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清醒了不少。
“呃,又在看资料吗?”他微微皱眉,下巴磨蹭着,把她的头发弄得乱糟糟,“不要让自己累着。”
“没什么事情做,就随便想想。”
她含混过去,没有多说。
U盘的事给她提了一个醒,自己和米哈伊尔的视角不一样。她本身是局外人,知道系统的存在,为了回到原本的世界必须寻找结束危机的方法。
但是米哈伊尔不一样,在他的眼里,就算A&S形迹可疑,这个世界已经因为丧尸病毒崩溃,作为普通人更需要考虑的是怎么活下去。
哦了一声,米哈伊尔漫不经心地玩着白睨长长些许的头发,“那我们下去吃早饭吧,你真的不想试试果酱茶吗?那果酱饺子呢?”
白睨以一击头锤拒绝了,“Nope,你如果敢把我辛辛苦苦做的玫瑰果酱包进饺子,你就去棚屋吃饭。”
“Ouch!”米哈伊尔痛呼,揉了揉被砸疼的胸肌,“我才不要和那群臭烘烘的羊共进早餐。”
他继而嬉皮笑脸道,“开玩笑的,我又不会揉面。我们喝咖啡吧?”
他们在菜地农舍拾了个法压壶,最近米哈伊尔每天都要泡一壶。
白睨在他忙着压滤网的时候,用壁炉烧的开水泡好两碗燕麦片,撒上刚洗的野黑莓,端到木餐桌上。她还不习惯喝咖啡,只要了小半杯来提神。
燕麦糯糯的,配着温热酸甜的黑莓,让微冷的秋日清晨舒服起来。
没吃几口,白睨就听见屋门发出嘎嘎的抓挠声。
打开一瞧,一大一小两只黑白毛团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白睨看了眼木门上抓tຊ痕的高度,一秒破案。“不要挠,不要挠。”她薅起小白,用手指轻轻挠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引得奶狗嘤嘤叫唤。
大白跟进屋子,在厨房柜台旁蹲坐下来,先用嘴筒子轻轻碰了碰铁碗,然后直起前肢眼巴巴地望着她。
白睨哭笑不得地放下小白,奶狗不舍地嘤了一声。
“知道了,现在就放早饭。”
她把碗拿到柜台上,从手机里调出昨晚处理好的林鸽肉和白鼬肉放进去。碗里的肉质感柔软,是她昨晚一批次剥皮、煮熟,按份拍照上传的,这样每次取出来的都是无需解冻的鲜肉。
再倒入一些煮软的燕麦,撒上几颗黑莓,她端起碗摆回原处,“吃吧。”
大白把嘴筒子伸进碗里,开始细嚼慢咽享受早餐。小白贴着它凑过来,鼻尖在碗沿边嗅来嗅去,被不动声色地挡开。
吧唧吧唧吧唧,惬意的背景音在宁静的农舍响起。
碰不到狗饭,奶狗呜呜咽咽地滚回到白睨脚边。她把它抱到膝盖上,轻笑着挠它的下巴。
“你牙都还没长齐呢,安安心心等吃奶吧~”
“呜~”
“嗯?对吧,小家伙……”
兴许是喉咙习惯了直来直去,不适应现在夹着嗓子的扭捏作态,话说到一半,她喉咙一痒,连连咳嗽几声。
尴尬。
此时,米哈伊尔放下咖啡杯,长叹一声:
“我真羡慕——”
白睨眼皮一跳。
果不其然,他开始作妖:“你都没这样和我说过话!”
他把手放在胸口,一副心碎的样子,掐着和外形极不符合的嗓音低声撒娇,“Bunny babe,我也想听你叫我……”
模仿刚才白睨的语气,慢慢拉长:“小~家~伙~~”
随后最后一个音落下,白睨的灵魂遭受了重创。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她抱紧怀里的小边牧,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
“停!”她感觉自己现在就是座椅上一只扭动的蛆,“恶心!!”
一抹恶作剧得逞的坏笑在脸上一闪而过,米哈伊尔摆起委屈脸,“你居然说我恶心?我难道不能干吗?我修好了门窗,装好了羊圈,还给这两个小家伙搭好了大床房,难道不值得一个sweet talk吗?”
小白在白睨怀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动不敢动。旁边的大白舔完碗里最后一点残渣,慢悠悠走过来,从人类怀里叼走了痴呆的娃。
“这几天一直干活,我的手都受伤了。”
“受伤?”前一秒还在龇牙咧嘴,白睨稍稍正色,“是不小心割伤了吗?”
工棚里的锯子、锤子、斧头锋口利落,出点岔子就血流如注。她一直嘱咐得戴防具,偏偏木工手套丢了一只。
他可怜兮兮地把左手递到面前,她顺手接过,“下次出门看看有没有手套……”
一低头,突然安静。
米哈伊尔的手掌宽大粗糙,生着硬邦邦的厚茧,一般工具怕是无法轻易突破。她像看手相般仔细托着,横看竖看,愣是看不到一点破口。
“这里。”
他煞有其事地指点迷津。
她眯起眼睛,几乎贴到他的手掌上,终于在褶皱里看到一丝和掌纹无异的细微白痕。用手指轻轻蹭两下,那划痕便悄然隐入皮肤。
微笑着,白睨抬起脸。
“滚。”
·
被骂爽了,米哈伊尔去修篱笆了。
白睨来到棚屋里,把羊圈门拉开。她走在侧边,大白小白跟在后面压阵,八只绵羊挤成一小队,咩咩叫着往外涌,踩着她的脚步一路散步到农舍旁的草地上,很快散开吃草。
大白在草地上伏身趴下,静静地进入盯梢状态。白睨放下心,转身回了农舍。
从工棚里翻出卷尺,测量篱笆宽度后乘以数量,白睨粗略估计田地大概有两千平方米。不是商业农场的规模,但是种两个人的口粮绰绰有余。
问题是现在地里长满杂草。
白睨挥舞着镰刀,只割了十分钟就感到腰酸背痛。
正在修补篱笆的米哈伊尔抬起头,“你在做什么?”
“我想囤点干草。”白睨摊开手掌,粗糙的皮肤被磨得刺痛。打架她早就习惯了,干农活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棚屋里总得备点干草吧?”
这些天棚屋里只有她摘的榛树和苹果树的叶子,林地边缘那几棵树都快被她薅秃了。
米哈伊尔直起身,看看这片杂草茂盛的两千平方米地,又看着正在纯手工无添加干农活的她,犹豫着开口,“或许,你知道割灌机吗?”
“割灌机?”城巴佬白睨在嘴里过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单词,眼神清澈而茫然,“那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解锁宽巷镇地图 该死的游戏
“嗡——”
锋利的刀片贴地旋转, 细草被切断,如卷起的水流般往后飞溅,扑成一道一道薄薄的草垄。
空气里弥漫着新鲜的草腥味, 震动沿着长杆一路传到手臂。白睨收紧虎口, 左右摇摆把手,用割灌机打磨着这片茂盛的草地。
她使用割灌机已经很熟练, 不仅割完了家门前那片田地的杂草,现在跑到山头另一座农舍跟前打草来了。
邻居间相亲相爱,互帮互助,构筑和谐末世。
既然邻居不在家,他们帮忙照顾一下田地是应该的, 比如帮忙除除草、翻翻土。看这地光秃秃的不好看,他们还打算慷慨贡献发芽土豆块, 给这片地增加些许绿意。
至于为什么贡献的是发芽土豆块而不是其他蔬菜种子, 嗯……因为她查了农学手册,发现秋季种的土豆要等到春季才能收获。为了不占用自家有限的农田, 他们特意出去选了一片土质松软的田地,来“寄存”他们已经发芽的土豆块……
把这片土地的草打完, 白睨用草耙清出一大块地, 从手机里解压出一台小型旋耕机, 打开开关,拉绳启动, 最后她只稍稍一推,旋耕机就像小牛哞一声开始犁地。
结实的土地被翻搅得松软干燥,一踩一个脚印。
接着白睨用锄头拉出一条条沟,土被推到两侧,她再稍微堆一堆, 把土垒成脊背般的垄。
她在垄顶挖好小坑,把事先切好的土豆块放进去,芽苗朝上,把土拢回去盖住土豆块,就算种植完毕。
E区秋季多水,土豆容易烂种,种在垄上可以防止积水。
小小的土豆白芽在土地里并不起眼,不仔细看就像杂草残留的根,歪七扭八的。白睨看着它们,有些忧心这点小芽是否能够撑过整个阴冷的冬天。
农学手册上有提到施肥,但是他们从哪儿去搞肥料呢?
正在她把割下来的草拢在一起,准备打包带走时,屋门里传出轰隆隆的滚轮声。
米哈伊尔用拖车推出一个个箱子,里面装着他从农舍墙内外拆出来的零件,比如电线、水管、铁架和各种金属构件。过了一会儿他又拉出一批建材,是绑好的窗玻璃、木梁、木板和装成箱的石灰块和瓦片。
白睨看呆了,“这些都有用吗?”
她拿起箱子里脏兮兮的石灰块,沾了一手白灰。想到前些天米哈伊尔说仓库里的石灰粉不够了,这些大概是拿回去补充的。
“以防万一吧,哪知道刮风下雪后房子哪里会坏掉。再说了,你不是想再建个加工坊或者温室吗?”米哈伊尔指了指屋里,“我看那个锅炉也不错,要不也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