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罗金去哪儿了?”
白睨正在解小白脖子上的项圈,动作一顿,闷闷道,“可能去餐厅吃饭了吧。”
“……你们吵架啦?”
白睨沉默着没有回答。她现在没有心情也没有力气,遑论做掩饰了。
“怎么了这是?”坦迪挤到房间里,轻轻带上门。昏暗的房间因她手上的提灯而亮起暖光,两道斜斜的人影在水泥墙上摇晃。
“没什么。”白睨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件事,索性不说了,转而问起:“堡垒里是停电了吗?”
坦迪摇了摇头,“不是停电了,是……克拉莉斯砸坏了能源室。听阿内莫说好像什么接触器烧掉了,一时半会儿修不好,现在整个堡垒的照明系统都瘫痪了。”
“什么,那该怎么办?”
“我也不清楚,明天的会议应该会讨论这件事,还有克拉莉斯……”坦迪停在这里,摇摇头,“你还是好好休息吧,不要操心这个了。具体情况玛尔奇和米哈伊尔都告诉我们了。”
说着,她又环顾四周。可能是发现米哈伊尔真不在房间里,她惊讶地问:“你们真的吵架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为什么啊?”坦迪捂着脑袋,眉毛夸张地挑起,一脸不敢相信,“他怎么在这时候和你吵架,你可是伤患哎!他没吃什么不对劲的东西吧?”
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的小白也嘤嘤地叫唤,似乎在附和。
白睨坐在椅子上,垂着脑袋叹了一口气,“不是他的问题。”
“……是你的问题?”坦迪惊讶地张大嘴巴,“你、你变心啦?”
喂!
是怎么想到这一点去的啊!
“你想什么,我是这种人吗?”白睨幽幽瞪了她一眼,郁闷地想,难道在她眼里自己也是一个薄情的人吗?
“因为我实在想不出你们还能因为什么事闹到冷战,甚至让他离家出走。”坦迪挠了挠脖子,“要不是得工作,感觉索罗金都想拿根链子和你捆在一起。”
“哪有这么夸张,他还是很独立的好吧。”
下雨了知道自己躲雨,饿了会自己找东西吃,困了倒头就睡。
“……”白睨闭上眼睛,感觉自己被坦迪带跑了。
小白窝在她脚边,用鼻子轻轻拱着她的裤腿。
见白睨实在不想说,坦迪便也不再追问,而是安慰她:“大概再等一会儿他就回来啦,晚上外面没有灯,他又能去哪儿呢?实在不行,等我和芳塔巡逻的时候帮你把他逮回来。”
白睨直冒冷汗,“算了,就让他一个人静静吧。”
其实他没去哪儿。出于担心,她刚刚看了一眼手机,人正躲在羊棚里偷偷哭呢。
看到他哭她心里也不好受,对自己使用PhantoChat的行径愈发感到羞愧,就把手机关上了。
“行吧,那我先走了,晚上还有巡逻。”坦迪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别想太多,好好休息吧。”
白睨点点头,“嗯,晚安。”
坦迪离开后,房间里又只剩下白睨一个人。
噢,还有小白。
小白跑到了灶台旁边,不知为何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只硅胶发光小兔。
白睨走近后明白了原因。
灶台上不止有小灯,还有一份土豆泥配煎鱼。显然是某人从餐厅打包回来的。
她盯着饭盒看了一会儿,默默拿起来,放到餐桌上。
土豆泥已经凉了,稀软的糊状物上泛着一层凝固的油光,但入口的味道并没有那么糟糕。
白睨吃了几口,眼泪就啪嗒啪嗒掉进饭盒里。
她抬手抹去,但眼泪就像止不住似的,顺着指缝流淌到手肘。
她为一切感到悲哀。
为自己,为米哈伊尔,为那些困顿求生的人,为那些因丧尸而死的人,为那些变成丧尸的人。
多么不公平,谁都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
那么多人诞生于世,只是为了参与一场荒诞的闹剧。
小白钻到她膝盖间,一会儿舔她的手臂,一会儿撑起来去舔她的脸,慌慌张张。
白睨放下手,轻轻托住它。
“你会怪我吗?”
小白用圆溜溜的眼睛瞅着她,耳朵转了转。
“带走了你,但最后还要抛下你,你会怪我吗?”
听了她的话,小白忽然跑开,一头钻进杂物堆中刨起来。
它有一个自己的小纸箱,里面放着许多咬咬玩具。没一会儿,它从里面叼出一样东西,跑回桌边。
那是大白小白以前从树林里捡来的树枝。小白很喜欢玩这根树枝,白睨就把它从农舍带到了堡垒。
“为什么拿来这个。”白睨哽咽着,好气又好笑,“你听到了‘抛’吗?”
小没良心的。
她将树枝轻轻抛了出去。
树枝在房间中划出一条弧线,落在房门附近。小白一路小跑过去,叼起树枝跑回白睨脚边,递到她手里。
白睨攥着树枝,没有扔第二下。
她抱着小白,脸埋在蓬松的毛发中,断断续续地抽泣。
眼泪很快洇湿了那一小片黑白。
我也舍不得你们。
但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提示:不管发多少屠龙刀,不用担心最后是HE。
第180章 涌浪(三) 病毒表现出
米哈伊尔一夜未回。
第二天, 白睨在水吧也没有见到他。直到她爬上顶楼,才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正在棚屋前推着小推车,将羊粪拉到耶翠克棚屋的门口。
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但她没有上前, 而是带着一丝心虚扭过头去,匆匆走向瞭望塔。
坦迪靠在瞭望塔外, 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换班的时候她和马克西米利安打了个照面,但谁都没有搭理谁。
见白睨垂头丧气地从棚屋方向过来,她将“索罗金在棚屋那儿,你看见他了吗”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尴尬地拨弄着额前的红发, 一言不发开始新一天的巡逻。
二人巡到棚屋区域时,米哈伊尔已经离开了。就在她们准备离开时, 耶翠克忽然从自己的棚屋里怒气冲冲地跑出来。
“看看你们做的好事!你们必须赔偿我!”
“发生了什么?”坦迪皱眉, 白睨也不明所以。
耶翠克站在她们面前,大喊大叫:“你们那条蠢狗咬伤了我的羊!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们是不是故意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白睨觉得这人又开始发癫了。小白是牧羊犬,再怎么调皮, 怎么可能去咬他的羊?
“别想抵赖。”耶翠克指着自己的棚屋, 非要让她们去看看, “那伤口分明就是狗咬伤的!”
围栏的角落里,缩着一只瑟瑟发抖的母羊。
白睨第一眼并没看出它身上有什么异样, 直到耶翠克把它的毛翻开,她才看清在靠近腹部的位置有一小滩血迹。
但伤口很小,根本看不出是不是咬伤的。
白睨有些生气。之前她兑现了自己的承诺,让自己棚屋里的公羊和耶翠克的母羊配了种,没想到他还不消停, 无凭无据地就敢污蔑小白。
“以我这么多年养羊的经验,这就是咬伤!”耶翠克一口咬死是小白做的,“肯定是你家狗在放风的时候咬伤的!你们不就是不想让我多几只小羊吗?”
“你凭什么说它咬的?”白睨绝不惯他,指着围栏上戳出来的铁丝,上面粘着暗色的痕迹,看着像是血迹,“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没打扫好羊圈,让它被铁丝或者木刺划伤了?”
“绝不可能,我养羊这么久都没出过这种事!”
白睨觉得这人已经开始说胡话了。不说绵羊难免会有磕伤、刮伤,它们互相顶撞打闹时偶尔也会受伤。耶翠克养了这么久的羊,怎么可能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谁知道呢,”她冷笑一声,“可能是杀人蚊咬的吧。”
“你这疯子,究竟想干tຊ嘛!”耶翠克叫骂着往她们靠近一步,被坦迪用铁棍顶了回去。
“你又想干嘛?”坦迪吼道,“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好啊,你们巡逻队的互相包庇,还拿棍子威胁我!”
“别瞎吵吵,你昨天什么时候离开棚屋的?”
“下午。”耶翠克又不满起来,“我是受害者,你还审问我?”
“呵,昨天整个下午小白都在帮忙巡逻,然后就一直待在房间里,直到现在都没出来。”白睨抓住时间上的漏洞,“它要怎么咬你的羊?”
“这……”耶翠克犹豫了一下,还是不信服,“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昨晚又没有监控,你偷偷把狗放出来其他人也不知道。”
昨天晚上在棚屋的只有米哈伊尔,也不知道要是耶翠克知道了,会不会改口说是米哈伊尔咬的。
白睨翻了个白眼,“买个防蚊纱窗吧你。”
耶翠克又开始大吵大闹,说要召集其他人开会调查真相。白睨让他尽管去开,再拖下去,羊身上的伤都快好了。