往后退。
一双苍冷的手扣住她手腕,把她整个人拉到怀里。
熟悉的香气,熟悉的怀抱。
孟赢瞬间由惊转怒,怒气冲冲抬起眸。
梁漱臣垂眸仔仔细细端详她一会儿,而后拢着她的发,轻笑说:“生什么气?”
“你知道我是谁你就直接拽人。”孟赢组织语言,振振有词,“你又不知道我在里面,是不是随便是谁躲在你床上,你都会抱人家。”
梁漱臣笑说:“我当然知道是谁,只有你喜欢买那些既不漂亮也不名贵的花,只有你喜欢把鞋子乱扔光脚进房,只有你会把我的浴室和沙发弄得乱七八糟——唔——”
他没讲完,孟赢已经去捂他的嘴。
“别说了!”孟赢:“我有那么多缺点吗?”
梁漱臣啄吻她掌心,揭开她的手,拦腰将她抱起来,压在床上。
他俯身吻着她,轻叹说:“像梦一样,宝贝,你怎么忽然到这里来了。”
孟赢被他亲得意乱神迷,轻喘说:“你还记得我们在冷战吗?”
他轻笑,语调柔和至极,“忘记了。”
孟赢拿他之前的话堵他,“……你不是说上床不能解决问题……吗?”
梁漱臣拨拢她汗湿的长发,屈膝顶开她合拢的腿,温和说:“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问题,你来这里,解决了所有问题。”
从意识到她来了这里,所有积攒的愠怒烟消云散。
他只觉得愉悦快慰,以及。
感激。
他弄得很凶,薄弱的自制力无法控制自己,似乎是为了证明,眼前这一切不是午夜一戳即破的幻梦。
证明,他身下的这个人还有一点点怜惜着他。
孟赢没有推拒,手臂软软环住他,温柔回吻他,连喘息声都压得很低。
梁漱臣渐渐温柔下来,给予她更舒缓更绵密的快慰。
结束后,孟赢依旧喘不匀气,身体蜷缩在他怀里不住的颤抖痉挛,脸上的潮红怎么都退不下去。
梁漱臣轻吻她布满红晕的耳骨,没有再问她到来的原因,他将矛盾的那一面揭过,从容问她未来的安排,“明天天气很好,我带你到南境逛一逛,好吗?”
孟赢倦得睁不开眼,手指攥住他的衬衫,保留着一丝清醒说:“我没有带行李过来,你要帮我安排。”
“当然。”梁漱臣亲了亲她耳朵,柔声说:“安心睡,一切交给我。”
孟赢很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